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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地北面是一趟厂房,里面的印刷机器轰鸣。
监狱的厕所贴近空地东面的高墙而建,前方十多米的地方有一个篮球架子,可供犯人们投掷篮球所用,在篮球架子两侧还依次安置了单、双杆等健身器械。
曹青龙带着张金钢在一处花池旁边站住,俩人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四处瞭望。
“曹大哥,为什么那家伙总是充当跑腿干活的角色?”张金钢指了指抬着马桶走向厕所的花貂,感觉有点奇怪。
曹青龙轻笑一声:“你以为他愿意啊?”
随即,他鄙视地叹道:“谁让他犯的是强奸罪,在监狱里最让人瞧不起的,就是这样的货色。”
“哦?”张金钢似懂非懂。
曹青龙简单扼要解释了一下。
监狱里的罪犯虽然林林种种,但也有层次之分。
一般来说,杀人涉黑的罪犯地位较高,其次是抢劫犯,然后是盗窃犯和诈骗犯,至于强奸向来为人们所不齿,所以排在了最后。
另外,层次较为模糊的则是政治犯罪,这样的人到了监狱,如果不是卖国求荣,基本上还能混下去。
曹青龙解释完了,忽然想起一件事,瞧着张金钢眼神古怪,却不说话。
“你别这样看我,幕牛 �
张金钢很不解。
曹青龙一本正经地问他:“你刚才管我叫什么?”
“曹大哥啊!”
张金钢回答得很干脆。
曹青龙“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问道:“我记得之前你管我好像叫大叔,没一天的工夫,我怎么矮了一辈儿?”
张金钢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的:“一开始不是很陌生嘛,结果通过接触,发现你这人外冷内热,颇有侠义心肠,而且岁数也不那么老,为了让你更有活力一点,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改了称呼。”
曹青龙大笑。
不过,他笑了没几下,便闭上嘴,目光凝重地看着不远处。
张金钢也沿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老地主此刻正和一个“瘦猴”聊着什么,而且还不时地往他们这边探头探脑。
“那个瘦子绰号‘孙大圣’,跟老地主一样,也是监狱里的四大天王之一,这俩货凑到一起,鬼鬼祟祟,多半要冒坏水。”曹青龙说得很认真。
果然,当那俩人察觉到曹青龙正在观察他们的时候,便分了开,老地主目不斜视的走了,孙大圣却朝着曹青龙竖起了中指。
张金钢心里涌动着不安。
曹青龙对孙大圣的手势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老地主。
结果发现老地主最终走到了于管教身边,二人嘻嘻哈哈嘀咕了一阵,神情很让人不解。
“这个于管教好像和老地主关系不错?”张金钢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曹青龙哂道:“原本就是一丘之貉,又怎能不好?”
“大哥,我不明白。”
“于管教原是市里刑警队副队长,当年因为包庇老地主,所以被撤职,调到这里来当了管教,这下你明白了。”
“包庇罪不是得判刑吗,他为什么只给了撤职处分?”
“嘿,你年纪不大,懂的事倒不少!”曹青龙弹了张金钢一个脑崩。
张金钢笑道:“我经常看法制节目,所以懂的事情好像和年龄不太相称。”
“哎,其实包庇老地主的,于管教只是个小人物,还有一个更大的人物在后面撑腰,而我能够锒铛入狱也是拜那个人所赐。”曹青龙眼睛里闪动着怒火。
“谁这么坏啊?”
张金钢皱紧眉头,他是真心替曹青龙鸣不平。
曹青龙瞅瞅他,叹了口气。
第七章:黄金万两
曹青龙并没有告诉张金钢陷害自己的那人是谁。
放风快结束的时候,张金钢忽然想起黑彪不知所踪,便问曹青龙知不知道。
曹青龙“嘿嘿”直笑,原来黑彪被踹得吃不下饭,老地主担心他胃肠出了问题,通知守卫,把他送去医务室,至于为什么没回来,连曹青龙也不知道。
张金钢心头惴惴,担心黑彪有个三长两短会牵连曹青龙。
曹青龙却一点都不担心,还安慰他说,没什么了不得的,就算是有事,顶多也就是把命丢了。
张金钢非常崇拜这位大哥,见这货谈笑风生,也就不再纠结。
开晚饭的时候,梳着发髻的勤杂领头似乎和张金钢很投缘,不仅多给他一个窝头,而且又和他唠个没完,最终和上次一样,在同伴的劝说下,才恋恋离去。
“哦,看来道爷很喜欢你啊!”
曹青龙一边吃着咸菜条,一边朝着张金钢眨了眨眼睛。
张金钢开始没会过意,随后醒悟,知道他口中的道爷就是领头的勤杂。
他白了曹青龙一眼,哂道:“多给了一个窝头,恐怕是看在年龄的份上,知道我正在长身体阶段,所以他才这么做的。”
“恐怕不是这样。”
曹青龙感叹,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领头的勤杂被这里的人叫做“道爷”,其实还真是个道士,多大岁数没人知道,犯了什么罪也无人知晓。
不过,据说刚建这所监狱的时候,他就来了,如今监狱长都换了好多个,可他依然坚挺地生活在这里。
本来,道爷刑期已满,可以离开监狱,但事实却让人没法理解。
这位道爷就是不肯离开。
最终,监狱长被弄得没辙,只好由他呆在监狱里。
当然,他也并不是白呆,需要在勤杂部门干活。
监狱里供他吃住,却不给工钱。
道爷的脾气很好,从不和人争吵,不过,言语却很吝惜,除了送饭,大多时间都一个人独处。
监狱猪场旁边有一个小屋,他平时都呆在那里,除了喂猪、做饭,很少离开。
就是这么一个妙人,偏对张金钢热乎,曹青龙瞧在眼里,自然也犯着迷糊,所以,听了张金钢的自我解释,他很不以为然。
他虽然弄不懂道爷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但隐约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按着监狱的规定,晚饭之后,十点之前是不允许睡觉的。
张金钢毕竟年少,挨到九点的时候,已经眼皮打架,最终竟然坐着睡了。
如果是别人,老地主早就起来给两脚踹醒了,可是在曹青龙的眼皮底下,他竟然没有吭声。
张金钢正熟睡的时候,忽然被走廊里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惊醒。
他揉揉眼睛,感觉脑袋昏沉。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号门一开,进来一个人。
好家伙,进来的这位无论身高,还是体格,都比曹青龙还要强悍,留着蓬乱的短发,满脸戟张的胡子茬。
这人不仅戴着手铐,而且脚踝上还拴着一副粗大脚镣,移动之间,脚镣刮着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除此之外,在他的脖子上也同样拴着一条铁镣,另一头穿过两臂之间,紧促地锁在了脚镣上。
无论什么人拴着这样的铁镣,想伸个懒腰都是奢侈的要求。
开门武警告诉老地主,这个人打伤了孙大圣,没法在原先的号子里呆了,只好转到他这里来。
武警不等老地主说什么,打开那人手铐和脖子上的铁镣,然后就锁上号门走了。
号子里的气氛立刻诡异起来,紧张中透着惶恐的味道。
张金钢本想问问曹青龙认不认识这个人,可一扭头,却发现曹青龙目光凝成一线,眼睛里的神色很不寻常,不禁闭上了嘴巴。
那人脖子和两只手解放出来,眼中凶光闪动,无论是老地主,还是曹青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拖着脚镣向板炕中间走来。
还没等他说话,周围犯人立刻主动让出了地方,恍如老鼠遇见了猫。
那人双脚一蹬地面,蹦上了板炕。
只这一下,场面就乱了。
板炕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竟然从中塌裂。
大家原本坐得稳稳当当,立刻变得东倒西歪,距离近的更是顺着板炕的坡度,滑到那人的脚下。
“呵呵呵,有意思!”
那人见到这样的情景,竟然兴奋地笑起来。
老地主似乎知道这人一进来,就会胡闹,所以早早下了地,此时号子里乱起来,他却悠然靠着棉被架,默默地笑着。
板炕断开的一刹那,曹青龙已然提起张金钢跳到了地上,并把他扯到身后,冷冷地看着那人。
“滚开!”
那人一脚把没有及时爬走的花貂踢开,随后,朝着曹青龙笑道:“奶奶个熊,曹青龙,俺今晚就是冲着你来的,赶紧滚过来。”
他招了招手,满脸凶狠。
“狂狮,你可真是阴魂不散,看来咱俩今晚必须得有一个人挂掉了。”曹青龙弓着腰,囚服下面肌肉隆起,像一头将要吃人的豹子。
狂狮“咕咚”一声,又蹦到了地上。
令人牙酸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一边往前凑合,一边搓着脑袋,咬牙切齿,说道:“上一次没有宰了你,是你侥幸,这一次我没有脖子上的铁镣,看你怎么跟我打!”
曹青龙“嘿嘿”冷笑,一把抄起旁边的马桶,随手就砸向了狂狮:“就这么打,先赏你黄金万两。”
马桶虽然在放风的时候已经被倒空,但晚饭过后,满屋子人又尿又拉,早已有了大半下,这一下砸过来,力道着实不轻。
别看狂狮高高大大,出手非常快,马桶飞到跟前,他已然一拳轰出。
“嘭!”
马桶吃不住大力击打,立刻裂开。
号子里连屎带尿如同下雨,众人大呼小叫,纷纷躲避。
“奶奶个熊!”
狂狮赶紧往旁边移动,但脚踝上带着铁镣,还是慢了一点,身上沾染上一些屎尿,他一边扑打,一边怒气冲冲地谩骂。
第八章:血战(上)
“待会儿真打起来,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