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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这件事情,祖母才会反对当时对医学已经产生浓厚兴趣的父亲报考医学院,以致后来成为了一名国际刑警,又结识了同为警察的母亲,最后双双阵亡于炮火之中。为此祖母时常哀声叹息,说自己若当初没有执着于那个早该废弃的家规,也许父亲就不会去的这么早,我也不会可怜到五岁就失去了双亲。
“琴丫头……琴丫头?”
苏麻焦急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哭了。
“我……我没事……”我慌忙抹掉眼泪,看着苏麻道,“嬷嬷有何吩咐?”
她皱着眉一脸担忧地看了我一会,叹了一声,道:“许太医要回去了,你替太皇太后送送他吧。”
我忙点头应了声好,又欠身向许太医点头示意,引着他往殿外去了……
☆、秋蝶无端丽
初秋时节,万紫千红已过,只有那深深浅浅的金黄彼此别着苗头。日渐西斜,我斜靠坐在园子里的那块假山石上,好似眯眼看着花丛里的几只秋蝶翩翩起舞,心里却想着其它事情。
自那日许文翰接手太皇太后的顽疾后,孝庄的身体竟神奇般地好转过来。康熙为此很是高兴,特意下手谕破格提升他为正六品,虽无实权,却是与院判同等的品级。
可我却反而有些担心起来。俗话说,月满则亏,盛极则衰。若高到不能再高,就只能往下走了。这次许文翰从众太医中脱颖而出,已是让很多老资格的太医们觉得丢了脸面。如今又破格提升,必定是犯了太医院的众怒,即便是那举荐他的李院判想来也未曾真正想到过这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会一夕之间与自己平起平坐吧。
更让我担忧的是,从此以后,许文翰必定会被钦点为太皇太后的专属太医。而孝庄年事已高,医术再高明的医生也医不了老,早晚有一天她老人家是要驾鹤西归的。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怕就怕到时候康熙悲痛过度,一口咬定是太医救治不利,直接让他给殉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越往深想,我越觉毛骨悚然。自从认定这个许文翰是我的祖先以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他悲惨的命运。有时我甚至会想,上天给了我这个重生的机会,让我来到这个年代,遇上和我父母命运休戚相关的人,会不会本来就是冥冥中的机缘?也许……也许我父母早逝的命运也会因此得到改变?
正凝思间,一个清亮的声音忽地在我耳畔响起:“在看什么?怎么这般入神?”
我懒懒侧过头去,正对上康熙的微微笑,可把我吓得不轻。慌忙直起身子,向他请安道:“皇上万福。”
他浅浅笑着免了我的礼,又说:“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
我脸不由一红,指了指前面:“在……在看蝴蝶。”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前方花丛里正有三两只彩蝶飞舞,只是园子里原本几丛姹紫嫣红的花朵,因为天气转凉,已经由盛转衰,看着不是那么喜人。他负着手看了片刻,吟道:“秋蝶无端丽,寒花只暂香。多情真命薄,容易即回肠。”忽而一转头,盯着我看,“景是美景,只是太过悲凉了些。”
我微微怔忡,原本只是无心之举,被他一说,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有几分触景伤情的意思。正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把话带过时,他却又开了口:“这些年,朕常常在远处看到你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园子里枯坐沉思。心里想,你一个小丫头,一天到晚到底在琢磨些什么?怎会有这般重的心事?明明应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好似已经历尽世事。”
这些年……常常?
他……是在关心我吗?
他见我愣愣地,半晌不得做声。嘴角蓦地噙了丝笑意,抬手敲了下我的脑袋,笑嗔一声:“傻丫头。”未等我反应过来,已转身往远处行去了。
我呆立着望了那背影片刻,忽觉得好像应该跪下,又想着他好似已经走远,如此翻来覆去纠结了好一阵,终是摇摇头,跪着向他去的方向叩了一个头,这才木着脑袋转身离开……
☆、深秋纪事
纷繁的秋叶,静静飘洒在慈宁宫偌大的庭院之中,恰似天女散花,缤纷却又含着一丝离愁,一片一片飘落。
我坐在桌前发了会呆,铺开纸张,研了墨,开始抄经练字。刚刚有些静下心来,忽听得“吱呀”一声,我猜是常宁和隆禧两兄弟来了,又不想破坏这好不容易静下的心思,就微微一笑,继续写着,并不抬头。
只听那脚步声渐渐近了,到桌旁时停下来,顿了一会儿,忽而问:“写什么呢?”
我嘻嘻笑着答:“还能是什么,自然是经文了。”突然一顿,觉得好像那个声音有点不对,抬头一看,居然是康熙!我提着笔,还有些呆。忽地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向他请安。
他撇嘴一笑,向我抬了抬手,走到桌前坐下,随手抽了一张我的字摊开看。我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写得不好,入不得皇上的眼。”
他摆摆手,没有说话,皱着眉看了会,道:“字体稍稍过于工整了些,好在笔法飘逸,倒也不失灵秀之气。”我红着脸低低应了声谢。
他又低头品评了几句,忽地来了兴致,随手从桌上捉起一支笔。我忙过去铺上新纸、为他研墨。他凝神片刻,又笑看了我一眼,提笔作起画来。
起初看不出是什么,后来渐渐显了荷塘清波的模样,然后又是荷叶、鱼虾、莲蓬……我在旁边看了会儿,觉得他或许会画荷花,便出去寻了颜料来,斟酌了一下份量,调出半碟淡粉。
他画完了荷茎,手上的笔在空中略晃了晃。我猜他是想要清水了,便去寻了水丞送到他手边。片刻,他果然将笔往水丞里沾了沾。又过了一会,他停下来思索了片刻,目光扫到边上的颜料,就微微勾起嘴角,换了另一枝笔,沾了沾颜色,埋头细细勾勒起荷花的模样来。
这一画便是大半个时辰。太阳快下山时,他终于搁下笔,又再端详了片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抬头找水洗笔,我已捧了笔洗进来,里头是刚换上的清水。他愣了愣,瞧了眼案上的东西,不由笑道:“难过朕觉得今日作画分外顺手,原来是你在帮忙。”略顿了一会,又问,“你觉得朕这画如何?”
我侧头看了会,忽又想:我这臭水平,哪里有资格去对别人指手画脚?更何况那个人是皇帝!遂低头自嘲一笑,道:“皇上作画,自然是极好的。”
他澹然一笑,并不置评,只是又提起笔在画上题诗两句:“清似莲花不染尘,清风傲骨花之君。”
我心忽地一颤,抬眼瞧瞧他,只见他正温和地微笑着,目光温柔。这句诗我曾在遵化行宫的荷塘边向他提过,今日他又提起,是巧合吗?还是……留心记住了?再细细一看,顿觉画中的两朵新荷竟也与当日所摘的两支十分神似!
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门口有太监的咳嗽声。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下去。
他微微皱了下眉,语气中略带一丝不悦,向门外道:“什么事情?”
那太监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道:“皇上,晚膳已经准备妥当了。”
他似是愣了一下,遂点头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太监“喳”了一声,便恭谨地退到了屋外。他低着头默思了片刻,又看看我,微笑道:“时间过得真快,朕还以为只过了一刻钟。”
我低头笑笑,提出要送他出门。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微微笑着应了声好。
☆、月夜无眠
晚上,我又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了许久,索性爬起床来,就着月光翻开了那幅荷塘清波图,回想起今日与他的对话。
我不知道康熙是几时开始对我有了这种心思。但仔细回想这些年,多少次的“不期而遇”和有意无意的暗示,这一切似乎也并不是来得那么突然。
然而这些年下来,我对皇宫也已经有了比较直观的了解,那是个充满了女性间斗争的地方。我若做了皇帝的女人,就势必要和很多个女人去争一个男人,经历那种可怕的斗争,晚年更要面对子女间的权利纷争,这些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正凝思间,却听到身后有熟悉、低柔的女声:“这是皇上的画儿吧。”
我慌忙抬头,竟是苏麻!我心一乱,顾不得收起手里的画,起身向她行礼,低声道:“苏嬷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她温和地笑笑,坐下道:“我本想起来倒杯茶吃,听到你屋里还有动静,就进来瞧瞧。”
我应了一声,正想去屋外寻些茶水来,她却笑着叫住了我:“已经用过了。”我只好作罢。
她微笑着看了我一会,摆摆手示意我到她身边坐下,笑盯着我道:“丫头,这么晚了,可是在想什么人?”
我脸上微微一红,心里却有些迷惘:我是在想他吗?好像是的,可又更像是在想着自己的命运。她淡然一笑,似乎并不十分在意我是否回答。转而抓起那幅图,道:“这图上的两支新荷好似有些眼熟呢。”
我低头道:“嬷嬷好眼力,这图上的正是在遵化行宫时奉在屋里的两支荷花。”
她抬眼看了我一会,又低头看看画,点头说:“我想起来了,那日是皇上和你一起选的花。”复过了片刻,才道,“皇上对你确实很有心思。”
我心蓦地漏跳了一拍。真有如此明显吗?竟连苏麻也看出来了?那太皇太后……我震惊地看着一脸肃穆的苏麻,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却又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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