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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未愣了愣,随即理直气壮道:“你你你,偷了我的东西还不快把它还来!”
那人凤眼眯了眯,闪过一丝不屑:“哦?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可有什么证据?”
他故意加重了那个“偷”字,青未顿觉得有一时的心虚,她美目圆睁指指玄服男子腰间道:“就是这个!”
男子闻声看了看,眼睛眯得更紧:“你确定是这个玉佩?”
青未慌了一下阵脚,随即把手指向下移了移:“是玉佩下的这串手链!”
“哼。”玄服男子带过一丝嘲笑,毫不理会青未的无理取闹,转身就走。
青未觉得像受了极大的委屈,眼看阿爹送的生日礼物被别人抢走了却拿不回来,她心下一急,气呼呼说了声“站住”,气呼呼瞬间移动到他面前,气呼呼伸手扯掉了他的面具。
“啪——”
鬼王面具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然后青未就愣愣看着面具下那张微怒的容颜。
这真是一张该死的妖魅的绝美的脸。
他的嘴唇很薄,嘴角上扬,透露着丝丝不屑;他的鼻梁很挺,侧面留下幽深的阴影;他的眼睛狭长,仁瞳很黑,深不见底,乍一看又邪恶又玩世不恭;他的眉毛上弧张扬,又增添了几分邪气。青未在倒吸一口气的同时看见他由怒而邪笑的表情。
“嘶——”
耳边脸皮一紧,便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脸上快速撕下,那男子微微一怔,青未赫然发现地上多了块面皮,不顾周围人们诧异的目光,“啊”的一声吓着扭头跑开,完全忘了阿爹送的珠链还没要回来。
释心罗看着青未火红色远去的身影,捡起地上的两块面具,狭长的眼中透露着危险的信号,他邪魅地笑了笑。
寻夜,我看见月亮了那就是在想念你。
她起身轻轻把桌上的烛火熄灭,木质纱窗外留下一轮清冷的月光,月亮又大又圆,玉盘在周身洒下荧亮的昏黄。她就一直静静立在那里,像在怀念很久很久前的事,怕记忆活生生被时光抹去,错漏过曾经拥有的每一个幸福细节。
她记得以前寻夜总是会温柔地在月光下轻吻她的眼睛,拥着她在未夜山顶看月亮。
那时他的面容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清冷而又桀骜,却是对眼前的女子做出了一生最重的承诺:“从今以后,这一轮明月就是你的,而我只属于你。”
青未无声地落泪,以前她从不为任何人哭,现在她只愿为寻夜哭泣。
她好想开口告诉寻夜有多爱他,说她愿意永生永世都只属于他。
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寻夜疼惜地吻去她的泪水,一句句一声声喃喃重复:“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治好你的嗓子,我想听你为我歌唱。”
“娘亲?”
从里屋传来儿子稚嫩的呼唤,青未回过神,穿着单薄的衬衣走进房间,床上的小家伙忙扑到她的怀里:“娘亲不要丢下荪荪,荪荪会乖乖的,即使爹爹不在了,娘还有荪荪呢!”
青未爱怜地抱着小儿子,伸出手指抹去他脸颊上的泪水,看着这张倔强的小脸上已经依稀拥有另一张人的容貌,她的心一丝一丝地抽疼,一行清泪缓缓流了下来。
殷荪懂事地伸出小手替她擦去:“不哭不哭,荪荪不哭了,娘也不哭。”
青未默默点头,多年前喉咙被毁失声,这几年她研究草药术数已渐渐恢复:“荪荪乖,娘好爱好爱你。”
她用短促沙哑的声音说道。
寻夜,这首歌我只唱给你听。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捡起掉在地上的喜帕又帮我盖上,你说“还没拜堂就揭喜帕,这样对新娘子不好”。
我记得在幻影雾林里,你抚摸小禄的神情认真而又忧愁。那时小禄受了伤,我着急的不知该怎么办,你抓住我的手,对我说别怕。
我记得我怕冷,极不适应天堑崖的气候,是你第一次带我来摘星阁,来到那最为接近星空的地方,赐予我天堑崖顶一个从未下雪的冬天。
我喜欢你在未夜山顶拥着我看月亮,
我喜欢你在清冷的月光下亲吻我的眼睛,吻我的唇,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你记不记得海国的水很蓝,石涧林绿树沙沙响,
飞鱼游走,鸟禽飞栖,那里有我们的家。
如今我想为你歌唱,唱家乡的歌谣给你听,带你去另一个不同的国度。
寻夜,我浑身上下流淌着你的血液,今生我便为你而活。
我爱你所以我愿去承受你所经历的一切苦楚,
我愿挖出这祸根,与你一起终结。
这首歌已唱完,我已站在前方。
我爱的人啊,
你用生命度我时光,我本不愿做那金丝笼里的囚鸟,
只求与你生死相依,永世相随。
不必为我难过,
一切缘起缘灭,只因唯心而已。
在聂青未年少之时,曾以为会为一人永远留在这,陪那人欣赏天堑崖的终年积雪,聆听云霄大殿叹息墙上的万人叹息,或去摘星阁看遍月宫星泽,可是自打五年前坠崖那一时刻起,她才真正看清自己心中之人,而她对他,那些依稀纠缠的情感,回不去了。
番外之如意魔灵
如意汲血,六芒星碎。
凌波如缎的黑发在空中飘逸起来,只见下方一片死寂,惨叫声不绝于耳,刹那间一片蓝色的红光在人群中轰炸开来。她的嘴角噙着轻蔑的笑:“这些愚蠢的江湖人士啊。。”,突然微微侧身,蝴蝶般翩跹落地,杏眼盯着地上垂落的几缕青丝,不禁蹙了蹙眉,冷眼对向上方罩来的黑影。
来人一脸狡黠的笑容,紫瞳紧盯着凌波的眼,压低下来凑到她耳边说:“你是永远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凌波柳眉微皱,于他欺身下之前迅速提起内力往右闪了半寸,嘴中细细吐出声音道:“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见你。”对方声音略带不羁。
凌波看着他左手间若隐若现的亮光,是刀锋。她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你即使抓住我也不会知晓血如意藏于何处。”
紫瞳男子左手紧了紧,面上仍是笑意连连,他在凌波来不及反应之前迅速冲到她身边,挎紧她的身躯,强抱在怀里,嘴里戏谑道:“我说了,我来,只为见你。”
凌波在他怀里动弹,却终究无法摆脱紫瞳的钳制,些许恼怒道:“秦双,你放开我。”
这时从人堆里突然冲出一名壮汉,血肉模糊的面庞上布满沟壑纵横的伤口。大汉嘴里啐啐道:“妖女,纳命来!”谁知在离凌波还有三步之遥身子却突然被撕裂成块,大片大片的血肉掉落于地。
秦双冷笑看着地上停止滚落的头颅,收紧左手的半寸刀光,把气息吐向怀里的凌波:“这里可都是你六音琴的杰作吧?妖女。。看来你今生注定是要和我这个妖瞳绑在一起的。”
凌波从秦双怀里挣脱,低头看向方才经历的修罗坟场,此时换来的是杀戮后的死寂,这些人都是为了夺取血如意而来,却终究愚蠢的丧失他们自己的性命。凌波今日故意用六音魔琴大开杀戒,为的就是警示武林之中那些对血如意虎视眈眈的江湖人士,葬月教乐使奉命保护的宝物可不是这么容易被夺走的,可是没想到现下却招来了一个难以对付的人,葬月教四宫之绝殇宫宫主妖瞳秦双。
“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秦双眼睛里弥散着不可探究的光,凌波一直不喜欢去直视他的眼睛,紫色太邪魅,他的一对妖瞳,擅于蛊惑任何人的心。
“我没兴趣知道。”凌波一袭青衣,黑发在风中飞散,殷红的唇吐出玻璃般透明的声音,黑白分明的清澈仁瞳,宛若古卷中遗世独立的仙女。只有左手拇指旁突兀挺立的一根苍白小指告诉每一个流露惊恐表情的人们,她就是六音魔女,江湖上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魔教妖女。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秦双仿佛对她冷若冰霜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仍是一脸邪气的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暗红色的药瓶,将瓶中的液体倒在手心后摊到凌波面前,“你一直在找它吧?”
是血,红色的液体中泛着粼粼幽暗的光芒,正迅速蔓延在秦双的整个掌心!
凌波透明的眼闪过一丝惊异,而后恢复平静神色淡淡道:“你抓到念家的人了?”
“呵,废物而已。”秦双紧盯掌心停滞流动的血液,语气略带玩味,“那宝贝一直都靠活人鲜血为生,但要触发它的魔性必须要喝念家人的血,你到处杀人,可有找到念家的猎物?”
“灵息城固若金汤,念氏一族各个身怀绝技,你以为要拿到他们的血会有这么容易?”凌波不以为意。
“也对,所以此次教主暗中策动周王叛乱直取灵息城,城池虽在,念氏一族却亡。”
“念家人全都死了?”
“和死差不多了,这次教主命我前来,就是给你这瓶子去喂那个宝贝。”
教主?凌波不禁心神一颤,她还记得当年在云霄殿后那间紧闭的黑色密室里殷红的事实,就是在那个晚上,当她半跪在地抬眼看见教主手中捧着的那只血色淋漓的宝贝时,她在自己十五年清冷孤傲的人生里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深入骨髓的恐惧。在面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接过教主手里的宝贝之后,那圆滚滚的东西突然睁开两只窟窿,对着凌波诡异地眨了眨眼,“嘻嘻,我要喝血。”它起唇对凌波吐出一口气,嘴里散出浓重的血腥味。教主一袭黑衣,眉心的月光华在密室中隐现出幽暗的红记,他的周围散发出强大的寒气,冰冷刺骨。他冷冷对堂下跪着的凌波说道:“六音,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保护这个宝贝,还有你的命。”
凌波惊恐地抬起双眼,那分明就是一个魔物!教主竟把一个血淋滴嗒的人头当作宝物!传说中血如意就是一只人头啊,一颗血红色婴儿的人头!
她,当年葬月教的乐使六音,在那个晚上奉教主释心罗之命捧着一颗婴儿人头离开云霄殿,十年后赫然化身成江湖上使人闻风丧胆的六音魔女凌波。
“从此你就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