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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弟兄们,跟我来!”铁牛立正敬礼,高声回答,声如洪钟,格外响亮。
然后,他率队而去。
“营长……三少爷,那我们连干什么?”赵狗娃看到县衙后院仅剩自己所领的十名机枪手了和十名步枪手,不免焦急起来,急问凌南天。
“弟兄们的,你们是我这支营队最重要的部队。所以,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你们一共有十挺机枪,你们尾随铁牛的警卫连,在南城门正对面的屋顶上潜伏起来,但是,当敌军入城的时候,不要急于开枪,一定要等手榴弹爆炸之后、敌军再次蜂拥而来的时候,才开枪。那个时候,你们的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同时扫射,威力多大啊!哗!敌军倒下一大片,爽啊!然后你们趁机就跑,再换一处屋顶,等敌军进入街巷的时候,你们又在屋顶上扫射一会,哗!爽啊!敌军又倒下一大片。这个时候,敌军的指挥官在铁牛的神枪下,已经差不多死光光了。我再联合冯营副的骑兵连,挥军杀个回马枪,将敌军赶出城去。然后,你们就跑上城头,机枪扫射那些撤出城门的敌军。哗!爽啊!敌军又倒下一大片,没办法,最后,他们只能撤得远远的。咱们呢?咱们再到回县衙后院来,好好吃一顿,然后,再想办法撤离县城。记住,此计最重要的要点,是你们十名机枪手在步枪手的掩护下,要打一起打,要撤一起撤,绝对不能单干!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威力增加不止一倍以上。”凌南天的心情其实是很沉重的,没想到敌军会反扑得这么快,对于能否守住砀县县城,心里根本就没把握。
但是,为了激励士气,他只好故作以轻松的口气,描述一张打胜仗的美丽画卷。
从军篇 是逃是守
“好!哈哈哈……”机枪连的人,哪知道凌南天此时沉重的心情,听得凌南天说的这么好、这么爽,全是精神大振。
他们个个仿佛已经打了大胜仗一样,均是仰天大笑,神情得意,极其舒服。
“弟兄们,跟我来!”赵狗娃更是大喝一声,端着机枪,领头跑出了县衙大门。
他的机枪连随后紧跟着他,或冲向城南门的对面屋顶上,或跃上其城门对面的屋顶上,分别潜伏起来,架好机枪,等待敌军前来送死。
大部队人马走了之后,县衙后院,马上寂静下来。
对于能否守住砀城,凌南天心里根本就没底。
他刚才说得很豪情,很有策略,也很有幽默感。
可是,说归说,打归打。
打仗不是闹着玩,不是小孩玩耍。
说与打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倘若城外敌军太多,我们守不住城池,怎么办?守不住城池,我们还能逃生吗?唉,娘的,好不容易弄来几百号人马,刚睡了一个好觉,便遭到了敌军的袭击,少爷的命运怎么如此不济呀?难道,我们凌家,真的从此风光不再?”凌南天心神不宁,心思如潮,苦恼异常。
他时而背拢双手,低头沉思。
他时而仰头望天,苦思瞑想。
对于今夜忽遭敌军袭击之事,他甚是懊恼。
他心里暗道:“娘的,平常时看到别的指挥官好象挺威风的,没想到轮到自己当指挥官的时候,一点也威风不起来。什么世道呀?”
虽然,他此前几仗有些表现出色,但是,他终究从军不久,统兵不久,也没打过守城之战。
他想率部冲出去吧,又不知道城外的敌军有多少?能否冲得出去?
他不率部逃走吧,又怕呆会被敌军来个瓮捉鳖、束手就擒、送上断头台。
难啊!
率兵打仗,真如金万胜所说的那样,真的很不容易,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
稍有不慎,便是死神在迎接自己及所部官兵。
不仅是自己性命难保,且连累全营指战员的性命安全。
这次守城之战,又让凌南天对统兵打仗,对军旅生涯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三少爷,咱俩干什么好?”猴看看浩大的县衙后院,只剩下自己与凌南天两个人了,他又不见凌南天有什么动静,便奇怪地问。
“猴,如果咱们守不住县城,怎么办?”凌南天苦恼地拉着猴坐在地板上,低声问。
“逃呗!”猴不假思索,反应很快地答道。
“怎么逃?”凌南天反问猴一句。
“化装成老百姓呗!以前,我们老打败仗的时候,就是这样混过去的。哦,对了,咱俩得先到老百姓家走走,弄些破烂衣服来。到时候,城门一破,咱俩就装成乞丐,卧宿街头处,敌军进城,一般顾不上咱两个乞丐,疾冲而过,追杀我们的士兵。待他们追敌去了,咱俩便悄悄地溜走。确实出不了城,那就找处居民家,用枪逼他们收留咱俩。”可能以前打败仗打多了,猴对于逃命,倒是挺有经验的,马上就向凌南天献计。
他人长得象只猴,脑瓜也象猴脑,挺机灵的。
从军篇 反思
“嗯!有道理!现在,你去弄衣服,包裹好!背在背上,别让人看出破绽,别影响士气。然后,你到正北门对面的屋顶上来找我。至于到最后是不是要逃?怎么逃?到时候再说!”凌南天闻言,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猴的话,哪里是自己的?
刚刚拉起一支队伍,就想当逃兵了?
凌南天内心叹息,想想最后一步也只能如此了。
暂时,自己还舍不得战死啊,还没找马彪报仇呢!
他点了点头,嘱咐猴几句,便起身就走,走出县衙大门,跃身上马,策马直奔正北门。
弯月腾空,由弯渐圆。
夜风,吹来一阵阵血腥味。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故乡?我的故乡在梁山,可事实上,我的故乡是在古城。因为我生在古城,长在古城。古城,有我的幸福之梦。我,还能活着回古城吗?我还能重建凌府吗?”凌南天策马街头,孤单只影。
他看着地上的倒影,抬头望望那一轮圆月,低声吟诵,心头涌起一阵悲哀。
因为今夜,是他家破人亡之后,首次依靠自己的力量,集合了这么多的兵马,是他拥兵自重之夜。
刚才,他看到自己有几百号人枪,有近两百匹战马,心里乐坏了。
可是,他高兴没几分钟,就遭到了敌军的袭击。
“唉,我真不该贪恋一时的被窝温馨。虽然很累,但是,上午和正午,我睡几个小时,歇息一会就该率部离开砀城的。这是乱世年代,时时刻刻都潜伏着危机,绝对不可以贪恋一时的温暖被窝,绝对不可以为了吃顿好饭而置危险不顾。唉,我太没危机感了。我这次歇息,歇出祸来了。唉!我真是乐极生悲啊!”一阵悲哀的浪头掠过他的心头,又给了他一阵人生感悟。
他想:假如今夜能逃生,往后还有机会攻打县城,但在手握重兵之前,绝不能再在县城久呆了。
一旦被困,在兵员不足、弹药不足的情况,自己及所部人马便是瓮之鳖。
今夜,凌南天对这个体会真是刻骨铭心,也是刻骨之疼。
“大哥,到底在哪里?二哥,为什么要残杀大哥一家十口?无论如何,大哥才是二哥的亲人,可二哥为什么要向着马彪?是被马彪蒙骗?就象我刚回到古城时一样?被马彪所骗?二哥是受马彪的唆使,才与大哥火拼的?可是血浓于水,骨肉相连,二哥再怎么受马彪的唆使,也不应该与大哥火拼啊!兄弟相残,最后受益的可是别人啊!”由被困守孤城之苦,凌南天又联想起故乡故土,再想到了故人亲人,想到了家的那幕悲剧。
在这场悲剧之,现在想来,自己其实还不算是最悲哀者,倘若凌霸天还活着,最悲哀的应该是凌霸天。
因为凌霸天的母亲、妻儿共十口人都被凌向天残杀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原因导致凌向天对自己的大哥下手这么狠?
平常时,三兄弟因为是不同的女人所生,所以往来也不是很密切,但是,三兄弟终究是同一个父亲所生啊!
血浓于水!
骨肉相连!
为什么二哥凌向天要如此残害自己大哥凌霸天的一家十口?二娘龙凤娇,虽然掌管家财物人事,但是,对于自己三兄弟,还是很宽松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从军篇 佳期如梦
凌南天策马而奔,心也在奔,在疼!
串串泪水,又喷薄而出,沿着他略显消瘦的脸颊滑流下来,滚烫的,酸酸的,咸咸的。
多天来,凌南天不是受辱,便是遭到袭击,或是想着报仇,又或是聚兵治军,来不及思考这些事情。
月圆之夜,身边的人都去抵抗敌军袭击去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骑着马的,晃荡在大街上,想的事情便多了起来,心情也异常地复杂起来。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燕,我亲爱的燕,我真的可能要战死了,我可能还要提前战死了。我最爱最亲最疼的燕,你另嫁他人吧!对不起!我违背了我对你的誓言,我再也无可能到回日本去,再也无可能到回富士山去了。上次一别,便是我们的永别了!我也不想与你分开,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可有仇不报,我不可能放弃我娘不顾,也不可能放弃我的两位兄长不顾。”凌南天由家乡、家人、家仇,又想起了伊人田飞燕。
她那美丽的笑脸,便如今夜之圆月,明朗亮丽。
仿佛,头顶上的那一轮明月,便是含情带笑的田飞燕,正拨云腾雾,飘飘而来。
“燕,我最亲爱的燕。人生,我始终还有许多遗憾,我家仇未报,我未能与你长相厮守。但是,我不希望你有遗憾事,你好好嫁人吧!找个好人家,幸福地过一辈,不要想我,永远都不要想起我。我是一个为世人所不耻的人,因为我与自己的亲妹妹洞过房,虽然我是被迫的,是被骗的。但是,那始终是事实。这辈,我不可能再成亲,我不可能再与任何女人亲热。我就算能活下来,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的罪孽!你忘了我吧!忘了我这个卑鄙无耻的人!忘了我这个可笑的人!忘了我这个可悲的人!”凌南天抬头又望望那轮明月,喃喃而语,心头一阵巨痛袭击,疼得他身一阵寒颤,眼前一阵发黑。
他蓦地伏在马脖上,失声而泣,热泪淋湿了马鬓。
“砰砰砰砰砰砰……”
“达达达达达达……”
“轰轰轰轰轰轰……”
城头城外,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