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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头较高些,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后面一个则比较瘦小,大约同现在的我一般年纪。
苏麻淡淡一笑,向那两人微微俯□子,道:“奴才给恭王爷、纯王爷请安了。两位王爷吉祥。”
王爷?就这两个小屁孩儿?
我一时愣在那里,看到苏麻请完安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也急忙躬身请安。
领头的那个连忙扶起苏麻,道:“苏嬷嬷万万不可。皇祖母要是看到您还给我们行礼,怕是又要责罚我们了。”
听到那句“皇祖母”我才恍然明白过来,敢情这两只就是康熙的两个弟弟常宁和隆禧?
苏麻眼角的笑意渐深:“两位王爷一片孝心,太皇太后都是明白的。”
两个孩子显然对苏麻是有几分真的敬意的,听到她如此说,自是各自得意了一番。
常宁明显比隆禧看上去要活络很多,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圈,忽地就停留在了我的脸上,笑问:“你是新进的宫女?”
我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自己,便用眼角稍稍瞅了一□边的苏麻。见她微微点了点头,就双手放在腰间,微微屈膝回了声“是”。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苏麻却道:“外面风大,两位王爷还是快些进屋里去吧。太皇太后还等着呢。”
常宁一愣,拍拍脑袋,大呼“糟糕”,便急急往大殿的方向去了。隆禧向我们腆然一笑,也跟着哥哥一起走了。
苏麻见两人都走远了,便向我平平地说了声:“走吧。”
我应了声好,再不敢说旁的话语。心里飞快地把刚才有过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回转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出错,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再转念一想,这才是到慈宁宫的第一日,竟已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往后的日子,只怕只有更加难过!
用力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可能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可怕的事情。事到如今,再多的后悔害怕都已经成了泼出去的水,担心哭泣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束缚住我的头脑。
再说了,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够活得逍遥快乐固然是好,即便过得不好,也已经是赚到了,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若用来整天担惊受怕,岂不辜负了苍天的美意?不如顺从着自己的心,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就不枉来这里走一遭了。
这样想来,便觉一切忧思恐惧不过都是自己的臆想,真真可笑多余得紧!
忽然就觉得全身一阵轻松,连步子也比先前迈得轻快了许多。苏麻回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连忙低头收步。正惶惑间,她却低低笑了一声,复又向前行去,只是这次脚步迈得小了许多。
☆、孝庄皇太后
还没走到殿门口,屋里祖孙打闹嬉戏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我的耳朵。我暗想,看来这个孝庄皇太后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严肃恐怖嘛。但又一转念,屋里那两个毕竟是她的亲孙子,亲昵慈爱些也是正常的。
苏麻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我也急忙跟着收步。只听她对门口的太监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往屋里行去了。
我不知该等在屋外头还是跟进去,只好看看门口的太监。哪知这慈宁宫的人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根本不理会我求助的眼神。算了算了,不是才说了要依从自己的心吗,怎么转身又开始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终是低头踏入了这闻名已久的慈宁殿。
“奴婢乌雅氏小琴恭请太皇太后金安。”
我按照秋叶事先教授的礼仪向孝庄叩了三个头。又转向那两个小王爷,叩道:“两位王爷吉祥。”
说完,我匍匐在地上,听到孝庄那声低柔的“起吧”,这才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却还是不敢往前面看。
这时苏麻的声音响起:“太皇太后,这就是秋叶丫头引荐的小琴。听说她写了一手好字,要不要呈给您看一眼?”
好字?好字!
我一边听一边心里发虚。听说这位孝庄皇太后可是精通汉学,就连她身边的这个苏麻喇姑也是个博学的主儿。我那俩小破字儿糊弄糊弄小宫女也就罢了,怎么敢拿来亮瞎两位大BOSS的“圣眼”?
然而事情总不会往你希望的方向发展,我又听到了那个低柔的声音:“既是如此,就去偏房里抄一页佛经送来吧。”
我本能地想要推拒,可我却看到苏麻警告的眼神,吓得连忙跪下,叩道:“奴婢领旨。”
所谓偏房,其实就是太皇太后平时礼佛的一个小佛堂。虽然狭小了些,倒也别有一番清静悠然的味道。
钦佩于孝庄独特的审美品位之余,我已从那边的管事太监手里接过一本《般若金刚经》,开始苦思冥想如何才能蒙混过关,不致丢人现眼。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我不敢让太皇太后多等,就带着一页看上去最似模似样的经文往慈宁殿去了。
慈宁殿里正是欢声笑语,常宁那个混世魔王不知什么时候吊在了太皇太后的脖子上,亲昵地说着什么。隆禧则在一边,咪咪笑地看着他们,像是也很享受这样的温馨时光。
我不敢多看,就双手捧着那页经文,跪倒在殿门口。
苏麻眼尖,就唤了声:“进屋吧。”
我连忙起来呈上经文。
常宁虽然没有再吊住孝庄的脖子,却还是坐在她身边。隆禧冲我腼腆地笑了笑,我急忙躬身回礼。
乘着我忙回礼的当头,常宁已经从孝庄手里夺过了经文,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笑道:“我还以为宫里出了位女书法家呢,原来也就是会写几个大字罢了。”
我虽然听得心里恼火,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为今只希望太皇太后的“圣眼”可以看出我的一片苦心来……
孝庄笑着从常宁手里拿回了那张纸,眼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的脸。我只好把头低得更低,好像这样就能不被她看到似的。
只听苏麻笑道:“难为这丫头一片孝心,体恤太皇太后眼疾,特意抄写成这样的正楷大字。倒是有几分秋叶丫头当年的心思。”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看出来了。在现代生活时,因为奶奶有老花眼,看不清报纸上的小字,就曾有段时间天天为她摘录新闻,用的就是这种正楷大字。想到奶奶,我的心不由得又抽痛了。
孝庄微微笑了笑,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阵,若有深意道:“她自有和秋叶不同之处。”
我暗自腹诽:又不是同一个人,当然有不同之处啦!这不是废话吗?
当然这话我是不敢说的。
却见常宁半信半疑地抽过了孝庄手里的经文,狐疑道:“特意的?”又用了然的目光笑看着我,“我看是写不来别的字体,胡乱蒙上的吧。”
我心里对这个多嘴的家伙恨到了极点,面上竟不敢表露出半分来。更何况,他说的是实话……
孝庄笑瞪了他一眼,又看着我,含笑道:“不管是不是胡乱蒙上的,难得的是那份心意。”
我看到苏麻的眼色,连忙跪下谢恩。
心想:动不动就磕头!动不动就谢恩!这份差事,还真不是好做的啊!
☆、再遇常宁
原本以为在慈宁宫当差会有很多机会瞻仰康熙大帝的尊容,却不想,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每天的生活都被佛堂和抄经给包围着。不要说只有晨昏定省才来的皇帝了,就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孝庄也没见着几回。
我虽无心结识这位千古一帝,但是都“千里迢迢”来到这个鬼地方了,不瞻仰瞻仰这位大帝的尊容总觉得有种“过家门而不入”的憋屈感。
这日清晨,我正在佛堂抄经时,忽然觉得有点闷热,就跑到隔壁屋子去倒口水喝。刚想回去,却听到有太监高声的呼喝。虽然听不大清楚他在喊些什么,但我知道那是皇帝要起驾回宫了。心念一转,想到这屋子原本就极少有人来,便打开窗户,探出了半个脑袋看。
果然,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远远看到有开道的太监小跑着过去。我这才知道紧张,连忙把窗关得小了些,头再往回缩些,可眼睛还是不听话地往外盯着,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不多久,只见五六个太监小厮们围着一个身穿明黄色袍子的人向园外行去。可惜这窗户离得实在太远,我只能大概看清那是一个有着高大挺拔身材的少年!
这就是那个八岁登基,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平定噶尔丹之乱的康熙皇帝?
我再也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站起来,从窗户使劲探出去,想把那个身影看的更清楚一些。
忽地,一股巨大的抓力把我生生从窗棱上给扯了下来,我赶忙缩回来,站直了身子,一脸恼怒地往后看:面上的一切表情即刻僵住,所有的愤怒全部化为哀怨。
平时连个苍蝇都不肯来,今天怎么就这么热闹!当真我是流年不利、命犯灾星?
来不及多想,只好当即跪下磕头请安:“两位王爷吉祥。”
常宁嘴角一挑,朝我笑了起来,隆禧也跟着一笑。
“我还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傻丫头,却原来是我们的‘女书法家’!失敬失敬!”
我复又匍匐在地:“两位王爷明鉴,奴婢只是觉得佛堂里有些闷热,想到这里来透口气。刚想去开窗户,便遇上了两位王爷。”
常宁嗤笑了一声,向隆禧道:“哟!还以为小丫头是一时春心萌动、头脑发热。却原来是早有预谋,还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难得难得!”
我心里连呼冤枉,嘴里却只能说不敢。明白他这是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