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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了规矩!”
“看我不禀报周妈?!”
芯儿的脸色更加难看。
祝九却扔掉木柴,笑了笑,不慌不忙道:
“刚刚锅灶旁边有几只蟑螂一只老鼠,后厨执令喊停你们谁都不理,难道是想把这些混着蟑螂老鼠屎的饭菜给咱家主子吃?”
说罢,环视了四周一圈,大声道:“我看你们才是没了规矩、贼大了胆子!”
众人一惊,面面相窥。
芯儿舒展眉头,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冷冷的打量了一圈众人,朵朵则怏怏的转而望向了他处。
“你说有蟑螂,简直满口胡言,若有蟑螂,为何我们都没看见?!”那个掌勺的继续发难。
“你这双眼睛,看人都低一等,何况蟑螂?朵朵姐,这个奴才不仅知错不改,还敢当着芯管事和您这个执令的面放肆顶撞,根本不把您们放在眼里;若是不吃家法,恐怕是学不乖的。”
说罢,微扬起下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朵朵。
朵朵一惊,道:“奴婢只是陪同芯管事巡查的,有何事,还请芯管事做主!”
芯儿顿了顿,终于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罚你们众人半月月俸,扣出来的这些月俸,赏给朵朵,以奖她办事有功、及时发现那些污浊之物。”
众人听罢,立时炸了锅,纷纷大声抗议。
朵朵刚要说什么,被芯儿伸手打断,继续道:
“碗柜这般不整,可要好好拂灰、收摆利落;还有这肉料,这般码放,岂不是混了味道?……东屋的茶库也要分别排新,西墙边的料草要时时翻晒…”
诸如此类一番说教,祝九适时悄悄从旁倒了温水恭敬递过去,芯儿接过轻抿两口,复递回她,同时冲她使了使眼色。
祝九立刻会意,附在朵朵耳边道:
“还不快带头谢谢芯姐姐教诲?那些扣了的月俸,可是都赏进了你的腰包了,若是做不好,芯姐姐不耐烦让你卷铺盖卷走人,那你就得不偿失了。”
威逼利诱。
呵呵。祝九心下笑道。
朵朵只得道:
“奴婢等多谢芯管事教诲!”
一众人等见朵朵如此,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她,大声道:
“朵朵,你这样可就不对了,我们的月俸凭什么扣出来赏给你?”
“就是,我们每天累死累活的,这后厨院最清闲的就是你,可别以为大家都看不见。”
“如今干活的被罚了银子,不干活的却还得奖赏,真是没天理了!”
“若是如此,那还干个什么劲!”
一个小厮大声说着,狠狠将东西摔到地上,大怒道。
芯儿不慌不忙的接道:“不想做了,现在就可以走人。朵朵,还不带他去周妈那边结了银子?”
朵朵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道:“芯管事,他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您看……”
“既然都说出了口,岂有不兑现之理?若是你觉得不公,那就把你的位子让给他来做,如何?”
一席话,朵朵立刻蔫了下去。
“还有谁不满,大可以同他一起走人,芯儿我就站在这里,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做的腻了,那就都给我统统站出来。”
众人面面相窥,再不敢多话了。
先前的那个小厮,则早已面如死灰。
“朵朵,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他过去?”
“……是,奴婢遵命……”说着,冲那个小厮使了个眼色,不想那个小厮却并不领情,狠狠的瞪了朵朵一眼,径自快步走出去了。
朵朵跟在后面也快步追了出去。
众人皆不服气,却在气势和优势上都低了一截,只得低声应和。
芯儿和祝九满意的转身走出了灶房。
苗叶恨恨的望着他们离去的那个方向,想到几日前祝九的那番话,不禁觉得万分窝火。
让朵朵做执令难道真是周妈的意思?难道真是因了那番理论?看来,自己确是一直被她当成枪使了。如今,她朵朵目的达到、步步高升,而自己一个小小砍柴丫鬟,又算什么?这月俸是稀里糊涂扣下的,却是清清楚楚进了她的口袋里,她得了好处,哪还会想到自己怎样?!
想罢,她站了出来,咬着牙大声道:“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她故意不指名道姓,说完之后,等着看众人的反应。
“臭娘们,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教了?!”新进的屠宰手瞪着一双绿豆眼,也说道。
“就是,看她那个神气!”
“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芯儿她们骂了个底朝天。
苗叶满意的笑了笑,不再发话,片刻,看了眼最里侧的糕点柜,拿了一些糕点装进小盒子,转身向屋外走去。
“呦,这不是周妈么?”
走出后厨院,她远远见到周妈,忙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周妈点点头,一头细碎灰黑盘发在阳光之下现出点点银光。
“每日起的这般早,真是辛苦啊。”说着,递上手中的小盒子,“喏,这是奴婢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周妈微眯起双眼,警戒的扫了她一眼,不接盒子,反问道: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怎么这么殷勤啊?”
苗叶不理她话中的嘲讽,将盒子硬塞进她怀中,道:“周妈,最近我们这后厨院变动颇大,您也是知道的。奴婢在这院子里也有几年了,可一直是任劳任怨,这些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为主子做牛做马都是应当,咱家奴才哪个又不是如此,苗叶,你这话可就有些……”
苗叶忙转变话锋,又说:“这其中,尤其您周妈最辛苦,家里大大小小事务,除了王管家,那都是您在操心。费了多少心力,家里才能这么井井有条……若不是新官上任什么都想管,您以为奴才我不想天天来孝敬您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妈皱皱眉头。
“这还不明白?有人非要吹毛求疵、假装清廉,厨灶里的糕点、茶叶,除了主子谁都不能给。昨日奴婢我刚想偷着给您做一些送去,让她瞧见了,一通骂,还差点吃家法;奴婢现在真是有心无力啊……”
周妈听罢,扯起嘴角冷哼了一声,不作声。
苗叶以为她当了真,更加来劲,继续道:“周妈,您可不知道,刚刚那厮又假借查看之名去灶房找茬,说是查看,其实还不是担心大家私下孝敬您、抢了她的风头?周妈,我们这些奴才,可当的不容易啊!”
周妈依旧冷笑,不动声色,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回去做事吧。”
苗叶立刻欣喜的恭身道福,道:“是,多谢周妈做主,奴婢告退!”
她?那厮?
苗叶指的是谁?芯儿?祝九?朵朵?
哼,自作聪明、难成气候!
想罢,周妈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远了。
41。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四十卷 气急败坏寻结盟
“九儿,你刚刚做的很好。”回到管事院,芯儿淡淡道。
祝九忙恭身回道:“九儿不敢造次,其实也是看她们太放肆,所以才贸然在朵朵耳旁发号施令,芯姐姐可千万别介意?”
芯儿满意的点点头,想起了朵朵,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微蹙了起来,边走边说道:“这个朵朵不是善类,如她所说,是镇上……”
“镇上大老爷家老妈子三姑的闺女?”祝九接过话,嘲讽的笑了笑,“绕的可真是有够远。”
“不要小看了这个奴才,里里外外挑事生非,碎言碎语,又偷奸耍滑,还总想有朝一日爬到我这个位子……”说着,停了下来,望向回廊外的一池春水,“哼,也不掂掂自己是几两贱骨头?!”
祝九连连称是,附和道:“好在芯姐姐您道高一丈、想出这么个‘发动内部斗争’的好主意,现在,恐怕那帮子下人骂她都还来不及呢,以后是难成气候了。”
芯儿一挑眉,说:“你很聪明,明明功劳是你的,却都往我的身上推。不过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我心中有数。好了,你下去做事吧。”
祝九一笑,道:“是,奴婢告退。”
朵朵走回后厨院,见苗叶正在将柴火搬到灶房,忙上前笑道:“你看,我从别院带回了些杏果给你,可是入春刚刚自树上摘下来的呢!”
说着,自怀中掏出几个果子,用衣袖擦了擦,往前一递。
苗叶怀中仍抱着几根木柴,顿在院中,气喘吁吁的回道:“我哪腾的出手来接呢?”
朵朵一张脸由粉转白,尴尬的扯着那抹笑,手中的杏果仍举在半空中。
“就别在那做好人了,若想做,还不如把进了你口袋的银子退给我们!”
一个小厮走过她们身旁,没好气的开口道。
另一个丫鬟倚在廊柱下,扬起绿帕掩唇而笑,道:“这入了自己口袋的东西,哪还这么容易拿出来?就不用黄鼠狼哭母鸡——假慈悲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应是,纷纷冷眼瞥了瞥她、各自做事了。
苗叶也走开,道:“朵朵姐命好,不用这般受苦受累,我们这些低贱下人可不同,做得不好了,给朵朵姐——哦,是朵朵执令寻到了错处,那不是大家都不好看?”
朵朵独自伫立在院子中央,有风徐来,将她素兰色粗布衣裙扬起又抛下,她怔怔望着一方院子上四方灰蓝天空,忽然有些彷徨,想了想,转身向辅配房走去。
祝九正在房中清点食料,院中的一切她都尽收眼底,却始终不动声色。这会儿看到朵朵走进来,微微抬头,冲她浅笑道:
“朵朵姐,哪阵风把您这个大红人吹到我这来了?”
朵朵将手中杏果“哗啦——”一下甩到木桌上,有几枚果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沾了些灰土,立刻变得肮脏不堪。
“祝九,咱都是聪明人,也不兜圈子。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祝九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