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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不再回答,转身睡去了。
“月白,长久不见。”还是一身小兵装束的郡主在琥珀帐中接见大清早就赶过来的月白和琥珀。
“郡主殿下,”明明有一腔说话,当正真见到抛弃了绫罗绸缎的郡主,月白还是语塞了,“殿下路上辛苦了。”
“昭阳跟香华一直受到相熟戏班的照顾,也没有吃什么苦头。”昭阳让两位副侍坐下,一旁的冬儿早就细心地扶好琥珀,再放上暖锅。
“可是听说你们到营来的时候,衣衫褴褛,被挡在大闸外几天?”
“那是因为我们拿不到领牌进营,两名女子又不好求见才装成带了口讯来的浪人,只是戏班班主教我们的化装好像太过火了,多得琥珀君才见着表哥。”
香华在郡主身后说道,“琥珀君,之前香华多有得罪,在此赔过不是了。”
“也没什么,香华要保护郡主殿下,多加小心是对的。”琥珀微笑,“我得回主帅营当值,月白你留下来招呼郡主吧。”
“琥珀君,”昭阳像是想说什么,呆了一会,最后只是勉强说,“谢谢你。”
“殿下别客气,”琥珀微微一躬,“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18
如果要红影选一个绝对效忠的人,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琥珀,即使他名义上的主子应该是十五殿下。
所以当他收到口讯,琥珀要他不择手段地让十五殿下交出玉璜,红影一向完美的冷酷开始有些崩溃的迹像。
送上红包,红影已经练到脸不红气不喘,而且大方就疏爽,像送出去的不是银两而是晦气。“琥珀君的确是那样说的吗?”
“是,君上还强调了不管任何手段那几个字。”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红影无语望天,天你对我何其残忍?
“红影,听说出使西关的人回来了,你可知道?”狄煌进门就问。
该死,一定是七殿下那边泄露出来的风声,不到三天就叫十五殿下知道了,他可还没有安排妥当啊。“内务府那边没有消息。”一边点起香薰,那是琥珀留下来的习惯。
“别推搪了,红影消息灵通,那有不知之理。”狄煌一个翻身倒在厅中的长榻上,懒洋洋的吩咐,“去跟他们把本君的青玉环拿来。”
红影平板的回答,“照规矩,那玉环得直接送去文家作订婚之礼。”
狄煌瞪他一眼,“你在其他礼物上多添些金银珠宝好了,本君库中又不缺钱财。”
“殿下,这于规矩不合。”
狄煌懒洋洋的,“反正文家又不介意,内务府又不在乎,规矩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最后会落人话柄的事还是少做为妙,”红影像背颂,“琥珀是这样吩咐的。”
“总之本君就是要把玉环拿回来,”狄煌收起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那是琥珀的,终有一天也会由我再次为他系上,以后就不会再次除下。”
红影不语,他从来不怀疑狄煌的决心,只担忧琥珀的心意。
“红影,到那一天,本君会在南方找一个靠海或是近湖的地方建一所水榭大宅。你知道琥珀一向畏寒,又特别喜欢听水声雨声,水榭最好。到时他就不用再操劳烦心计算筹谋,可以安心教学吹笛,他就是喜欢诲人不倦。”脸容不自觉的温柔下来,就像他已经在自己怀中,“我会护着他,伴着他一起终老。”
“谁护着谁还说不定。”
狄煌很早就怀疑红影老是恶劣地煞风景是故意的,“本君只是顺着琥珀的心意,他喜欢照顾本君,本君才让他照顾,别要以为本君真是那么鲁莽。”
这样麻烦的说话居然也没有让殿下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十五殿下的口齿益发伶俐了,“但愿如此。”
不去理耶叫人烦躁的回答,狄煌打了个呵欠,“没什么事的话,本君就先休息了,今天跟老七比了一天剑,累得要死。”
不愧是红影,才不会让狄煌如意,立时一本正经开始报告,“十殿下那边又发话了。”
“不就欠些款子吗?老十又想怎样?”狄煌对这不长进的皇兄很是反感。
“十殿下说他实在是还不起那数目,”红影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说不如一了百了,把副待青兰送过我们院子来当是还债。”
狄煌覆额呻吟,“他又来这一套了,有事没事就要把青兰卖掉,这样有恃无恐都是被琥珀惯出来的。算了,就像以往一样,推了他,再把欠款减一半吧。那小子就恃仗琥珀怜惜青兰,才一次又一次的拿青兰来作盾牌。”
红影没有如往常一样答应,静了一会,见殿下没好气地看着他才慢慢说明,“十殿下说,如果我们院子不收,他也设法把青兰送出去筹钱,说是不能让我们老是吃亏。”
狄煌一呆,“老十是认真的?”
“传闻十殿下在内城有了人,最近也不特别缺钱,”红影说明,“或是想甩了青兰。”
狄煌爽朗的笑起来,“是吗?还是想趁机安插眼线在本君身边?”
“十殿下不像是那么有打算的人。”
“他不是,但老七是。”狄煌脸上笑得畅快,“老十有哪一次不是被七殿下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我们收是不收?”
“可以不收吗?”狄煌像在说什么愉快的事情,“要是琥珀知道了本君不照顾青兰可是会骂人的。”
“是,我去安排。”
“青兰他该知道了老十的决定吧?他怎样了?”
一直如冰块的红影终于露出一点感情,“哼,他会怎样?”
狄煌笑意不减,“说的也是,只有琥珀才会以为那狐媚子纯洁可爱。其实整个皇子院中最不能信任的就是这家伙。”
“琥珀总是怜他孤苦,”红影非常讨厌青兰,“只是我们当中又有哪一个不孤清?”
狄煌想起他的小师傅,不禁温柔下来,“琥珀就是笨,平常最爱装作深沉绝情,其实最心软的是他,最见不得人吃苦的也是他,结果揽下一大堆包袱自己去一个去承担,你说如果我不去护着他怎生让人放心呢?”
红影见殿下心情不坏,于是趁机提出,“五殿下开口,说要琥珀的玉璜。”
狄煌脸上变色,“不。”
“琥珀说…”
“不。”
“殿下…”
“不。”
红影看着他。这十五皇子在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自保之道,除了琥珀以外,即使亲近如自己也很少看到他的真感情,总是笑嘻嘻没所谓的狄煌如此板着脸孔是难得一见的。只是红影不见得很欣赏这坦率,“殿下,琥珀吩咐红影不计手段也要让殿下交出玉璜。”
狄煌一惊,习惯使然,脸上反是悠然的笑起来,“老五要琥珀的玉璜干什么,众副侍之中最能干的月白都是他的了。”
红影不理他,自行解释,“刚刚点的香薰中渗进了麻药,只有我才有解药。”
“小师傅最不该是教你用药,”狄煌切齿,本来以为是怠倦,这下才发现是被自己的侍从下药,也难怪他生气,“玉璜不能交给别人,那狄凌志也不用妄想碰我的琥珀。我是不会把琥珀交给任何人的。”
红影冷静的回答,“那是玉璜不是琥珀。”微躬赔罪,伸手轻易搜出狄煌贴身收藏的赤玉璜,。
“我去回覆内务府,殿下休息一下,麻药一个时辰之内就散。”
“红影,”狄煌压下怒气,是琥珀当年教晓他如何处变不惊,单是忿怒不能解决问题,“你甘心吗?”
本来已经退到门边的红影转身回望狄煌。
“你甘心吗?”狄煌微笑,“明明是琥珀最信任的人,号称是琥珀眼睛的红影,对琥珀一步一步走远却无能为力,难道你真的甘心?难道你真的容许他舍你而去?”
红影看进殿下的眼中,那双风采流动的大眼反映出自己没有表情的脸孔。
“你就没有嫉妒当下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为他引路的的不是红影吗?”狄煌看着那快要动摇的少年,“红影,他是丢下了你,但抚心自问,你不想追随琥珀吗?”
“各人有各人的路,只要是琥珀想走的路,红影自当护航。”红影淡淡回答,“我只是要守护他,跟殿下不一样,我从来不打算,也无权锁住琥珀。”
狄煌瞪着红影飘然离去,不由得苦笑,“琥珀,你可知道有这样疼你的人在?”慢慢地蜷曲应该是发麻的身子,狄煌抱着自己悲呜,“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19
他们很早就明白,不能让昭阳郡主在西关的事张扬出去,不然五殿下的位置会很困难,诱拐镇南王的千金,即使是五殿下也无法担下这罪名。
虽然狄凌志也不愿意留下这位表妹,但真的要赶她出去却也做不出,要送她回镇南王府呢,也得先弄清楚那边是怎个情况,不然这位郡主的情况更是糟糕。
但是女儿家留在军营中可以干什么呢?
琥珀其实一直疑惑,女性在可以走出家门的时代以前是怎样生活的?
要是在平常人家当主妇的,那还需要每天持家,但未嫁的小姐和大门户的主母以什么打发时间?该不会都像石头记那些姐姐妹妹一样看戏作诗,葬花扑蝶吧?
趁着隆冬,军中没什么要事,琥珀不得已又当上了保姆。
这天月白也闲着,本想找郡主谈镇南王府的事,才步进琥珀的帐子就发现那金枝玉叶正坐着受教训。
“桂儿。”琥珀沉声唤了一句,竟有些说不下去。
为了掩饰郡主的身份而不得不改了化名,贵儿是昭阳郡主,□儿是香华,而且两人跟冬儿一样是穿上了男装,反正就是士兵的服饰,平常也不再以郡主的身份相待,免得外人奇怪。
琥珀不奢望别人看不出他们几个是女儿身,只希望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