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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跟毓嬅说话,需得说明白些,我只得说:“恩,比如说,他在外头采野花。”
毓嬅疑惑地望望我:“蕖姐姐,这雪启宫就有许多花,他还要去外头采?”
我尴尬的抽了抽脸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突然,毓嬅喜滋滋地拉着我手:“前头好像又有客人,还是天宫来的,一起看看去。”
我推说昨夜没睡好,想休息会儿。她又劝说一番,见我确实有些倦意,便自己去了。
呆呆在房里坐了半日,晌午时分,听到门外路过的仙娥嚼了几句舌头。才知道原来那使者是来寻疏凌的。看来疏凌还是要走,我还需孤军奋战。
一想到疏凌要走,心里就慌得很。虽说如今已跟单昕说明白,可一想到漫漫前景,仍旧感到一片茫然,如今疏凌要走,我就觉得失了靠山。烦躁的掀开锦被躺进去,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起身去院子里透了会儿气,才觉得舒服一些。我住的这间屋子在雪启宫的西北角,往后不远处就是后山,植物长得颇好,空气也清新。墙外一株柏树长得很蜿蜒,一根杈子像手掌一样直冲下来,像要从院子里捞东西。偏偏身子瘦骨嶙峋,我看了半天突然起了些敬佩之情。这时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叫,听起来很像是毓嬅。
我急忙穿墙过去,果然见到毓嬅满身血污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不远处的草丛似有什么东西溜了进去。
我扶起毓嬅,想给她止血治伤,她却是死死瞪着草丛,一脸惊恐。
我安慰:“毓嬅别怕,我送你回去,不会有事的。”
她声音颤抖:“蕖姐姐我害怕,那东西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只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它还会来找我的,我怕。”
毓嬅看样子当真吓得不轻,我施法给雪启宫里传了音,又宽慰了毓嬅几句,独自朝林子里走去。
这片后山只来过一次,还是跟着单昕一道来的。那日他带我们去的地方如世外桃源,可今日这一处瘴气很重,全然不似仙境。
我小心地探着步子,走一步便施法将瘴气除去。可是前面刚除完,后面又生出一片。以往我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阴森诡异。稀奇的是我竟一点不觉害怕,探险的刺激反而让我有些兴奋。
林子越走越幽暗,道路也是越来越狭小,到最后竟没了路。额头的凤翎发出柔和的光,虽不是很亮,却能让我看清脚下。我小心地拨开树丛,一低头发现自己原本雪白的衣裳已染得花花绿绿一大片,那绿色还很耍雌鹄答ゐさ摹N倚南缕眨胛曳甾∫菜愠鲎孕恿质兰遥饺账浯┑闷凭桑纱用话焉砩吓谜饷炊裥牡摹U夤砹肿幼吡税胩斐霾蝗ゲ凰担范济涣恕U嬉晕矣邢星樽矫圆啬亍�
我起手往前方随意一劈,生生炸开了一条道。接着仰头喊道:“喂!是仙是妖你亮个相,否则我端了你老巢。”
“小姑娘口气不小,老身今日心情不坏,暂且行回善事,不杀你,快走吧。”四周响起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像风吹过树林一般呼呼作响。
我仰头道:“如此我先谢过你不杀我,可能不能劳烦您告诉我,外头的小姑娘是不是你伤的,或者,是你手下伤的?”
“哼,我伤不伤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女娃来多事,想要小命的趁早走,等我后悔可就晚了。”
那声音已显出怒气。
他今日心情好,我心情却不大好。很想试试把人惹怒是个什么滋味。
起手又是一记电闪,劈出另一条道。
“那您可要失望了,小女娃我今日就是不要命了,如何。”
那东西彻底被激怒,果然,自大狂往往都容易被激怒。林中狂风大作,吼声震天。也不知外头听不听得见,我心底不太希望他们能听到,都赶过来了,可就不好玩了。我不想他们看见我烦躁的样子。
染脏的衣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发丝也凌乱的不成样子。我现在这副模样说不定更像个魔女。
“喂,老东西你行不行,做那么多前戏有用么。”我继续刺激他,很想看看他会不会忍不住显个真身出来。
诚然这个想法太天真,自大狂哪有不养爪牙的。话音刚落,周围就闪现无数绿幽幽的眼睛,一步步向我逼近,可看不出是些什么东西。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很没有一丝。
我从怀里掏出一颗三珠树的树叶,施法定在空中,顿时周围华光一片。三珠树的叶子全都是珍珠,爷爷说可以制药,夕颜爱拿来做首饰,我觉得拿来照明也不错。也没比那珍贵的夜明珠差。
那些绿幽幽的眼睛全按在一只只怪异的爬虫身上,嘴里吐着粘液向我爬过来,真是很恶心。鹿台山也算仙乡福地,这些东西模样虽恶心,想来却也不是俗物。唯一可能的,怕就是魔族之物了。神界仙境之地,有些地方是可与魔族想通的,看来鹿台山就有那样的地方。
原本只想一对一的打一架,如今冒出这许多的虫子,我却不知用什么来对付了。若是这些东西都听我的话该有多好,先让它们回去洗个澡再出来见人。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念了句咒语,眼前便凭空闪现一把色泽黝亮,纹理致密的琴,琴身竟只有一根弦。据说这是外祖之物,可控人心神。我倒还没有试过,今日正好练练手。
我摸了摸琴身,叹息道:“将你雪藏了这么久,可别见怪啊。”
落手拨了一下,琴音澹澹如流水之声。
我一惊,好东西啊!才一根弦竟能发出这么多音。
再看那些绿眼爬虫,仿似瞬间定了定,我微笑,接着弹了下去,绿爬虫们一个个眼神呆滞地往回爬。那模样更傻了,我忍不住嗤笑,难不成真的回去洗澡了?
那终极不明物体这时又开了口,嗓音仍旧颤抖,却与刚才不同。这回的抖似乎透着恐惧,他说:“伏~羲~琴~”
我自顾弹奏,也不理他。
他的声音却听起来越来越难受:“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别~妄想~控制我!啊~~”
林中瞬间光华大盛,一颗诡异的参天古木在华光中散出幽绿的气泽,恍若能量大释放。
原来是棵大怪树。
一曲毕,周遭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要说:风蕖童鞋首次与人单挑,不对,是一挑众,完胜~欧耶。
36
36、第九阵树欲静风不止2 ……
林间瘴气一层层散去,绿眼爬虫早已不知去向,那棵暴躁的大怪树也显出身形。散去魔性,也只是棵普通的长叶木头。
自我醒来之后,这是头一回跟人干架。虽不记得三万岁之前有无实战经历,不过从今日战况看来,我若不是有潜在经验,就是有天分了。
此外,外祖这把琴是个好东西。且听那怪树最后一句话,像是还很有几分名气。自古以来有名气的东西都会惹来麻烦,看来以后还需减少它的出镜率。
我望向四周,除去瘴气的林子在三珠树叶的光华下透出一股子沉稳的静谧,又有几分不可侵犯的威严。仙乡之地往往华光大照,瑞气缭绕。这片林子却严实得透不进一丝光,倒也是仙境中的特例了。
赶走那些怪东西后,林间气息也像是干净不少,我不觉想往深处走走。可刚抬起右脚,就听闻一声若隐若现的叫唤,还好死不死,唤的偏偏就是我。
我还没应上,紧接着又是一声,却是换了个声音。
我念咒收起琴,收回三珠树叶,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走去。
我提着衣裳下裾在草丛里寻路,还没走几步,就落入个坚实清冷的怀抱。
“没事吧。”单昕急切地问。
他抱得很紧,我的下巴正磕着他肩膀,想点个头无奈动不了,只闷闷应了一声。
此时往单昕背后望去,毓嬅,景颐,疏凌,以及从未见过的一男一女正以各自特有的眼神看着我们。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在瞥到景颐女仙官微微皱起的眉头时,我立马醒悟,急匆匆推开了单昕。
“呵呵,大家不用担心,我就是好奇心胜,想探探险。”
单昕忙说:“毓嬅说看见异物,你便追了进来,可有受伤。”
我一愣,摆手道:“是看见个眼红红的家伙,可没追上。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跟别处不一样?”
话音刚落,只见大家都面带诧异地望着我,疏凌身边的女子神色有些说不上来的奇特。
“有什么不对劲么?”我小声问道。
单昕皱眉:“此处也算鹿台山禁地,是我疏忽让你受惊了,我们回去吧。”
我见他像是不大想说,也就没多问。谁家没有些秘密呢,多事的人可不讨喜。我看一眼疏凌,只见他已皱眉盯着我身后黑暗处,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我。一时心头像是打翻白开水,淡得人无故发凉。
毓嬅急急走过来握住我手,泪眼盈盈:“蕖姐姐,都是我不好,差点害了你。”
我觉得她这句“害了你”很有些深意,却无时间思索。如今我一见着毓嬅就忍不住尴尬心慌,刚才单昕那么一抱,多少又让气氛诡异了几分。我干干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倒是你,刚才流了很多血,都止住了?”
她含泪点点头,又对单昕道:“我先送蕖姐姐回去。”接着便小心翼翼地搀着我往回走。这是怎么了,我毫发无伤啊,受伤的明明是毓嬅,大家的反应未免太反常。我实在想不出原因,也只能跟着毓嬅一路往外走。
直到走出树林,疏凌始终没开口。
我委屈地回头望他一眼,却见他十分严肃地盯着那片林子,我出来的地方。
毓嬅跟景颐女仙官一路送我到房里,然后景颐女仙官小心地望了望四周,从外面合上了门。
毓嬅拉我坐下,很紧张地问:“蕖姐姐,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解:“毓嬅你怎么了,是不是看见伤你的东西了,很可怕么?”
她一脸惊恐地点头,又说:“幸亏你没遇见,否则我真是害了你。”
我又问:“你怎会一人跑去那个地方,又怎会被伤了?毓嬅,你老实说出来才好应对啊。”
她又抖了抖:“蕖姐姐,就是没看到,才可怕。”
我不解:“怎么说?”
她凑过来,小声说:“蕖姐姐,我虽法力不高,好歹还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