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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不敢问那之前那些被除去的人命呢?算是什么?还是因为不是女子就可以随便牺牲?
怒极的镇南王下了逐客令,他们之后再也没有上门作客,连本来辛苦耕耘的关系网也一夜被撕破。
在那一道夕阳下,月白最后的记忆就是昭阳邵主躲在门后,那双哭红了而又带着哀怨的大眼睛。
“如果镇南王真的答应婚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月白从回忆中醒来。
“消息说老二是打算在立春前搞定,我们只能靠都中的眼线了。”狄凌志波澜不惊,“只是昭阳总要嫁的,即使不是老二也会是其他人。她也已经十五岁,不会耽搁太久,南军迟早会落入其他人手中,本君只盼不是老二老四两人讨了便宜去。”
“那殿下不如娶她回来好了。”月白以事论事,他想起以前。昭阳郡主想要进贡给五皇子的各式可视作毒药的亲制糕点羹汤,最后永远都是由他硬着头皮来消受,习惯下来也觉得那郡主也不是极端可怕了。
狄凌志没有说话。他大概是不想跟月白承认,他不会娶昭阳,因为他不爱她。即使当初明明是昭阳为目标,到了最后还是下不了决心。皇子的妃子是高贵的薄瓷,只要端庄大方地放在一边装饰皇子的生命就好。但狄凌志却无法忘记那天自己在镇南王府的客厢醒来,冷漠地环视自己身处那大床,然后蓦地明白,他的枕边人不该是昭阳。
狄凌志不知他在等待是的是谁,不过他宁可孤独下去也不愿有不相干的人靠近自己,那位置专属于一个也许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月白看着殿下为这事烦心,想了想,决定还是顺道让他一起烦,“昨晚营火会平常无事。”
“嗯。”狄凌志明显心不在焉。
“除了天海族的海青峰在会中跟琥珀打了个招呼。”
狄凌志慢慢抬起头,被瞪着的月白平和地说,“我去打点一下各队的情况,先行告退。”
琥珀对于处理生意是蛮在行的,仿佛天生就是长袖善舞的人材,每当他为主子又赚了一笔,心中就再慨叹一次他上辈子入错了行,如果当天不入黑道而去做生意,搞不好会成为首富什么的。
一边把手上的帐目和契约分门别类,琥珀终于忍不住出声,“月白,你在我帐中磨蹭了一个下午了,参事的工作真有那么闲的吗?”
“看着你这样子处理那些东西很有趣。”月白简单的回答。“而且你的帐中比较安全,殿下不会搜到这里来。”
琥珀苦笑,“是昭阳郡主那边的事还没有弄好吗?”
“我们的人放出去的风都没有反应,四殿下那边更像认了命一样,听说连贺礼也备下了。”
“也不能拖得太久,立春很快就到,内务府早就该发出皇子们立妃的名单了…”
忽然急步声由远至近,那几个小伙子都不听教,总是急躁不安的跑来跑去,“君上…呃,庆全参见月白君。”
月白挥手,“别多礼了,当我不在吧。”
“是,”庆全理顺自己的呼吸,“君上,主帅大人召见。”
琥珀似笑非笑,“该不是为了找寻失踪的月白君吧?是的话,庆全你就直接提他的头去回殿下好了。”
偷望一下那在旁叹气的月白君,“不是…不全是,”庆全回答,“听说是都中来了使者。”
琥珀呆住,慢慢轻吐一口气,“月白?”
“我和你一起过去。琥珀,要来的总要来。”
狄凌志看着不见了一整天的月白跟着琥珀进来,倒也不生气,只是冷冷的向那两位副侍说到,“琥珀君,都中内务府传话来了。”
琥珀躬身以待,那位侍者如他所想,说出狄煌立妃的消息,就是那天他为狄煌定下的文氏。
“琥珀仅祝愿鸳鸯壁合文定吉祥,”没有犹豫地摘下佩戴在身上已经七年的玉环,“这是副侍琥珀为十五殿下所守的青玉环。”
感到使者取去那代表皇子成人的信物,琥珀心中好像有什么失陷了,那个自己守护了半辈子的孩子已经慢慢远离,犹如那玉环不再在自己掌握之内。
那使者完成仪式本要告退,狄凌志忽然发话,“五皇子狄凌志,愿托使者代传,请十五弟交上副侍琥珀的赤玉璜。”
琥珀要苦苦制住自己才没有出言抗议。相对皇子的玉环,玉璜就是当副侍的凭证,狄凌志要狄煌交出琥珀的玉璜就是说把他收在自己的名下。本来一位皇子不能有两名副侍,但一来狄煌已经要成婚,二来狄凌志权倾朝野,他说什么也没人反对。事实上这些年来朝纲不兴,在皇子院中更换交接副侍都不是太奇怪的事。只是要收下副侍的玉璜,就得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狄凌志那番说话的真正含意是,“我要买下琥珀了,叫狄煌开个价钱”。
理智上知道没有关系的,那一天离开皇都本来就是跟狄煌诀别的意思。只要找到机会,琥珀就会完完全全离开这一切远走高飞,此刻谁是他的殿下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狄凌志肯开口只有好,狄煌可以狠狠的敲他一笔。
只是,心还是隐约的痛。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琥珀一直呆在那里,直到月白轻拍他的肩,“殿下在问你的话呢,琥珀。”
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狄凌志声音中一点温度都没有,“平常心细如尘小心翼翼的琥珀居然会走神,本君总算是见识了。”
听罢琥珀不语。
“那使者走开了,所以刚刚殿下跟我们说道,这次都中没有昭阳郡主成亲的消息,要问我们的意见呢。”月白在一边解释,“我说也可能是之前收到的消息出错了,该找人到镇南王那边打听,你觉得怎样。”
“琥珀愚笨,想不出什么。”
狄凌志冷冷的道,“你就真的那么想念那楞小子?”
16
张口欲言,还是苦苦制住自己,静了半晌,终于只是平和地回答,“琥珀得感谢殿下不嫌。”
五皇子看着他,这倔强的孩子,为什么只有跟那十五相关的事才肯退让?那小子究竟有什么特别让你放在心上?
那卑屈的恭敬叫狄凌志生气,明明是最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那远方的旧主而甘于示弱,真的叫人生气。
本想讽刺几句,琥珀却早一步开口,“琥珀得送使者出营,先行告退。”
什么送使者出营,不过是藉口要人替你传话回都吧。狄凌志怒从心生,刚要强行留下那人儿,在一旁的月白见殿下脸上变色,立时上前把堆了好几天的公事一并交待,让琥珀趁机逃了出去。
说要送行,琥珀于是光明正大地牵了小希出营,和庆全一起送使者一行人到驿站去。
“大人这次西来辛苦了。”琥珀让小希跟着使者的马慢行。
“不会不会,”年轻的来使有点受宠若惊,“红影大人曾吩咐属下小心慎言。”
听到熟悉的名字,琥珀微微一笑,看来那小子深得自己真传,对拢络人心不遗余力呢,“大家还好吗?”
“是,除了为立春有些忙乱,其他一切无恙。”
“可以替琥珀传句话给红影吗?”
“属下遵从君上吩咐。”
“请跟红影说,琥珀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务必让十五殿下交出玉璜。”
“是。”
“之后再要求以五殿下的御赐□兵符交换。”那是得宠皇子的小玩意,可以随时调动不足五百士兵的东西。对狄凌志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对无权的狄煌却可以拿来保命。
“是。”
“回去以后,先跟红影说一声再到内务府禀报吧,”琥珀放轻了声线,但气势却更不容人异议,“那孩子该急着知道这边的消息。”
“是,属下知道。”
“那琥珀就送大人到此,愿大人回皇都之路一切顺利。”
“琥珀君…”
“是?”
“红影大人托我跟君上说,请君上好好保重自己。”
“…我知道了,你去吧。”
直到使者一行人远走,琥珀才跟庆全向回营的方向慢慢前行。
“天开始黑了吗?”
“没有,还有一个时辰才要天黑。”庆全小心回答,像是知道琥珀心情不佳,“君上可是冷了?”
“还好。”琥珀沈静下来,拉紧了身上的长袄,这天的时间过得真慢。
路上无话,直到回到大营,才听到闸门前喧嚣不休,庆全于是上前查问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站岗的卫兵抓着想闯关的叫化子,正要决定如何处置,小叫化却吵过不休。
即使被几个哨兵按住,琥珀还听到那高尖的嗓音在叫,“放开我!我们要见你们的主帅!”
“你们都停手。”琥珀止住众人,“怎么对来求见殿下的客人无礼?”
各人认出那是平常都守在主帅营中的琥珀大人,关于他的传闻大家都听了不少,却是第一次看到本人,“君上,这不是什么客人,却像来捣乱的,几天来说要找主帅大人,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敢惊动主帅营。”
琥珀下马走近噪音的源头,庆全连忙上前引路,一边说明,“是两名…少年人,不像有武功底子,君上。”
点头表示明白,“你们有事找五殿下?”
跌在地上的两人被这样礼貌一问,反而说不出话。
琥珀继续耐心的说,“在下是主帅营的管事,你们有事不妨让我传话。”
之前那幼嫩的声音显得惊讶,“你?一个瞎子?”众人连声喝止,琥珀却笑起来,“是,一个瞎子。你们可愿意相信一个瞎子?”
听不到回答,只有衣衫的悉悉声,琥珀想了想,终于对庆全道,“快要入黑了,大营距离最近的小镇也有三个时辰路程,还是让这两个孩子随我回营吧。”
“可是主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