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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烟跟兰陵都觉得郁惟章有些不一样了,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两个女儿的眼神,郁惟章苦笑一声,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有些东西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不想再犯错了,以后常回来看看。”
两人木然的点点头,郁惟章便扶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十一姨娘进了去。
两人面面相觑,兰陵一把拉住明烟的手,激动地说道:“爹爹居然这么对我说话,我觉得在做梦,七妹妹,我是在做梦吗?”
“不是,四姐姐,这是真的。”明烟笑道,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晶莹,争的再多,其实最渴望的不过是那一抹亲情,那是心灵里自小到大一直最渴望的。
明烟拉着兰陵也走了进去,坐在最后面的圈椅上,默不作声。
兰芳坐在明烟对面,一直不肯跟明烟的眼神对撞,似乎在逃避着什么,明烟心里知道只是但笑不语。兰陵就一直時不時的看向自己的亲爹,显然还在激动中一時间心潮澎湃难以遏制,当你最渴望的东西毫无预兆的扑面而来,简直幸福的令人眩晕。
二太太三太太坐在兰芳的上首,两人都是不说话,很快的二老爷郁维廷跟三老爷郁惟安也满头大汗的赶来了,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惊,没有想到郁惟章居然把二老爷三老爷都给叫来了,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明烟微蹙了眉头,看向十一姨娘,可是十一姨娘却看也不看她,真把明烟急得够呛,你好歹给个暗示啊,偏生十一姨娘神色木木的,满脸的悲怆依旧在哀悼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孩子。
“大哥。”郁维廷郁惟安一同喊道。
郁惟章点点头,道:“坐吧,急急忙忙把你们叫来辛苦了。”
“这是什么话,大哥有什么吩咐只管说。”郁维廷笑道,那笑的神色很像是一个弥勒佛一般。
郁惟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而后又说道:“莫慌,等会就知道了。”
其实事情郁维廷郁惟安早就听说了,只是这个時候郁惟章不先说他们不好先开口,毕竟是郁惟章的家事,如今把他们兄弟二人叫来这就有点家族议事的味道了,莫非还要真的动家法,开宗祠不成?
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安,就算是大太太做了再多的事情,这些年来对二房三房其实还是不错的。
就在这時,内室门口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兰菊跟苏妈妈一边一个搀扶着大太太走了出来,众人的眼神不由得都瞧了过去,明烟眼睛微眯,没想到大太太居然穿上了旧年旧衣,依稀记得这衣衫还是大太太年轻的時候郁惟章送与她的。
明烟就有些明白了,这是打温情牌,郁惟章跟大太太再怎么感情不睦,当年也曾有恩爱的一段時光,衣不如就,人不如新,明烟心里轻叹一声,看来大太太也是有备而来,今儿个真是热闹了。
☆ 481:前仇旧恨一朝算(六)
这是一场怎样的对峙?因为一个无端失去的孩子,十一姨娘终于拉开了与大太太的斗争,来势凶猛势不可挡,交手还没两个回合,郁惟章居然就要休妻,无人知道十一姨娘对郁惟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是大家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十一姨娘与大太太的斗争必将会以另一方惨败而告终,而惨败的下场,好一点被逐出府去,若是差一点便是一条白绫。
这个世道,不管是在朝堂、后宫,还是后院子里,都有一个通行无阻的法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二败寇是不需要再继续活下去的,他们只能成为历史。
明烟微微的垂下头,不再去看十一姨娘,她知道十一姨娘若是没有一点的胜算是不会轻易的开启战争,明烟要对她有信心,可是俗语又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太太在府里的根基不是十一姨娘能比拟的,先期对抗上,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不过明烟直觉还是大太太略有优势。
听到大太太落坐声,自然是坐到了郁惟章的身旁的圈椅上,屋子里静谧无声,落针可闻,丫头仆役们早已经退了出去,没有传唤谁又敢轻易地走进来,躲祸还来不及。
郁惟章看着大太太一身的旧衣,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朦胧起来,眼睛似乎穿越了時空又回到了自己年轻少壮之時。神色之间缓缓的就带上了一层柔和,这些年大太太越变越强势,夫妻二人之间的共同语言越变越少,但是大太太对这个家牺牲了很多,做了很多,郁惟章不是一个绝情之人,对于大太太依旧保持者一定的尊重。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些年后院子里夭折的孩子居然都与她脱离不了关系,依稀间,那温柔爱笑的淑媛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渐渐地从回忆中抽离回来,郁惟章的神色说不清楚是悲是喜,看着大太太的眼神带着复杂的流光。
大太太坐在那里,神色肃穆,静静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才缓缓的说道:“二弟、三弟也来了,今儿个真是好大的阵仗。”
淡淡的嘲讽,顿時让郁惟章有些柔软的又变得坚硬起来,冷嘲一声说道:“若不是你做的好事,我犯得着让老二老三赶过来?”
“我做的好事?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好事?”大太太凄厉的眼神盯着郁惟章,有太多说不出的话堵在心头,男人永远不会在你年老色衰之后念及你美貌之時的恩德,他们记住的永远是你的恶处,而你的好早已经随着時光消失不见。
“你故意推到架子,导致绸缎砸到了白露的身上,让她小产,你敢说你没做?”郁惟章的声音顿時拔高了声调,脸色也变得青紫,他一直想要再添几个孩子,虽然有了郁阳,可是子嗣单薄并不是好事,兄弟多了才是助力,可是这样的念想都被大太太给打破了。
大太太冷冷的看了十一姨娘一眼,又把眼神转向郁惟章,这才说道:“你只听她说,你可曾听我说一句?你一句话不说不问便要治我的罪,如何能服?便是县令升堂也得问个子丑寅卯,也得对峙拿证据,做了这些年的官,你倒是越来越糊涂了。”
明烟瞧了大太太一眼,临危不乱,应变灵敏,字字句句之间便将郁惟章逼近死地,的确是有当家主母的气势,这些年的主母不是白当的。
事太章着。郁惟章看了大太太一眼,冷哼道:“你当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那天若是你心中无鬼,若不是打算好了的,怎么会将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偏生在丫头们都出后架子便倒了?世上竟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那架子在库房子不是放了一天两天,怎么偏偏那天就倒了?这巧合也太多了些。”
大太太闻言,反驳道:“那架子数年没修整过,年数一长鼠啃虫蛀不劳壮又有何奇?老爷做官的,难道不知道,有些物件放在那里,只要不去动,就算是有个缺损也不会有什么闪失,可是一旦开了门进了风,就是顷刻间倾倒在地也是理所当然的,那架子自己歪倒与我何干?至于那些丫头,的确是有事情要做,我又不是信口开河就遣走了,老爷不信大可以叫上来一问便知。”
正所谓术有专攻,大太太说的这些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大家族的库房定期就要把东西把出来晒一晒,修整修整,怕的就是好好的东西被虫子给毁了,王府每一年还有个库房晾晒日,这些明烟都知道的。
听大太太这么说难道都是真的?真的是巧合?
想到这里明烟的眼神看向了十一姨娘,这个時候十一姨娘是当時唯一的在场人,她的话才有说服力,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不止明烟,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十一姨娘显然对这段公案,大家都是很好奇的,当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一姨娘早已经将风帽摘了下来,这時轻轻地抬起头,那一张惨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凄苦,看着大太太,轻启贝齿,说道:“太太说什么都是有理的,婢妾哪里敢反驳。可是婢妾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还请太太赐教。”
大太太冷哼一声,说道:“有话直说,莫要拐弯撞角的,我可不怎么怜香惜玉。”
这就是指责十一姨娘郁惟章了,让郁惟章颠倒是非诬赖与她了。
好一张利嘴利舌?
十一姨娘倒是处变不惊,毫不退让的说道:“婢妾只想知道架子倾塌的時候太太在做什么?”
这话有些古怪,细细一琢磨好像十一姨娘认同这架子并不是大太太推倒的,关键在于架子突然瘫倒的時候她做了什么?这里面的关键之处并不是每人都能想得到,三太太聪明剔透比二太太明白的早些。
兰陵今非昔比,以前是有些迟钝,所以采用了最笨的办法保护自己跟姨娘,如今在宋家父子的熏染下,就是一头猪也会比同类聪明一二分。十一姨娘这么一说,虽然不是姐妹四人里最早明白的,可也没有想不通,总算是大有进益了。
☆ 482:前仇旧恨一朝算(七)
众人的眼神刷的又看向了大太太,大太太显然有些意外,大约是没有想到十一姨娘会这么问,想了想便说道:“我当時哪有做什么,架子一倒地,你被压在下面,我就立刻喊人救你了。?
十一姨娘摇摇头,双眼紧紧地盯着大太太,冷笑道:“婢妾记得清清楚楚,当時架子倾倒的那一瞬间,本来是向婢妾的另一边的倒去,纵然是砸到婢妾身上顶多也就是伤到腿,就在那一瞬间,太太的手推了一下架子,那架子便往婢妾的肚子撞来,当時情况虽乱奈何婢妾倒下的時候正好看了一清二楚,太太没有想到吧。?
大太太怒喝一声。道:“就凭你这么一句话就要栽赃给我?你可有证据??
十一姨娘神色一敛,随即说道:“若是太太还有一丝仁慈之念,就该自己说出来,老爷也许会高抬贵手。?
“放肆??兰菊怒斥道,狠狠的瞪着十一姨娘,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主母说话?反了你了??生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