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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可能不知道,我七皇子巴雅尔可是西厥的常胜将军。既然是常胜将军,哪有坐车逃跑的道理!”
“不行……”小皇帝慌忙要出声阻止,嘴唇就被巴雅尔的吻堵住了。
不是第一次和巴雅尔亲吻,却是第一次觉得巴雅尔吻得这般认真,这般绝望。每一次的痴缠,都似用尽了全力,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融在他的吻里。
小皇帝亦是因着心中不安的预感,而与之疯狂地纠缠。
然而只是片刻,巴雅尔便轻推了小皇帝迎过来的身子,结束了这令人窒息的一吻。
看着小皇帝泛着泪光的双眼,巴雅尔不由得伸出手去,再一次,认真地抚摩那张脸。手指迅速,却认真地抚过那人的眉,眼,鼻,唇,还有那尖巧的下巴。
巴雅尔不禁想起之前在府中和小皇帝的对话。他说,殿下喜欢的不过是自己的身子,他早晚会年老色衰,到时候自己还是不要他。不如早些放他回玄国的好。当时自己笑答:“皇上放心,到时候本王也老了,不会嫌弃皇上的。”
一起变老,如今看来,竟成了奢望。天长地久,原来如此遥远。可是自己,得以拥有过这一刻,便已满足。
巴雅尔微笑着俯下身去,在小皇帝的脸颊边轻轻落下一吻。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跳下了马车,跳进了车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小皇帝就这样,看着巴雅尔消失在了车外的夜色里。而此时的他,才觉出嘴里那浓浓的血腥味。看向巴雅尔刚刚坐过的地方,是一片殷红的血迹……
“巴雅尔!”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划过了锡兰城外喧闹的夜空。而巴雅尔却全然没有听到,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即将到来的艰巨战斗中。
那边飞速疾行的大军,却突然停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站了一个人。黑色的袍子和披散的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黑暗中,那人的眸子亮得,连漫天的星辰,都霎时失了颜色。杀气四溢,那个人站在黑暗中,就仿佛是从炼狱中跃出的嗜血恶魔。
队伍中的上百人,在看清来人时,都暗自心下一惊。
是七殿下,那个久经沙场的修罗将军。
漫天的星辰,黯淡了下来,大地仿佛突然被一种不安的气氛所笼罩,这初春三月的郊野,竟突然显得说不出的萧杀,凄绝!
然而愣神,仅是一瞬,训练有素的大军便马上展开阵型开始了如雨点般细密的进攻。
然而片刻过去,几番激战下来,看着身边队友一个一个倒下,骁勇善战的队长秦伍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再看向那队伍中间身上多处刀伤,仍挺直了身子迎战的七殿下,心中不禁一叹。
不愧为久经沙场的战士,不愧是他们西厥的汉子!
可是……
一直在战斗圈外的队长秦伍心下一横,提着刀便冲了进去。
而那人却没有抵挡自己出其不意的一袭,反倒是手腕翻转,秦伍眼看着那泛着寒气的刀锋就势向自己劈来。
秦伍虽拧身避过了这一刀,但也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还击,口中对身边众将士大喝:“留神!七殿下拼上命了!”
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中将士,自然知道一个人若是拼起命来,任何人也难撄其锋,瞧见七殿下刀光,竟不硬接,只是击斗!
夜色凄迷,血光冲天。
不停地有人,倒在那人几近痴狂的刀锋下。数百人的队伍,此时,竟倒下了大半。
秦伍看了眼队伍中仍在竭力激战的那个人,回首下了命令,整个队伍,撤回。
巴雅尔看着队伍迅速地撤离,当整个大军终是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才身子一松,若不是有长刀的支撑,现在,怕是已经跪倒在地。
血,不停地有嫣红的血液自体内流出。身上无数的刀伤,此时全都一齐痛了起来。然而最严重的,还属之前在左腹上的,那道足有半个手掌长的刀伤。
想他巴雅尔一生征战沙场,如今得以死在战斗中,也算老天没有亏待他。
就在一阵阵袭来的昏天黑地的眩晕中,巴雅尔察觉到有人近身。连忙提起长刀准备迎战,然而看清来人后,却神色一松。
“你怎么来了,青落那边没事吧?”
怀羽面无表情地扶住巴雅尔下落的身子,“受不了他往死了磨,就下来救你了。”
巴雅尔听后恍惚地笑:“青落他,是挺会磨人的。”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在此时,感到自己肩头一阵猛烈的刺痛。
惊讶地看去,左肩处,一个梅花形的长镖深深地刺入肩头。短短一瞬,伤口附近的血肉已经泛起暗黑的颜色。
此时却听到身边的人冷声道:“皇上以后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地去吧。”
巴雅尔闻言冷哼:“青落落在你们灵鹫宫的手里,我怎会安得下心来!”
说罢便提起长刀,猛力地向怀羽劈去。
无奈,毒已入心。
高高举起的长刀,却失了准头,向旁边斜斜落去,而自己的身体,也随着栽向了一边。
怀羽走上前,用脚尖轻踢了踢那倒在地上竭力挣扎着的身子,撇撇嘴:“谁能料到,西厥国的七皇子,鼎鼎大名的大英雄,如今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真是,啧啧……”
怀羽摇头叹着气离开了。
看着那人离去,巴雅尔挣扎了起身,无奈,却屡屡失败。
必须杀了那个人!不然青落他,青落他……
可是,力气,正一分一分地从体内丧失,片刻过后,连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躺在冰凉的泥土中的巴雅尔,看着眼前那片星空。此生无数的画面在眼前闪烁。最终,不知停留在了哪一幅,躺在地上七殿下已泛土色的脸上又瞬间恢复了光华。微笑着,朝面前的那片虚无伸出了手,凌空虚抚了一下。
一切,戛然而止。
那举起的手,颓然落下。
在这锡兰城荒凉的郊野,巴雅尔的一生,就此了断。
曾记否,西厥皇宫大殿上,在满朝百官的注视下,那个人意气风发,豪言说着要夺下整个玄国。那时的他,英雄少年,是人生最骄傲最耀眼的时候。
如今,不过时隔半年。
作者有话要说:
伤逝
在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长的煎熬中,怀羽回来了。独自一人。
马车,重新前行。
小皇帝一下子冲到怀羽身前,“巴雅尔呢?他怎么还不上来?”
怀羽看了小皇帝一眼,别过了头:“我回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巴雅尔已经……”
小皇帝怔了一下,随后便答道:“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闻言,怀羽和流夜惊讶地抬头,却看到小皇帝一双眸子,清明异常。
“现在得抓紧时间赶路,敌军应该很快就会追来。”
小皇帝似是低头思虑了片刻。然后看着怀羽道:“我看我们现在还是把马车停了等一等巴雅尔,不然我们走远了他就追不上了。”
怀羽不忍,可是,还是开口讲出了这个事实。“皇上,巴雅尔已经去世了。”
“这个我知道啊,我们再等一等,他轻功很好的,应该很快就会赶上来了。”
怀羽一惊,伸手将小皇帝抱在怀里。声音也不禁有了几分沙哑:“皇上,想哭就哭吧。”
半晌,却听到怀中人平静的声音:“怀羽,巴雅尔他,是怎么死的。”
怀羽神色一闪,良久,缓声道:“战死。他一人杀了敌军近百人。我赶去的时候,大军已经撤了。他是站着去的,撑着长刀站在那里。尸身,已经僵硬了。”
怀中的小皇帝轻笑:“小巴活着的时候那么混蛋嚣张,死的时候倒像个英雄。”
泪,无声地浸满了怀羽胸前的衣衫。小皇帝全无声息地伏在自己怀中,身体由于无法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着。
怀羽此刻才知道,比起上次的放声痛哭,小皇帝此时的眼泪更令自己心痛百倍。他从未想过,巴雅尔的死,竟会给这个人带来这般的痛苦。
抬头,正迎上流夜阴沉的眸子。第一次,在两人这样的对峙中,怀羽别过了头去。
马车外,郊外夜空的尽头,一轮明月清冷地照着萧瑟的人间。
这个夜晚,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安静下来。
马车行驶了片刻,便听到马车墙壁外一阵金属的碰撞声。流夜提了剑跃了出去,却发现已有敌人追了上来,驾车的那名巴雅尔的亲兵不知何时已被人杀死。而现在驾车的,却已是身着黑衣的宫廷守卫。
没有片刻犹豫,流夜挥剑而上。车内的怀羽也察觉事态不妙,也冲出马车一边驾车一边和两侧不停冲上来的敌人厮杀。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怀羽和流夜已经打退了数十名敌人。然而眼见追上来的敌人数目见多不见少,绕是流夜和怀羽这样的高手,手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层冷汗。
怀羽握紧手中的马鞭用力抽打着马匹,骏马疾驰如腾云驾雾一般,带起一路飞扬的泥土。
这样行驶了片刻,才终于把后面的大军甩开了一段距离。而马车,此时也行驶到了一个岔口处。
怀羽停下了马车,走进车仓把小皇帝抱了出来。
“皇上,你沿着左边这条路跑,跑不动了就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我和流夜驾车往右边去,引开敌人。然后我们再回头去找你会和。”
“这怎么行!”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