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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轻轻的喘息了一会,接着睁开眼睛看着前面靠墙的一个桌子:“在那边的抽屉里,有哥哥寄来的信,上面有他在上海的地址。他三年前去了上海,最后一封信是七个月前寄来的,他说他在上海的一个厂子里帮工,已经混的不错了,我想……以后可以去投靠哥哥,这个地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了。”
林羿萱点了点头:“好,等嫂子身体好了,我们就去上海。”
王小云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看着炕边摇篮里的希望,嘴角挂起一抹温柔的笑:“二妞,希望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不会乱哭乱闹,直到找到哥哥之前,你能帮我照顾她吗?”
林羿萱看着希望,这是她见过的最乖的一个婴儿,除了饿的时候,会啼哭几声,其他时候都是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或者睡觉,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心烦。。
林羿萱记得她表姐家的那个孩子,一天基本上就是从早抱到晚,只要放下他,他就会哭个不停,所以表姐那段时间简直就快被孩子折磨的烦死了,希望和那个孩子比起来来,真的是乖太多了,比许多孩子都要乖,她很喜欢希望,当然会照顾她,只不过……王小云的这几句话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感觉她像在……
“嫂子,我当然会好好的照顾希望,不过嫂子也要快点好起来哟,看着希望长大,嫁人……”
王小云轻轻的笑着,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开始喝药。
照顾王小云躺下睡着后,林羿萱静静的站在炕边凝视着她,心中沉甸甸,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让她透不过来气。
“呃——啊——”希望的咿呀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稳了稳神,转身朝希望走去,她蹲在摇篮边,轻轻的逗弄着希望,抬头向王小云看去,屋外的阳光找不到炕边,形成了一片阴影,见状,她心中的郁结更深了。
她低头温柔的抚摸着希望的脸颊:“希望,一切都有希望对不对?”
“哦——呀——”希望抓住她的手指放进小嘴里嘬起来,小脚不停的踢来踢去。
林羿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慢慢的晃动着摇篮……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是阴雨连绵,林羿萱看着已经所剩无几的粮食和木柴,无力的靠在墙上。
家中的粮食和木柴原来都是李正忙活,现在他已经……,再加上王小云现在病的十分严重,这个家的所有胆子都落在林羿萱身上,可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弄到粮食,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几个钱,所以没有办法向寥寥无几的村民购买粮食,而木柴都是李正以前去山上砍的,前段时间,是她去捡的的树枝,可是现在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已经没有树枝可以捡了。
她低吟了一声,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落到这种环境里,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的日子会过的这么清苦。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已经来到这里了,而且,如果不是李正夫妇的话,她恐怕更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下去了,所以即使再苦再难她也会努力的活下去,尽自己最大的照顾王小云和希望,现在她只盼望老天爷快点晴天,或许她可以去找一些可以吃的野菜,否则,过不了几日,她们真的开始挨饿了。
她走到灶边,看了看米缸中最后的一点米,叹了口气,开始煮粥,王小云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当然也没有奶水喂希望,这几天,她都是用米汤喂希望的。
她熟练地添水,生火,下米,做了这么久,她已经非常娴熟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她用煤气灶烧壶水,有时候就会被烫到,惹来老妈又生气又心疼的怒斥……
脑中满满的全是对家人的思念,她用力的抹着泪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间断,不停的往灶里面添着木柴,眼神呆呆的看着灶洞里跳跃的火,眼前浮现的都是她曾经的一切一切……
她刚刚把粥和汤盛好,就听到希望传来啼哭声,一般她是不怎么会太在意,小孩啼哭也是正常的事,但是这次希望的哭声似乎歇斯底里了一些,她愣了一下,连忙跑了过去。
“希望,希望……”她抱起希望轻轻的晃动着,可是希望的哭声没有减弱,小脸涨得通红,双手双脚挥动的厉害。
林羿萱把她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样,可是她还是不停的啼哭,林羿萱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她走向炕边,或许王小云可以有什么办法。
随着她的靠近,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似的,再也走不动了。
只见王小云斜斜的靠在炕头上,手垂在炕边,脸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林羿萱呆呆的看着她,泪水慢慢蓄满了眼眶,接着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她缓缓的低下头,看着啼哭的希望。
“妈妈走了,你知道了,是吗?你在为妈妈哭吗?”
第七章
在邻居的帮助下,林羿萱葬了王小云,她抱着希望,呆呆的蹲在王小云的坟前,茫然和丝丝恐慌占满了她整颗心。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在这个贫苦的环境下,她发现生活真的是好难,连日来的雨把今年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庄稼全淹了,村里又搬走了几户人家,现在整个村子剩下不到十户。
在二十一世纪,虽然也有人过的清苦,但却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可是现在……,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还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的话,她的生命真的会以饿死结束,很……无奈的一种死法。
抱着希望,她回到了家中,坐在炕边呆呆的想了好半天,关于未来,关于她和希望,突然王小云曾经跟她说的话回响在脑海中,她连忙走到桌旁,打开抽屉翻找着,几封放的平平整整的信映入眼帘。
看着上面的地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拆开了信,有些吃力的读着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从信的内容上看,王小云的哥哥似乎是个憨厚朴实的人,她拿着信思量的半天,或许可以去上海投靠他。
考虑了半天之后,她终于决定去上海找他,同时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无法投靠他,她也可以在上海找些事做,应该能养活她和希望。迅速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尿片,带上了家中所剩无几的钱,第二天她抱着希望就出门了。
来到渡口,她花了绝大多数的钱买了船票,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些饼干,从这里到上海坐船要四天的时间,路上她和希望只能靠这些饼干维生了,至少饼干泡一泡,希望也可以吃。
她会努力的撑过着几天,到了上海,找到了王小云的哥哥,或许一切就会好一些。
看着船慢慢的驶离岸边,林羿萱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留恋?茫然?她弄不清楚,她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希望,微微的勾起嘴角:“希望,我们去上海。”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羿萱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情况,她乘坐的船刚刚开出半天,不知怎么就撞到了暗礁上,船一边吃水,一边靠岸,终于在船快要沉没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爬上了岸边。
看着慢慢沉下去的船以及跪在岸边嚎啕大哭的船主,林羿萱无奈的叹了口气,到上海还有这么远的路,现在她身无分文,该怎么办?这个问题让她无力的靠在一个树旁,太阳穴处隐隐作痛,她闭上眼睛,无力感深深攫住她的心。
“呃——”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睁开眼,看到希望正瞪大双眼,乐呵呵的看着她,小手在她脸上不停的摸来摸去。
林羿萱看了她好一会,缓缓的笑了:“希望,你在安慰我吗?呵呵,我现在真的很彷徨,不过,我会努力的活下去的,因为……希望一直都在我身边啊!”
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希望小手用力的拍着,小嘴里兴奋的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看着她,林羿萱深吸口气站直了身子,她怎么可以这么沮丧,不是说上帝为你关闭一扇门,同样也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就算没有门,至少还有窗户,虽然生活这么艰难,但是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他们可以做到,她也可以。
她重新抱了抱希望,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徒步走到上海吧,不管有多难,我也要好好的把你带到上海。”
两天过去了,林羿萱紧皱双眉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双脚传来钻心的疼痛,顾不得查看双脚的情况,忍着不断涌上来的眩晕感,她连忙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水在瓶盖里,然后掏出饼干,一点一点的泡着,接着小心翼翼的喂着希望。
看着希望咂吧着小嘴,林羿萱轻轻的勾起嘴角,这两天来她一直抱着希望走着,偶尔会停下来休息一下,喂喂希望,晚上她会找一个能遮身的地方住一晚,然后接着上路。
现在连她都非常佩服自己,没想到曾经走夜路也会提心吊胆的自己,现在竟然敢夜宿野外,甚至连一点灯光都没有的地方,这是不是就是人的一种潜能,不是我们没有,只不过从未被激发。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候,她才喂完希望,她把希望安放在一个石板上,闭上眼休息了一下,待那股眩晕过去之后,她才接着才小心的脱下鞋子,检查着脚上的伤。
走了两天多的路,脚上已经磨了一层水泡,有的已经烂了,碰到之后,疼的她的心直哆嗦,她看到旁边有一条小水沟,起身就想走过去清洗一下伤口,可是她刚站起身,猛烈的眩晕袭了上来,她眼前一黑,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
“咚!”额头传来一阵剧痛,接着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好舒服,好柔软,也好温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好像回到了家中,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一般。
她晃动的眼珠,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却好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她回来了吗?从那个时代回来了吗?
“萱萱,吃饭了!”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心中立刻充满了惊喜,妈妈,是妈妈的声音,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回来了?
她用力的想要睁开眼,抬起双手,可是身子却没有一点力气,妈妈,拉我一把……
“呃——咿——”一个口齿不轻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希望,是希望,她在哪里?如果她回来的话,那希望怎么办?她会怎么样?她还在石板上躺着呢,她会不会饿,会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