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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沐浴结束,林笑被人擦干净又穿上了肚兜儿外罩了件白色真丝的小衣,下面穿了条浅黄的绫棉裙,待头发半干了,琉璃方才引着她回到了卧室,一进卧室林笑便看到甄氏也已换了衣裳,她正坐在案前托腮沉思,另一只手握着一卷册子,眼睛却直瞪瞪的盯着烛火发呆,此时她翠衣白裙,发饰尽除,一头的青丝只松松挽了个辫子,皓腕上碧翠的镯子被衬得格外夺目,似是感到林笑的目光,甄氏回眸一笑,好一个古装美人灯下图啊。
甄氏站起来牵着林笑到床上坐下,又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咱娘儿俩,在床上好生说说话儿。”林笑心道,妈啊,说什么说啊。她心里又忐忑起来,一旁的琉璃有眼色的带着众丫鬟告退下去,偌大的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房里充满了袅袅的香气,重重地帐帘半垂,林笑抚摸着光滑的被面,这是地道的水红缎面,上面正经是绣着大团的牡丹辅有金丝银线的云纹,哪里是家里压箱底的爸妈当年用过的被子可比的,虽然也美其名曰是缎子的。而这香气又哪里是一般的印度香茉莉花空气清新剂可比的,真如书中所说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悠远而不浓腻,芬芳而不厚重。隐约间林笑又听到滴答滴答的声响,这熟悉的声音让她禁不住问道:“是什么声音?”
甄氏听了一下笑道:“我道你想什么呢,原来是问这个。这却是个稀罕物事儿,叫座钟的,看时辰的,从西洋进来的。我看着好玩买的,买回来又嫌他吵就摆在外间,明个儿你去仔细看吧。”
林笑暗惊,她知道这东西在古代绝对算得上是个奢侈品,难道自己家很阔气吗?觉得好玩儿就买了?她面上没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点点头,见甄氏又开始仔细打量自己,林笑心一惊低头,这个娘的眼神怎么那么古怪呢,是不是感到不对了,或者当年道士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又或者……
“在想什么呢?怎的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会有许多话要问呢?”甄氏轻轻抚摸着林笑的头发道,“不想知道家里的事?”
林笑忙接话道:“女儿想知道的事太多都不知从何问起,”她忽然想到了个话题,问道:“母亲,给女儿说说父亲吧,他是什么样的人?”
甄氏呆了呆似是没想到她开口就问这个问题,“你父亲,是个极有能力之人。”她沉默片刻才缓缓说了这么一句,林笑不知这极有能力指得是什么,但她听得出和前面的语气相比这一句说的很勉强,又不知是不是林笑的错觉,她觉得甄氏的语调里带着冷漠,难道他们的感情不好?
“母亲?”林笑试探的问了声。
“哦。”甄氏回过神的应了声,“……你父亲在你出生前就过世了,”美人小小的叹息了一下,“他是名医却治不了自己的病,这都是命啊。”甄氏低头看着女儿,“你长得还真像他,特别是这眼睛,现在有了灵气儿就更像了。”听甄氏这么说,林笑似是看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古代爹爹的样貌了,那一定长得很像她现代的父亲林若溪,就是她这位古代娘可一点都不像梁展眉,不自觉的将父母换上了湥ё埃宦撞焕嗟目尚Α�
“你父亲的事,你母亲……我的事你是该都知道的,”只听甄氏继续说道,林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只得瞪大眼睛装小白。
“你父亲是个孤儿,在一次水灾时逃难到苏州,病倒在我家门口,也是缘分,得了你外公的眼缘,救了他又收他做了养子,他只说自己姓琅,没名字,你外公就给他起了大名唤作守义,那时他才六岁,真是个极聪明的人,知道我父亲以前做过太医,便求着要学医,我爹看他的确聪明心诚就收了他做关门弟子,他也不负众望尽得了你外公的真传,一手针灸绝技青出于蓝,还创出了许多新药,于是你外公就有意将我许配给他,你外公临终前我们成了亲。之后,他扩大了药铺,还从苏州府开到了江宁府……”
甄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林笑听得有点发怔,这不是好好地青梅竹马吗,怎么说的如此幽怨?还有什么隐情不成?她又听甄氏苦笑一声缓缓说道:
“之后,他开始结交达官贵人,也治好了不少权势之人,我们家自此发达显贵起来,如此,你父亲他自然……”不知为何甄氏没说下去,林笑抬头看她,烛火幽明之间那张芙蓉面的表情很是复杂,她呆了半晌才接口道:“后来……后来,他在康熙二十六年夏末患病过身了,未见你出生。”
第五章 穿越
“康熙二十六年?!”
林笑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的吼出了声!琅守义的情况她其实是当八卦来听的,这位老人家反正是已经去世的人了,他和甄氏再怎么纠结也影响不到自己,可乍一听康熙二字,她的头顿时嗡的一下懵了!原来她林笑真的是穿越了,灵魂穿越了,重生了,还是重生在最“熟悉”的那个年代里,那个在无数穿越小说里被定位的年代,那个使她的舍友们心醉神迷的年代,那个总是让女主风花雪月的和数字军团谈恋爱的年代,那个其实是完全陌生的封建的没有女权的闭关锁国的可怕的年代!
“怎么了?!怎的这般大声?”
“啊,没什么……我……女儿只是从没见过父亲……父亲没见过女儿……我……”林笑颠三倒四的解释着,“康熙是谁?”她终于问了。
“可不敢这么问,这是大不敬的!哦,我倒忘了你是不晓得这些的,康熙是年号,年号是用来纪年的,如今正是康熙三十六年,当今皇上的名讳为爱新觉罗玄烨,是咱们大清国的第四位皇帝……这些事儿赶明儿再好好给你说说,可千万不敢犯了忌讳。豆儿你可是累了?脸色怎的这样白?”
林笑强笑道:“母亲别担心,女儿没有事。那大清国之前还有什么国没有?”
她的心里始终抱着也许这是平行异时空的念头,可如果是正史就意味着什么都得循规蹈矩,不敢出现扰乱历史进程的任何事!结果却不得她所愿,只听甄氏道:“自然是有的,之前有唐宋元明四个朝代,跨时千年,再之前还有秦汉,更早有商周春秋,历时数千年呢。”
林笑心道: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若是张静言一定会高兴吧,可换到自己真是大不幸啊!此刻她颓丧极了,甄氏摸了摸林笑的额头,担忧的说:“豆儿,你真的可还好么?”
“嗯,我,女儿没有事。”
“我看你还是不大好,来,我们躺下说话。”说着甄氏便替女儿宽了衣,两人枕在一处,又将被子拉上盖好,“若是累了便睡吧,我拍着你睡。”
“女儿不累。”林笑顾不得旁的,她急于想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于是勉强提起了精神问道:“母亲,说说咱们家吧,以前女儿混沌无知,如今可不想再这样了。”林笑真的是想知道还有没有比穿越到清朝更糟糕的事儿了,比如家产之争,庶女悲剧之类的,不是总说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么。
甄氏审视了林笑半天,又是摸额头又是看脸色的,看女儿真的没事这才道:“你既有精神,为娘就大略的说与你听。咱们家人口不多,上没有祖辈,旁的也没什么走的勤的亲戚,算是独门独户。为娘是嫡妻,生有你哥哥和你二人,你哥哥大名叫济兰,小名儿叫麒儿,他是康熙二十四年二月生人。咱家还有一个姨娘,你见过的,叫如意的,她有个儿子,叫做雪竹,小名叫墨儿,比你大了一岁,现下他们在另一处住着,由着那娘儿两身体都不大好,所以鲜少出来走动,我们过去的也少,平日里就由大丫鬟澄心与珍珠交接,嗯,明日里我带你过去认认,你既好了那么礼数是不可少的,如意你就唤她姨娘,雪竹就叫他二哥好了。”
林笑应了是,心中的郁积之气随着甄氏的述说稍散去了些:老天还算开眼,给自己了个简单家庭,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像看过的那些种田文一般,复杂的七姑八姨大伯小叔子老太太大老爷再加上争权夺利的宅斗,那么不用想,以自己这种智商和性格估计很快就挂了,结局不是被处理着嫁出去,就是一失足落水或是一失口中毒的再次去见阎王了,她可没信心能在关键时刻蹦出个会救自己的良人。
“那咱们家就是母亲在做主了?”林笑装小白的天真的问了句,她感到甄氏抚摸自己头发的手顿了顿。
“怎么这么问?”
“那女儿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让厨房做了呀。”林笑继续天真的说。
“……傻丫头。”甄氏嗔笑道,“再吃就成肉球儿了。”
林笑傻笑了两声继续问道,“对了,女儿听哥哥说府里要裁人,咱们家人很多吗?”
“哦,麒哥儿这么说了?”甄氏愣了愣,斟酌了片刻方道:“说实在话,咱家的人也不算多,宅子里连杂役总共有七十四人,这么大个宅子没些人也不像话,只是真正能用的上的却不多,贴心的就更少了,琅府不该再养那些没用的人了,精兵简政是必然……”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我这里有六个是用的上的,今后我若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同他们说,郑嬷嬷是为娘的奶母,地位和其他人不同,珍珠是管事的大丫鬟,琉璃是贴身伺候我的,另外还有琥珀、珊瑚,宝络本是照顾你的,近几个月铺子里是多我招她去霓裳针坊帮忙了,外宅里的琅玉是从小跟你外公的,郑嬷嬷便是他的婆娘,自也是值得信任的,其他的,你还太小,店铺的事儿日后再慢慢说与你听。”
说着甄氏又笑了笑,林笑诧异的抬头看她,不明白为何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来,忽然听到“当”的一声,甄氏讶声道:“怎地都亥时了?豆儿,看我说起来就忘了时辰,今儿闹了半天你一定累坏了,快睡吧,明日带你四处去瞧瞧。”林笑称是,甄氏唤了声,“来人”,外间屋有人应了,片刻琉璃走进来,也不言语只将幔帐放好,吹熄了灯火,退了出去。
在黑暗里,甄氏搂着林笑,她轻声漫语的唱着一支小调儿哄着女儿入睡,林笑闭着眼茫然的听着,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却无法入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