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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丫头,你在哪儿?”我听见夏苍然着急的喊声,忙转头看向对面厢房,他不在那里。
这时纪美人已经被念亦轩从幽潋的怀里拉了出来,她小脸泪水朦胧,一副小家碧玉惊慌失措的模样,念亦轩心疼地把她挡在身后,迎上幽潋凌厉而来的招数。
幽潋左手一缩,从身后抽出一把铸黑软剑,向念亦轩刺去,念亦轩拿桃骨七折扇一挡,侧身抱着纪美人从台上跳了下去,没入人群之中。
我的耳边全部都是叫喊声,它们非常凄凉非常悲惨,饱含的都是对于生命的美好渴望。我原本计划着是让念亦轩争下了纪姑娘,那么便有时间拖着北幽二皇子让泣唱去救少宫主了,可是谁又会想到那幽潋竟是如此狂妄,不屑于灵息国的颜面,公然和念亦轩打了起来。
人们像搬家的蚂蚁,在大雨滂沱之时都争着向洞口涌去。
黑暗中我被人流挤到了栏杆边上,慌乱中有人踩了我的脚,我听到夏苍然在后面不住地喊:“灰丫头!灰丫头!”我想高兴地想转过身,和他说:“笨蛋我在这里呀!”忽觉身子一空,整个人直直向旁边坠了下去。
我想我是被哪个混蛋给推到栏杆外了。
坠落之时我听见夏苍然心急后悔地大叫,很多人的惊慌失措声,我的心中突然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上帝啊,你说我是不是要死了呢?我竟然就要这般死去了。要是你铁了心收回我这条烂命,那可不可以发发慈悲让我死的好看一点呢?哦上帝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脑袋保持高速的三百六十度晕眩,周围扑腾腾的全是地上泛起的尘土。我挣扎着起身,看见尘土之后隔开的人群,像层层包围的混沌水幕,填埋所有空隙,仿佛千年如泥的雕像,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动了?
也罢也罢,少管闲事,我要去找臭小子夏苍然。
我把手按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忽觉碰到一块热乎乎软软的东西。
我用力拍拍。
身旁有位仁兄以一种无比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怯怯向下一指,我会意一看。
我竟然坐在了个男人的屁股上!
“啊!”我忙侧身跳开,迅速闪在一边,看着那屁股的主人缓缓从地上爬起,斜着眼狠狠盯着我,左眼下赫然有着一颗泪痣。
我的脑中乌鸦群飞…
幽潋张着他那双蛊魅的妖瞳向我走来,黑衣袂袂。
完,蛋,了。
“灰丫头!”夏苍然突然从人群中闪出来大叫。
“臭小子!”我心想有救了有救了,开心地向夏苍然那跑去。
突然一个黑影闪来,幽潋把我腾空拎了过去,安然落地,他的身后又闪出六道影子,挡住了前方夏苍然的去路。
“臭阿幽,快放了灰丫头!”夏苍然见比幽潋晚了一步,跺脚大喊道。
“如果我说不呢,你又能怎么样?” 幽潋在我身后发出邪魅的语气。
“你就知道仗着人多欺负人!”夏苍然气得直嚷嚷,“灰丫头是我的人!”
“这小丫头羞辱了我,既然我不想把她交给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喂,你这家伙绕来绕去绕够了没啊。
“和你说了她是不小心从楼上被人挤下来的嘛,你讲不讲道理啊。”夏苍然一个翻身,闪过前面六人,想在幽潋分神之前把我抢下来。
“不讲。”那妖孽一个虚晃,翩翩向后一大退。
他伸手扣住我的肩膀,疼痛暗暗加重几分,却愈发使我从混沌的情绪中清醒过来,见双方都僵立在那里,我一扭头对幽潋道:“这位兄台,请问你笑够了没有?”
他面部一紧,默声不理我。
“喂我在和你说话啊,我撞到你了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如果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就说出来么,我付医药费出钱陪你去看医生开个药方。可是你应该好好检讨一下啊,要不是你神经兮兮的突然冲到台上来打来打去的,会有这么多人逃跑吗?那他们不逃跑就不会撞到我了啊,那不撞到我的话我也不会翻下来坐到你身上,所以你仔细想想这是不是你自找的啊?”
哼,我也和你绕来绕去,谁怕谁啊。
“哈哈…”
夏苍然在对面开心地笑出声来,我对他眨眨眼。谁知肩膀上被扣住的力道越来越紧,我忍住痛,忿忿回头瞪他,四周寂静无声。
那妖瞳先是一抹诡异的暗紫色,随即化成纯净晶莹的淡紫色,哇,会变色的眼睛啊!
这时人群缓缓被劈开一条道,一个身着紫衣锦服的须髯男子一脸严肃地向我们走来,他在幽潋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我感觉不到他的反应,只是看见墨台旁的水思思有些慌乱的表情。
紫衣男子捁起手腕退到我们的左侧,周围凝聚起凛冽的风,谁都不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些什么,我看见夏苍然含着莫名的情绪看着我,在纷纷扰扰的六道人影里我们是不是还能认清彼此的模样?
幽潋扭头对屏风旁的花娘道:“花老板,她可是苍染阁的人?”
花娘不知这妖瞳小子打算做什么,微笑点头道:“回殿下,她只是这里的一个洗衣丫头,并不是什么姑娘。”
“是这儿的人便成。” 幽潋挑眼盯向我,那里面漫着紫色诡异的光,“那我就花黄金三千两,买她。”
什么?!众人皆惊。
“花老板不是说只要客人出得起价钱做什么都可么,那么我便只是要这洗衣小丫头。”
“这还是要问阁主大人的意见。”花娘回道。
“臭阿幽你不能买下灰丫头,我不让!”臭小子啊,亲爱的阁主大人,我现在真的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可爱的人了。
“你凭什么?论武功你又打不过我,若是想行使阁主权利,让你老爹把苍阁令拿出来,花老板月老板,我说的可是实话?”那妖孽微微摆手,懒洋洋出声。
花娘并未说话,只是点头默认。
反倒是月娘,一个劲附和道:“二殿下说的是!我们只听苍阁令的,没有令牌,说什么也是无效!”
幽潋睥睨地看着夏苍然。
“对不住了,小公子。”花娘走到夏苍然身边,轻声道。
夏苍然就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丢失了心爱的玩具。他愣愣站在那里,我读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念大公子,我对你那位纪美人没有兴趣了。”
周围人群开始哄笑,凛冽的寒气渐渐缓和下来,我委屈地看着眼前离我渐行渐远的夏苍然,心里一阵感触,他的青衣袂袂在厅堂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彩,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八、诀紫
作者有话要说:
岁月淡淡吹去所有春夏秋冬
迷雾渐隐所有迷乱不堪
秘密往往藏匿在最殷红的血液里
夜莺悲啼
袂叶翩舞
你站在最美的栀子花旁
你驱走了所有的凌厉和不愉快
你为我撑起呵护的伞
说好永不分离
苍染阁花魁大赛后,纪莹随念亦轩回灵息,夏苍然被他爹召回朝廷,泣唱和凌少宫主下落不明,我被那二皇子带回了北幽。
后来我知道此次计划良辰美景竟也有份参加,她和水思思一样都是安插在苍染阁的卧底——北幽暗卫之“诀紫”朱砂。
遇见夏苍然的那一晚,在她看到我带回来的夏大阁主后,便聪明的陪我们演了一场戏。
当我第一天踏上北幽的国土,无际的黄沙打在脸上让人产生幻觉,朱砂恭敬地携士兵跪在城门口,万分虔诚地瞻仰这个时空最为伟大的神。
幽潋从豪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满意地来到朱砂面前,邪气驶过。
大部队缓缓向城门行进,我摸了摸自己跳跃不动的心脏,跟在后面,经过朱砂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你倒是出现在我的计划之外。”
我忿忿瞪了她一眼,她不止害了夏苍然,还毁了我们曾经的友谊。
“我叫朱砂,擅易容。”
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来到北幽后很久未见到那个可恶的妖瞳,我被安排到浣西苑,和那里的婢女一起负责打扫院落。
北幽皇宫阴郁怪戾,到了晚上不时会听见凄厉的惨叫声。平日里浣西苑的婢女大都是锁在院子里做活,没有得到命令严禁擅自出去,我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就在自己都快觉得被人遗忘的时候,却突然有人要召见我。
跟着侍卫走了很久的路,途中经过一处隔湖,瞥见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缬砍鲆跎钰苤南胝獗闶潜庇那О倌昀吹恼蚬庞乃恕�
侍卫带我来到一处佛堂,佛堂宁静雅致,让人心生沉静。我一路在寻思究竟是哪位找我,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待到进了佛堂,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在其中一个厢房门口候着,探头听里面发出声响,好像又没有什么动静,只有轻微的喘气声,还有女子不时痛苦的叫声。
“进来吧。”
听到叫唤后我忙走进房间,迎入眼帘的是一名浑身赤果的女子干躺在床榻上,旁边架了好几个侍卫,为首一名操刀侍卫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拭去小刀上新鲜的血迹。
“浣西苑的打扫婢女?把她整理干净吧!”
出声的是窗边站着的紫衣女子,长相妖魅,身段婀娜。
“怎么,莫莫不认识我了?”朱砂娇媚的声音响起,“苍染阁相处多日,我可还记得你这位好朋友呢!”
怒火在心底泛起,她不提到好,一提我就觉得恶心。
我不愿多搭话,径直走到床榻旁,冷静看着泊泊鲜血从那名女子的下身流出,拿过操刀侍卫手中的白布,直接蹲下为女子擦拭起来。
“几月不见,性子倒变冷了,原来那副单纯的傻模样消失不少嘛!”
朱砂双手交叉胸前似在看一出好戏,嘴里仍戏谑道:“我可是一直都没有忘记你呢,你在花魁大赛上的表现着实令我惊讶,不过最后不还是落入殿下手里。”
我一怔,擦拭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朱砂很满意地在后面娓娓道来:“有些人自作聪明妄想邀功坐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