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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笑道:
“爷们自是要如此才是正途,十年寒窗,金榜题名,谁人不如此呢?”
菱纱不以为然道:“那姐姐怎不见有多少人名落孙山,考到头发都白了还是个秀才的?太太不是说了吗,捐个官就完了何必还要考呢?而且大爷若不走仕途经商也很好呀,反正有太太在后面撑着就是考不上了也有退路。”
宝络道:“你懂什么,大爷是什么人,哪里是寻常男子能比的,他定能过了两试去做官儿的,做了官也定是好官。只怕经商就只能是太太的一厢情愿啦。”
菱纱道:“咦,太太的意思?咱家可是太太掌事的,大爷能拗的过?”
宝络把花篮放好捋了捋头发道:“旁人咱不知道,可大爷我还是知道的,定下了心要做的事,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且看他习武的劲头,啧啧,将来定是太太拗不过,由着大爷去折腾啦。不过若是能当上将军岂不是更能光宗耀祖吗?”
菱纱掩嘴笑道:“平日从不提大爷怎样,这会子怎么又成了大爷肚子里的虫了?他怎么想你又知道。”
宝络轻叱道:“坏了心的小蹄子!”说着便去打她,菱纱笑道:“姑娘快救命!”
宝络却手快一步一把抓住菱纱,她胳肢着对方恨声道:“姑娘,这小蹄子是个留不住的,你早点把她放出去嫁人算了,过个两三年好凤冠霞帔的回来给你我卖弄!”
这话说得菱纱脸上臊的通红,林笑也笑了,她可是知道原委的。这原名叫做韩四娘的姑娘早就给说了娃娃亲,对方家里虽贫困也是个读书人家,早年得了韩家的恩,便许下了这门亲事,韩父病故后,韩氏母女被亲戚欺辱,这家人没落井下石的悔婚反而给她们了个落脚地直到来琅家做活,可见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家。韩四娘未来的夫君在家排行老三,是家里学业最好的一个,已考取了秀才,正在为考进士做准备。故此宝络有这么一说。
被菱纱用花打的宝络躲到了林笑身后,笑道:
“瞧,被说中了吧。”
菱纱赌气扔了花道:“我再好也没你好,谁不知满院子的丫头,大爷最属意你,太太有心给大爷送屋里人,大爷偏偏一个都看不上,一肚子文章的不要,送上门的也不要,可不是给你留着空呢。”她话音刚落,宝络和林笑都叱道:“胡说什么!”
被二人一喝,小丫鬟登时怔在那里。中秋事件后林笑早有嘱咐不可外传此事,生怕再起波澜,她再不喜琉璃,可也不想断了那丫头的活路,却没想此时被菱纱喊出来,若是被有心人一推论岂不糟糕,可宝络喊得的又是什么?林笑忍不住转头看她。
只见宝络瞪着一双眼冷笑道:
“人人都稀罕香饽饽,那就靠真本事拿去,得不到少拿我做幌子!大爷再好,我也只当他是大爷,将来他娶他的小姐,我嫁我的男人,有什么干系!不过是平日里多说了几句话,倒总被你们拿来说了,传出去倒说我宝络是专勾人的狐媚子了,告诉你,我宁嫁穷人妻也断不做富人妾!日后我再听到你这么说,你就再别叫我姐姐了,我可没这样的妹妹。就是太太在跟前我也这么说,若是见不得我,就让我出府,大家都干净!”说完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菱纱早就吓哭了,一见如此,林笑忙一手拉一个劝道:
“好好地,怎么就当真了,别哭了,风大仔细吹伤了脸。”见她们还是垂泪,她佯怒道:“再哭旁人还道是我欺负你们呢,姑娘我可不想背这个恶名。”二人这才拭泪向林笑认错,林笑就让菱纱给宝络道歉,小的这个这时才反应过来,忙认错道:
“姐姐莫要恼了,妹妹错了,日后断不说这样的话了。”
宝络看她脸上哭的像花猫似地,眼神可怜巴巴的,却是好笑,于是使劲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
“本以为你是个不俗的,怎地也沾上钻营的劲儿了,真真惹人嫌。也只这一次,断没下次的。”说完她又向林笑施礼道:“姑娘,奴婢方才心急口没遮拦的,您别忘心里去。”
林笑看着宝络发呆,心底早就起了波澜。宁嫁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好志气!能说出这样话的女子真的不俗啊,只是在这时代真嫁了人妻就诸事顺利吗?也许最难的时候并不是刚穿越时的惊恐不安,而是婚姻,这才是大问题啊。忽有鸟鸣叫着扑棱棱飞了起来,林笑一惊忙收了心思淡笑道:
“快起吧。”
见林笑神色不虞,两个丫鬟都有点忐忑,忙请罪的请罪自责的自责,林笑苦笑道:
“行了,姑娘我何曾是那么个小心眼的人。只是……只是时辰还早,再去那里玩呢?”
菱纱立刻接口道:
“听说姨太太那里有新种的菊花。”
宝络立刻瞪了她一眼,林笑扑哧笑了,也戳了一下她的头道:“你倒好的快。”说完又低声嘱咐了他们决不可再提琉璃的事。
第二十二章 看花
一到了如意的住所,只见一院子的菊,果然添了新品种。有栽在地上的,有种在花盆里的,只留了中间细细的一条路。如意屋里的丫鬟见姑娘来了忙进去通传,林笑也不进屋,只在外面看菊。这些菊花开各色,品目繁多,院角一簇花中有个丫鬟背对着她们蹲在那里,林笑仔细一看发现竟是珊瑚,她一时起了玩心,悄声过去拍了珊瑚的肩一下,那丫鬟吓的啊的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回头看去。
珊瑚惊吓神色在面上凝注好一会儿才又换成了羞涩,她低着头行礼道:
“奴婢见过姑娘。”
林笑上下打量着她,今日她竟穿着件褐底百花开棉布袄,下穿了条墨绿撒花的布裤。
“好一个花农!今儿怎么穿成这样,像是……”
菱纱接口道:“给厨房送菜的柳儿媳妇。”
她们几个都忍不住笑了,珊瑚红着脸讷讷道:“奴婢今日过来伺弄花,平日穿的实在不利索……”林笑一向甚喜她朴实,就不在意的摆摆手打断话头,指着花道:“这些花看着漂亮却叫不出名字,你给我说说吧。”
一提到花,珊瑚的脸上登时有了神采,“哎”了一声,连说话的节奏都快了许多。“姑娘您瞧,这个极香的叫龙脑,也叫小银台,这千叶纯白的叫玉梅,也称新罗、云出海外;这黄、白蕊的叫万龄,这粉的叫桃花,白而檀心的叫木香,全白最大的叫喜容,这淡黄轻巧的叫鹅毛,纯紫的叫荔枝……”
听她不歇嘴的说了半晌,林笑着实佩服,于是笑道:“你手里的这支呢?怎的这么怪的颜色?”珊瑚一愕,脸上有黯然色。
“这是绿云的断枝。昨夜风大花盆从架子上倒下来了,都怪我忘了让小喜放到屋里去。”她指着那盆断掉的花道。林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若根没死,明年可以再开花的,有什么好郁闷的呢?”
珊瑚看着她有些惊讶,她想了想道:“不那么容易的。这花娇贵的很。”
“可总有机会的,不试试怎么知道。”珊瑚皱着眉想着又慢慢点了点头。林笑接过断枝的绿菊看着,一转身正好看到如意正微笑着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林笑上去笑吟吟的叫了道:“姨娘,今儿身体可爽利了些?”
“好些了。”
瘦削的病美人穿着件半旧的丁香缎面绣菊的对襟褂子,下面穿了条素白的棉绫细褶裙,梳着平髻,只簪了枝白玉钗,形容略有憔悴,颧骨上有一抹潮红,虽有病容看的是比前几日气色好些。林笑扶着她的手臂道:
“快进屋,莫着了凉。”
“哪有这么娇贵。”
说着她引着林笑进了一旁的耳房,落座后林笑让宝络菱纱出去找珊瑚玩去,如意留了澄心伺候。这姨太太屋里的大丫鬟林笑见的并不多,只知道她是个寡言的人,是如意带进府的,今日见她穿着与众不同,不由多看了两眼,如意笑道:
“可是看的怪?这是褂遥В∈焙虼闹骷沂窃谄斓模肮吡恕!�
林笑闻言知道自己唐突了,不由脸一红道:“失礼了。”
澄心唇边的笑一闪而逝,她端着盘子上前道:
“姑娘尝尝新做的金钱花糕。”
如意打趣道:“做糕点小吃可是澄心最拿手的,家传秘学呢。”
林笑看着盘子里摆着的各色小巧糕点,掂了块黄色的尝了一口,原来是黄米面蒸的,上层夹了青果白果小枣,下一层加了核桃花生芝麻,吃完了又拿了一块白的尝了,是用江米做的上下各夹了苹果脯桃脯杏脯乌枣等果脯切的丁,味道各有千秋。见她吃的急,澄心给她递了茶,林笑喝了一大口,忽想起如意平日所教忙斯文起来,又喝了两口看着如意道:“小叶茉莉双熏。”见如意颔首,她不由面露得色,又让澄心沏了一盏,小口品起来,忽见如意面前放了个剔透的玻璃杯,杯里茶芽起舞煞是好看,玻璃在这个时代可是少见啊,竟然还是做成杯子的可更少见了,虽然做工没法和现代的玻璃杯比美可已是不俗了!
如意见状解释道:“这个玩意还是苏州李府的姨太太送太太的,总共就两个。太太说用来泡茶最是好看,一试果然如此。平日是不用的,我体寒本不应多吃绿茶,可常年的口味了,总不能改,也就天好的时候喝上一些。倒是姑娘可知杯里的是何茶?”
林笑仔细看着茶状,想了想小意道:“小岘春?”如意和澄心对视一眼,二人都笑了,澄心道:“姑娘认的好。正是六安。”
如意支着头看着林笑道:“嗯,你这丫头也古怪,就是吃不惯绿茶,倒是和北边人似地去吃什么花茶。”
林笑面不改色道:“谁让我是俗人呢,就爱花香味道,也是澄心姐姐的茶泡的好,酽酽的正对味。”
“可不是逮到一个和她口味一样的了,压箱底的宝贝都拿来了,正好泡到第四道,味正佳呢。”
三人吃着糕品品着茶,正说着只听外面笑声传来,如意让去看看,澄心看过后回来说是丫鬟们在院子外面放纸鸢呢,林笑一听便有意去看,如意见她心猿意马的样子就挥手让她去了。林笑去后,如意脸上的笑慢慢沉了下来,她怔怔的看着桌上林笑随手放在那里的绿菊,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