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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如水般翠蓝裹胸长裙,外面套了件明黄色柔软丝衣,肩上披了条长长的碧色镂空绣花纱曼;站在楼台边,有风拂来,只见纱舞发微扬,凝脂般面色,镶着两颗黑宝石般烁烁生辉的眸子。
唐函呆在原地,望着那个身影,径自出神。
一直望到楼上的佳人回得屋去。
身后的萧峒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低声道:
“你这般望着,也望不来什么,回去吧。”
说罢,转身几下不见了踪影。
唐函蹙眉,转身也离去了。
先走一步,看看祝九何时下手。
萧峒想着,直奔后厨院而去。出入崎荀山庄就和出入他那间木屋一样频繁,毫不费力的,便在灶房找到了祝九。
此刻,傍晚水蓝色光束斜斜洒在房中,洒在她的面容上,她微蹙着眉,神情专注,正将纸包里的药洒进馅料之中。
随后,点了火折子、将那片纸烧了个干干净净。
馅料活好,趁着烧水的空当,将柜子内外、灶上灶下、地面墙边,全都又仔细擦拭了一番,直到确认没有任何药粉碎末遗留下来,方才罢休,将抹布也丢进了灶下火中,半依在墙边,松了一口气。
真是心思缜密!
萧峒暗叹道,转身复又迅速离开了。
50。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四十九卷 百密一疏
入夜,整个庄园陷入静寂之中。
某处偏僻院落中,一落破柴房紧闭着木门,里面传来了几声猥亵的低笑。
“芯儿,这些时日未见,你倒是愈发水灵了?”
“讨厌,不要这么心急嘛……”
“这段日子,你这个老妖精可是想煞我也!”
“亲就亲嘛,真坏!……”
“呵呵呵……”
苍老的男子声音再次传来。
一番云雨之后。
芯儿披散柔顺长发,赤裸身体坐在黑暗中,悠悠问道:
“让你查的事情,有没有结果?”
“恩,这个结果,你应当不会意外。”
“是谁?”
“这‘私通野男人’的谣言,正是从你们后厨院前茶点丫鬟——朵朵口中传出来的!”
“朵朵?”芯儿一怔,心道,真的是她?看来,果然是错怪了祝九?
想罢,又问:“确定是她?”
“怎地,你不相信?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贱奴才,仗着自己的这点背景,明里暗里、三番五次的,可是没少拆你的台。幸亏她调了去伺候那个姓蒋的,否则,你这个位子能呆多久都难说!”
男子说罢,慢慢悠悠坐起来,芯儿见状,忙上前轻轻为他穿好衣裳、系上扣子。
“哼,这个死奴才,既然调走了,为何还要跟我过不去?”
“这可便要问你自己了。”
“有福啊,你看看人家,好不容易做到管事,现在竟然被几个下人欺负,你可怎么忍心……”说罢,略微哽咽了一下,假惺惺擦了擦干涸的眼角。
男子叹息一声,说:“你以为这个管事的位子真地这般好坐?之前也劝你安守本分,你偏偏不听,可莫要怪我了。”
“芯儿哪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心中觉得委屈罢了……”
“这个位子那么多人窥着,就拿我来说,上面要讨好,下面也不能太得罪,里面见着那些弟子要弯腰低头,外面见着那些帮主也要不断喊爷……站的越高,越是劳心费力,你啊,还是太年轻!”
“死老头子,仗着自己年岁大些,便欺负人家!”
芯儿娇嗲一声,微撅起嘴来。
二人不再多话。
本就偏僻的院落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次日午后,朵朵哼着小曲、将热好的糕点端到了寻霞院的亭子中。蒋翠洁坐在亭中,这会儿正抱着一只小狗逗它玩。
玩得高兴,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就要吃,冷不丁手被什么打中、痛了一下,指尖一松、糕点掉到了地上。
怀中的小狗忙去捡食。
她却心下一惊,连忙起身几步飞出亭外,大声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是何用意?!”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院中上上下下飞身寻看一番,也不见半个人影。
“哼!胆小如鼠,简直无耻!”
气冲冲回到亭内,却见小狗正趴在石桌边上、将剩余几块也都吃光了。
“连你也要跟我过不去?”
蒋翠洁见状,火冒三丈,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却见小狗忽然间蹲在地上、用后腿玩命抓着身上,不仅如此,还越抓越急、将身上都抓掉了皮肉,不一会儿,便倒地口鼻出血而死了。
蒋翠洁看了看被吃光了的盘子,立刻反应过来,大怒道:“糕点中有毒?!”
话落,转头怒气冲冲的望向朵朵,大喊:“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
朵朵吓得连忙跪下,莫名其妙道:“蒋小姐息怒,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小狗不能吃的?……”
“啪——”
“啊!——”
一个巴掌下去,朵朵直接从亭内飞了出去、狠狠落在地上。
“来人,把何锦给我叫来!”
“是!”身旁的丫鬟应声而去。
“蒋小姐,蒋小姐饶命!真的不是奴婢,奴婢这些糕点也是从祝九那里拿来的……”
说到祝九,她忽然眼前一亮,紧接着由惊异转成了愤恨,咬牙切齿道:
“祝九?!……你这个贱人!是你,一定是你,在馅料中下毒谋害我!祝九!……”
蒋翠洁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几脚踹下去,朵朵早就丢了半条命,躺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还在不住喃喃道:
“祝九,你够狠……我朵朵……死也不会放过你……”
不会儿,何锦在王有福、周妈等人的簇拥下,步入了寻霞院。
“这是怎么回事?”望见躺在草地上、嘴边都是血的朵朵后,何锦皱眉,满脸不悦。
“何锦,这就是你们何家的好奴才?竟然胆敢在我的糕点中下毒害我!”
“下毒?你可有凭证?”
“江湖中闻名的‘山羊跳’,入腹便全身奇痒难耐。刚刚我的狗吃了那些糕点,将身上皮肉全都抓烂了,尸体还未冷,还用什么凭证吗?!”
何锦几步走到凉亭内,见到躺在地上口吐黑血的狗,以及它身上已经被抓烂的皮肉,眉头蹙的更紧了,转身下来,几步走到朵朵身旁,问道:
“纵使如此,她与你无冤无仇、却又为何要毒害你?”
“这还用想,一定是你带回来的那个骚狐狸指使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一番话让何锦更加不快,懒得再久留,草率道:
“来人,将这个奴才乱棍打出崎荀庄园、今后不得再踏入扬州地界半步!”
“是!”
身后的周妈、芯儿早就摩拳擦掌,此刻听到施令,忙命人拿了木棍过来,不由分说、与其他家丁照着朵朵就是一通猛打!
何锦转身便走,无论蒋翠洁再如何哭闹、就是不理睬她。
“啊!不要打了!……我是被冤枉的!……求求你们了……啊!~~~”
身后,传来了朵朵不断地哀叫声。
祝九在远处,咬了咬牙,自语道:
“怎么就没能让姓蒋的被毒死?真是失算!”
“百密总有一疏,祝姑娘如此,是否太过狠毒了?”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祝九大惊,慌忙回头,却望见萧峒正站在她身后,单手持剑,此刻正玩味的笑着看她。
“……你都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个姓蒋的乃是淮北一带有名镖局的大小姐,他们与何家世代交好,若是在这里出了岔子,这个担子,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淡淡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
祝九不服气道:“担不起走人就是了,你说我狠毒,她无缘无故两次甩我耳光,难道她就不狠毒?”
“何家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一番追查,势必会查到你和那个秦儿暗相勾结,到时,她大可两手一推、将罪责都指给你,若是她高兴,甚至可以一刀杀了你灭口。此次,我救了她,亦是在救你。祝姑娘还是安守本分的好,莫要太自作聪明了。”
祝九依旧不服,愤然道:“你说的倒是简单,前些次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在这么一个地方,如果我不自保,就只能任人宰割。你倒是会些功夫、不愁吃喝,怎么不替我想想?”
言罢,立刻觉得不妥,尤其最后这句“怎么不替我想想”,直觉是句傻得不能再傻的话。她与萧峒虽然相处时日不短了,可毕竟并未“肝胆相照”到这个程度,在她心中,总是悄悄的将他放到岳云之后,无论任何事,最先想到的也不是他;自己尚且如此,又有什么资格让他“替她想想”?
想着,苦涩的笑了笑,摇头道:“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不要讲了。”
“祝姑娘,”萧峒伸出手,拦住她去路,“萧某只是觉得祝姑娘本质非歹毒之人,不忍看姑娘一步步深陷是非而无法自拔,故而才多次出手相助。若祝姑娘嫌烦,只当萧某冒昧叨扰、坏了祝姑娘的好事,便道一声‘抱歉’了。”
祝九做了一个深呼吸,抬头转又看向他,觉得他的做法虽然不好,但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那个姓蒋有些来头她也是知道的,此事她又做得有些仓促、不够隐秘含蓄。若是蒋翠洁真的出了岔子,朵朵成了替罪羊是一定的,但查来查去,她也必定逃不了干系,即使逃了出去,再谋一份生计又要重新开始,岂不更加麻烦?
想罢,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勉强笑了笑,道:“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明天的出游,还算不算数?”
萧峒依旧浅笑,点头道:“夫者言出必行,明日出游,自当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