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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血红色,星星灰银色,你的爱人呢?……”
……
她不禁轻轻哼唱了起来,不知为何,心中又想到了那个微微低着头、带着几分羞涩浅笑的那个少年。
那时,他自远处走来,骑着一匹高头白马,身着银灰色铠甲,手持铁锥,站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之上,目光柔和的望着她……
当日走得那么匆忙,连最后的道别都没能顾上,他现在在哪里呢?还会常常被训斥吗?他是她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帮助她的人,只是这么快就分离了,他也快要成亲了吧?他会对自己的妻子也很好吧?一定也会总为她捎些糕点,一定也会为她去抓小松鼠,一定也能和她在微凉的溪水边嬉闹,一定也会温和的望着她、低低的和她说些什么……一定会的。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觉得酸酸的。
哎,真是的,怎么就又想起他了?
脖子微酸,她收回目光,觉得心情沮丧。院子四周萌着新绿,在暗色暮光中成了肃萧的灰蒙。
等了许久,无人叫她用餐,只得自己又走回下人院,四处寻觅好不容易找到芯儿,却听她说大家早已用过了晚膳,只有些剩汤剩水还在厨间灶上,说是打算用来喂狗的。
祝九一听顿觉气愤,然初来乍到也不好发作,只好闷头去后厨捡了些随便填填肚子。
觉得饱了,望见锅灶,灵机一动,打了个响指笑了笑。
厨中材料一应俱全——猪蹄、银耳、桂花、山药…
煮了两小碗桂花银耳养颜粥,小心翼翼盖上端好,直奔周妈房间。
讨好上司嘛,这种事情祝九还是很在行的。
“呦,这么晚了,还有何事啊?”周妈听见敲门声,开门望见祝九,见她端着两个精巧小碗,似乎会意,脸上的皱纹也松弛下来了。
祝九笑得甜,柔声道:“芯姐吩咐我煮了两碗粥,一碗是送来孝敬您的,她说您这段时日辛苦有加,应该多补补身子。”
周妈听罢,略有疑惑,然还是让她进屋,说:“她在崎荀这么些年,怎么一调到后厨院、就立刻变得如此会讨巧起来了?”
手中端的小瓷碗刚放到桌上,听到此话,祝九微皱了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装作不在意的转而言其他道:“这是桂花银耳养颜粥,多喝常保面色红润,是我亲自煮的,若味道不好、还望周妈多多包涵。”
说罢,微微躬身道安:“周妈慢用,祝九先回去了。”
转身之前,又是一个甜甜的、人畜无害的微笑,烛光之下,脸颊一侧那个孤单的梨涡映得深深的。
周妈疑惑的关好门,坐在桌前,打开碗盖,一股桂花和着山药的清香扑面而来,细细品上一口,火候正好,银耳香脆、汤料浓淡适宜、肉汁肥而不腻,虽只有小小一碗,却是端的好喝、回味无穷!
她到崎荀庄园这么久,也算吃过不少美味,却从未喝过这般可口的粥。
这碗粥顿时让她十分满意,不自觉的嘴角也上扬了起来。
自周妈房中出来,祝九又奔芯儿房屋而去。
一样的敲门、讨巧。只是说辞却变成了:“周妈想吃粥,我就煮了两碗,一碗给她,一碗给您……”
芯儿冷淡的看了看她,并不多说什么。祝九不在意,放下粥后就退了出来。
29。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二十八卷 局势不明,不表立场
隔院这半间北房窄小又潮湿,打开房门,里面散发出一股霉味。这间房开门便是一张木板床,四周连帐子也没有,直对着门的方向,只有一张小小圆桌、三个木凳子。
看来,是一间闲置好久的房子。
祝九叹息一声,忙了一天再也懒得收拾,直奔木床而去。上面没有被子,初春的夜尚是寒冷,然此刻拖着疲倦的身体倒也顾不上这些了,许是这几天一直未好好休息,头刚刚挨到枕头,她便沉沉睡着了。
“小姐,夜深了,快歇息吧。”
枫儿望着站在阁楼上向远处张望的何安,略有担忧道。
何安摇摇头,眼眸之中闪出一抹忧愁。
已经数月了,自从那人不告而别,她便再无心思赏花望月。
为何呢?到底是为何?
他竟然就这么的不告而别了?
可是,明明是陌生人,却又为何对他如此挂念?
难道,仅仅是因了那一抹笑?
柳眉微凝,全然不知竹园深处那同样凝望着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萧峒。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透过斑驳月色,看了看那个女子,此刻,她着一袭幽紫长裙,肩披橙黄纱曼,发髻在脑后一侧歪歪梳起,杏眼樱唇,面容如玉。
数月前,他去杀人,受了重伤晕倒在崎荀不远处的林中,恰逢何安与丫鬟外出,将他救下。他自然是认得她的,只休养了寥寥数日、便匆匆不告而别了。
他与何大旺的约定,天知地知,彼此知,却断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仍记得倒在林间时,他数次昏迷过去,不知第几次醒来的瞬间,眼前朦胧一个长眉玉面的身影,青丝云髻,朱钗华盛。他只当是濒死之时的幻境,径自扯着嘴角嘲讽一笑、便再次昏了过去。
却不知,正是这玩味一笑,将她的心湖激起了涟漪阵阵。
她眉眼柔顺,面容恬静,就好像那个女子一样……。
嫣儿……
那年的临安,那年的桃树,那年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芳华,还有那年……嫣儿站在花海之后冲他淡淡浅笑的样子。
那眉眼,那梨涡,那一双清水般透彻的眼眸……全都与祝九如出一辙。可是,她不是她。从唐州回来的途中,他心中已有疑惑,只当是嫣儿化了别名,可还是顺路去了一趟临安,触目所及,却只剩了落败的院子。他不甘心,多番打探,才知院中那个叫丁羽嫣的女子,早些年前家中变故,投井自尽了。
他不信,又故意带祝九从那里路过,暗中细看她的眉眼神色,然而那双清泉一般的眸子里,却是一丝一毫的哀恸都么有。
只是一个长得极像之人罢了,是他认错了。
可是……他没有杀她,还是将她带了回来。他想怎么做呢?将她当成嫣儿吗?
想着,他略有落寞的笑了笑,转身走远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祝九便被不知哪里传来的公鸡鸣叫声吵醒了。
“好早啊……”她揉揉略微肿胀的双眼,抬头扫视了一下四周。
依旧是深棕色破旧的木桌木凳,依旧是木板床,头顶上面,还有旧的发白的梁木。此刻,有几缕光束顺着雕花镂空窗格中洒进来,将整间房屋映出一层蒙蒙的白光。
梳洗完毕后,她打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
走到芯儿院内,正巧见她迎面走了出来,二人相见,祝九主动笑了笑,道:“芯姐姐早。”
芯儿点点头,露出难得的一抹笑,说:
“老爷这几日外出,辅配房那边也无甚事做;走吧,带你去四处熟悉熟悉。”
看来,昨晚的粥还真是起了作用。
祝九满意的想道。
这后厨管事共设六处:端茶奉水、茶点甜粥、柴火锅灶、碗盘洗收、养畜屠宰、材料购进;此外,还有灶间跑堂及厨子若干,每处分工精细,各司其职,倒是弄得井井有条。
祝九一边跟随芯儿在后厨院内走动,一边赞叹道。
芯儿带着祝九在后厨院各个房间巡看了一番,边走边道:“明日夜晚,秦儿姑娘要在花园中设宴招待少爷和蒋小姐,这酒菜之辅料,便交由你来安排了。”
祝九忙应下来,问了些三人日常的喜好,芯儿却答得含糊闪烁。二人说着,便走到了院子里最后一处房间——茶点屋。
“呦,这就是昨日新来的小丫鬟吧?”朵朵见她们进了屋,也不请安,几步上前,打量着祝九道。
祝九微微错愕,刚要开口,却听芯儿冷声道:“见了管事的也不道安,平日学的规矩都喂狗了不成?”
朵朵这才不情愿的微微道福,笑道:“瞧我,一看到您就欢喜得什么都忘了,还望芯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这个小奴才一般见识。”
“明夜的花园酒宴之事,你帮祝九一同准备,可不能出了什么篓子。这是酒单菜谱,都是依着三人平日喜好所备,你们便去做吧。”说着,芯儿将手中的薄册子递给了朵朵。
朵朵接过,道:“是,奴婢遵命。”
芯儿又叮嘱了祝九几句,便离开了。朵朵漫不经心的挑着兰花指翻开册子,边看着,边轻声道:
“这边可不是个轻松差事,看你长得挺标致,还不如在脸蛋上多下些功夫。”
祝九笑道:“你是在说我?”
“这屋子里除了你就是我,难道我还是在自言自语吗?”
说罢,合了册子,顺手扔到了一旁的木桌上。
祝九不太明白,问;“就算在脸蛋上多下功夫,又能怎样?”
“怎样?”朵朵提高了声调,露出一丝鄙夷,“咱崎荀的大少爷可不是凭空做摆设的!”
“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而道,“明夜的酒宴,姐姐有什么想法呢?”
“哼,我可不敢有什么想法,这上面写的,错漏百出,该怎么编排可有的你头疼。”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册子。
祝九拿起册子,边看边想道:明明是芯儿交代了让你帮我一起做,现在你两句话就把这件事全推到我身上了,倒真是“事不关己”的姿态!
想归想,初来乍道却毕竟不好说什么。再看这册子,十个字要有六七个都不认得,即使认得的字,连起来也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只看了半页便觉得头昏眼花,索性将册子又扔了回去,打算用最笨的方法去做这件事了。
朵朵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