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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暮雪这番言论,我委实又是欣喜又是震惊。喜的是暮雪终于也是有正常姑娘的思维,有普通姑娘的说话方式了。可见她这回受伤,指不定还是桩好事。惊的是她竟然又是一下子说了这许多话。从以往的一日一言甚至两日三言,直接跳至如今这番发言流畅思绪敏捷,中间竟连个过渡时段都没有,这实在令我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这难道是我家修炼了十几万年的凤凰终于要长大了么?我隐隐地,竟突然有些老怀安慰的感觉。
我感动地拍了两下她的手背,道:“行了我不说就是。不过我的确还有些事需得问你。”
“小姐您说。”
“暮雪你年纪跟我差不大吧。”
“小姐,你都说不提这个了。”
我干巴巴咳了一下:“你听我说完嘛。咱们年纪差不多大,不同之处呢,就是我失了一段记忆,而你没有。”
暮雪目光微闪,道:“小姐是想知道过去发生些什么?可即便我说了,您如今不记得,也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我拿起桌上茶杯猛灌一口:“我也就这么一说,实在好奇啊。你说为什么那门多人喜欢从我身上取东西?元神是一个,记忆又是一个,还有那块女娲石,也是许多人明里暗里的想夺去。我当真好奇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也是值钱的,不如我直接把它们都卖了。”
暮雪:“小姐若真想拿回来,同族长说就是了,原本他也只是替你存着,否则何不干脆消去了?”
我疑惑地拧起眉毛:“存着?不是替我封印了?”
暮雪略思索一阵,肯定道:“我记得是存了起来,族长像是收在了一个瓶子里。”
我不大确信地问道:“爷爷不会变态得随身带着吧?”
暮雪少有地做了个面上一僵的表情:“……不会吧。”
“咳咳,暮雪,我们去爷爷房里找些医书看看吧。”我起身理了理衣服,拉过暮雪向着爷爷的屋子踱步而去,只是步子稍微急了些。
“暮雪,咱们还是回去喝茶吧。”望着面前被我从各个角落找出来的瓶子,我觉得空气有些闷热。
暮雪安慰地抚了扶我后背,道:“再找找,兴许还有什么地方没注意到的。”
我将各色瓶子一个个归位,失落之下竟忘了这个活其实施个术法便能立即完成的。“罢了,不就是些回忆么,我综合各方表现看来,必定也不是些好事,没了就没了吧,也没什么可惜的。暮雪你怎么了?”
暮雪拦下我拿瓶子的手,表情略有些严肃:“小姐,就算你不记得了,它们也实实在在发生过。况且伤痛的回忆也只一些,您当真为了躲避那些伤痛便要舍弃其余美好的一切吗?”
我双手抱头:“暮雪你这几日口才剧长,我招架不住了,那就再找找吧。”
“恩!”
“我说暮雪,你以前跟哑巴似的,不会全是装的吧?”我一边继续翻箱倒柜,一边好奇着暮雪脱胎般的变化。
“小姐,若是朝颜过来就不好找了。”
好吧,暮雪不仅会说话了,还会威胁人了。果然我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我转身继续同一堆药瓶花瓶装饰瓶作战:“瓶子瓶子,爷爷这里瓶子也太多了。”
“暮雪,你确定是个瓶子,而不是盒子罐子么?”
“……”
“算了,我找不动了,老天不给我找着,我也没办法,我们走吧。”
暮雪将摊在地上的我扶了起来,嘴里自顾喃喃道:“分明记得是个小巧的瓶子,瓶身似是朵莲花模样……”
我一听猛地站直了身子,问道:“莲花模样的?”
“好像是的,我只粗粗瞥了一眼,不大真切。粉粉绿绿的,怕就是莲花了。族长也知小姐爱莲吧。”
我抬头望了望当空的烈日:“我好像知道在哪里了。”
我将一只周身碧绿戴着粉帽的瓶子从门前水池里捞起来的时候,顿时觉得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一说实在是贴切得很。双手托着瓶子,我几欲老泪纵横。原来你就是我的记忆啊,你就是我的爹我的娘我的初恋我孩子的爹啊!
暮雪睁着一双魅人凤目望着我,含蓄如她也迫切地想知道这瓶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水池地下。
我避开她的目光,因为说起这缘由,实在令人难以启齿。当初的我究竟是怎样纯洁,才会相信爷爷的那番鬼话!我怎么就相信这瓶子里有着万年莲子,只要连带瓶子一同埋入水底,再等上几万年,它便会挑上个吉时,在它的有缘人面前盛放。
就是如此一段连凡人小娃娃都不屑听的故事,我当时竟然信了。还小心翼翼地划开水面将它埋入池心,每日痴痴在一旁坐着等。后来是因为爷爷说一切只能随缘,如此痴等,便如同强求。此后我才渐渐将之淡漠,任其自生自灭。
如今回想,许是因为当时恰逢我刚醒来没多久,对于世事皆抱着一颗赤忱之心。而爷爷他竟利用我一颗纯真的心来开我的玩笑,还特意用我的记忆来逗我。这究竟是怎样一位无聊而恶趣味的爷爷!
思及此处,我愤愤地将那粉红色如莲蕊般的瓶塞除去。顿觉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幽香和浓郁的熟悉感。
“完了暮雪,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们收回来,不会就这么蒸发了吧。”我一句话刚说完,瓶中升起的一股金光就直冲我额头,只觉得身子一顿,大脑似被控制住一般。脑中无数零碎的片段如一只等待修复的花瓶,一点点寻找着它的四邻,最终粘合到一处。
从未想过竟是用这种发法找回过去,竟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一丝忧愁。就连寻找的过称也如同小儿游戏一般平淡无奇,就像它们从来都只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只等有一天我想到了,去把它们带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等这周更完,我要摆脱突击党,成为一名光荣的日码3000党。大家相信我吧,撒花吧!
蕖:明智的姑娘们不要相信无良作者,她是废柴她是废柴(一百遍回音中)
羽毛:再叫,虐你……老公!
65
65、第三十当时年少1 ……
这些碎片回到我脑中的那一刻,心中竟隐约有些不自在。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想要找回这些东西,而且是在众人皆不知道的情况下。或许因为我有份私心,不愿旁人窥探我的心境。所以失去的东西,我也只想自己寻回来,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那份失去的回忆暴露出来。亦或者,我并不觉得这是件需要劳师动众的事情,我若自己能找着,便不需要一群人担着颗心来等待我的恢复。总之,且不管会有什么结果,我总想独自探它一探。
记忆虽是我自己的,可年代已久远地令人无法触及。突然间看到自己幼时的样子,心中竟有些不真实。在这些片段凑成的记忆中,父母的面孔不再朦胧,而我当时活跃的身影,也总有一种如今见不到的自在悠闲。分明都是游手好闲,那时却多了一份从容。
三万岁之前我也是个普通的姑娘,有爹有娘也有家。虽少了些年少伙伴,索性还有暮雪同一些花草。只是当时也少不了兼有年少气盛与年幼无知。是以也少不得闯了不少祸,惹了一身债。
如不久前梦中见到的一般,当年少不经事的我总是穿着一身白得泛黄的麻布衣裳,独自流连于崇山峻岭之间。
娘亲自从嫁人生子便极少出门,我们一家只带着暮雪一同隐居在白玉山中。暮雪当时似乎比现在更少说话,往往是我对着她说一天的话,她只回我几个拟声词'。 ',诚然她有一张真诚的面孔,可我委实无法只同一张面孔以及几个词汇作交流。是以时间长了,我反而喜欢独自玩耍,或是找些花草动物做伴。
那时阿娘已将伏羲琴给了我,只是那般强大的杀伤力彼时完全无用处,我只每日抱着琴在山头独自弹奏,漫山的花草树木倒也配合,用衣物染色这一方式来回报我的琴声。它们只当我是个可怜的姑娘,没钱买衣裳便只能每日披件旧麻布。而用色彩回报或许就是他们最上等的方式了。那段时日,白玉山头繁花似锦,若是有神仙从天空腾云而过,必定会见到万花丛中一抹幼小的白色身影,那身影会随着一阵天籁般空灵的声音时红时绿,幻化出缤纷绚烂的色彩。
而事实上,当年我独爱那件旧衣裳只是因为它奈磨而已。如此即便我弄脏弄破了也不大会心疼,却不知竟会叫人觉得我可怜。不过因此得了一半纯真的朋友,也当真是缘之一字,妙不可言。而那些年与花草打的交道,又致使我许多年来都对花花绿绿的衣裳有着莫名的情感,如今想来,原来竟是童年情节。
那时我们一家虽说隐居了,可说白了也不过是找个安静些的地方住下。父母名声在外,便时常有些大神小仙跑来拜访,娘亲性子淡,不爱见生人,是以每每让阿爹去推了。不过有些推得,有些便推不得,比方说那些尊贵的上神,或是天上的皇族。
曾听娘亲说过,她未嫁之前曾有个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只是后因世事变幻,中间有好些年不曾见面,也未曾联络。不过常说若你当真寻着一个挚友,那便是一辈子的事。即便隔着无限时空,那份情谊总是不会变质的,如今娘亲那位姐妹已是天族尊贵的天后娘娘。当时我对天君天后这类称呼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他们是父母极少愿意主动见面的人。而父母愿意见的人,也往往是极亲切的。
天君天后头次造访的时候,我仍旧如往常一般跟暮雪说了半日话,接着便去后山给花草弹琴。
白玉山四季如春,那个时节更是日日暖风和煦。
我懒洋洋地拨弄着那仅有的琴弦,陶醉于自创乐曲的美妙之中。一时觉得仿若时间停止,我会永远沉浸在这种美好之中。
可谁知冷不防琴声一滞,手下的琴竟叫人给抢了去。是谁这么无耻,趁人不备干这种缺德事?我愤愤地抬头,见到一个身穿枣红袍子的英俊少年。虽说他很不礼貌地夺了我的琴,不过也得承认他委实长得不错。如此年纪就有一副令天下女子恨嫁的模样,这是委实不容易的。
—w—只见他单手托着琴身,前前后后仔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