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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带着她的指尖轻轻一松,“嗖——”的一声,那箭便飞了出去。
“哎,正中!”
祝九见状,满意的笑了起来。
一转头,却见二人周围不知何时、早已或明或暗的聚集了好多小兵,此刻正用余光扫着他们,或者窃笑着,或者低声议论着,或者指指点点着。
“哎,你看你看……”
“……这两位倒真是亲密啊!”
“可不是吗!……”
“……叽叽咕咕……”
“……咕咕唧唧……”
“…嘿嘿…”
“……哈哈……”
岳云发现了这一异常,向周围看了看,脸一下子“腾”地微红了起来,尴尬的咳了两声,目光转向他处,道:
“呃……岳某告辞了……”
祝九见状,却觉得好玩,几步跟了上去,笑道:“喂,你的脸怎么红了?”
“这……呵呵……”他尴尬的笑了笑,步子却更加紧了。
“哎,岳哥哥,等等我啊……你要去干什么?”
“哦,张兄前些日便同我提起,说是襄阳那边的一个叫刘廷之人来了唐州,这人在襄阳、唐州、颍州等地多有驿站,专为我军供给马匹车辕、兵器布料,此次前来乃是运给一批新到的兵器马匹,故而让我和雷儿一同前去小酌几杯,见见此人,日后也好……”
“供给?”祝九打断了他,想了想,又问,“那就是做生意的?”
“说是却也不尽然,”岳云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据张兄所说,此人与名震江南的箣籁阁往来颇密,又与江湖中第一大帮派——留香派交好,家中叔伯均当朝为官,不仅如此,府内的二小姐又刚刚入了宫、被封了贵人。”
“哦……”祝九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禁自语道,“这可真是一棵‘大树’啊!又和政府有良好的往来,又有黑社会背景,女儿还是皇上的小老婆……眼下无亲无故的,如果想谋生,就要尽快找个工作。这棵树听着背景蛮雄厚的……薪水肯定也低不了吧?”
岳云疑惑的转头看她,问:“祝兄,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在想,我在这里也有一个多月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就不好再麻烦岳哥哥了呢?”
“呵,原来如此……”岳云点了点头,心下会意,道,“你且随我一同前去,稍后桌上岳某自会为你引进一番,但能否成事、便要看祝兄你的运气了。”
“哇!”祝九听罢,一蹦三尺高,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豪气冲天的笑道,“好兄弟!够义气!耶!——”
正蹦着,忽然又抚着右肩皱眉道:“嘶……好痛!”
大帐之内,张宪已与刘廷端坐桌后,左下方坐着岳雷和刘家行,右侧的桌子尚还空着。
岳云进了帐内,见到张宪,恭敬道:
“属下参见张副将。”
“都在帐子里,怎么这么多礼节?坐!”
说着,抬手一指那张桌子。
岳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从他高大的身子之后,则探出了一张小脸,正是祝九。
“是你?”张宪和岳雷见状,均是一怔。
祝九波澜不惊的行至岳云身旁、坐下,点头道:“啊,是我。”
刘廷问:“这位小兄弟又是何人?”
张宪及岳雷均别转过头去、望着帐顶,一脸不快。
他又望向自己的儿子,见家行也满脸迷惑,遂又望向岳云。
岳云打哈哈道:“这位可是刘叔叔?”
“不敢不敢!”刘廷忙笑了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岳少将了吧?”
“他正是我大哥。”岳雷接道。
“久闻岳少将小小年纪、却征战沙场、灭敌无数。今日一见,当真是英姿飒爽、相貌堂堂啊!”
“刘叔叔谬赞了,其实岳某……”
祝九见他们一行人互相拍起马屁来,顿感困倦,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圆月高悬。
营中篝火通天,不断有来来往往的士兵巡查而过。
祝九跟着岳云等人自营中行了出来,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不小心又牵动了箭伤之处,不禁弯下腰呲牙咧嘴的低呼了一声。
“哼!”岳雷自她身旁走过,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
祝九转头见到刘家行,忙几步行至他身旁,拉着他的衣袖笑笑道:
“嘿嘿……刘哥哥,那么,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啦?以后到了你那边,还请多多关照哈……”
刘家行干咳了一声,哭笑不得,只得点头敷衍道:“啊,这是自然……”
“那么明天我就去你那边?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呃……明日你便先随我熟悉一下诸般事务吧……”他低低开口,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快。
祝九连连点头,道:“好,那你们先忙……就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说罢,转身走开了。
“刘兄,这厮整日跟个娘们儿似的,若非你有断袖之好,可便有的受了……”
“雷儿,”岳云缓了缓步子,打断了岳雷,转而冲刘家行道,“祝兄性子虽是阴柔了些,品行却还端正,在营中这些时日做事亦还算认真,故而岳某才唐突向令父举荐……”
“不妨不妨,刘某也觉这祝兄性子坦荡,呃……”他顿了顿,极力在心中搜索着有哪些赞美的词汇可以用得上,想了半天却一个词也想不出,只得自圆道,“他年轻有为,刘家正是需要此等年轻人,呵呵。”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说得热火朝天?”张宪不知何时,也从后面赶了上来,双手一左一右拍了拍岳雷和刘家行的肩膀,又望向岳云,道,“今夜尚还早,不如去林中小试箭法、打些夜鹰回来,如何?”
“此主意甚好!”刘家行听罢,忙连连点头道。
岳云和岳雷自也不置可否的同意了下来。
5。第一章 金戈铁马会烟波…第四回 溪边
祝九在帐中收拾着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整来整去不过两身衣服——其一是自己穿来的那条长裤和宽松T恤,另一身则是岳云让人送来的、和她身材相仿的崭新士兵衣衫,此刻正被她穿在身上。想了想,只得将第一身草草包进包裹里,幽幽叹息了一声。
本来只是想趁着放假,从上海去扬州散散心,乘着巴士竟然遇到了抢劫乘客的,抢劫也就罢了,偏偏有这么一些很巧合的因素、让车里一向逆来顺受的“良民”们一下子揭竿而起、就地起义,同那些手持刀棍的彪形大汉厮打了起来。若是仅仅厮打也是好的,至少她祝九还能趁乱逃走,可偏偏不知哪个挨天杀的跑到驾驶座旁边,同司机争抢起方向盘来,车身顿时如脱缰野马、在山路上疯狂摆着“S”型。她被晃得晕头转向,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听“轰”的一声,紧接着一阵猛烈颠簸,两旁景物似飞一般的向车后逝过,祝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自敞开的车门内被狠狠甩了出去。她连痛都没来得及感觉到、便昏了过去。
醒来,发现自己是身在一处乱葬岗,好巧不巧还是深更半夜,更加倒霉的是——竟然还碰上了两个挖绝户坟、偷死人衣服的……结果双方就都将对方当成了夜半厉鬼僵尸,那两人一路大喊大叫着跑走了,而她则只好在那月黑风高之夜、站在一片死尸之上仰天长叹……叹归叹,可也不敢自己在这种堆满死人的地方过夜,于是只好战战兢兢的四处乱走起来。可是林子又密、又是半夜,根本无从辨别方向,好不容易熬到白天,走到晌午才遇到两个打猎的。
好吧,等她终于跟打猎的一番交涉以后,才明白——自己穿越了……问清了离这里最近的镇子,又要了些水,便向他们所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两天一夜,走到了一片平原之上,然后,就出现了故事开头的事情……
幸亏是遇到了岳云啊,否则估计早就死了,哎……还幸亏他这么好心帮自己举荐了一份工作,明天就可以去那边上班、拿工钱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今后要怎么办才好呢。
想罢,收回了思绪,觉得无论如何、总算以后的日子有了着落。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已经好久没洗过澡了,全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五月初的夜晚暖风和煦,早不像四月那般刺骨,正好箭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此时不洗、更待何时?想罢,决定趁着夜深,去营外那条小溪泡一泡。
祝九满意的点了点头,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万分愉畅,遂拿了一条毯子、信步走出了帐子。
溪水淳淳流动着,在月色下泛着嶙峋银光,借着这微弱的光亮,依稀可见溪水之中一颗一颗光滑的鹅卵石铺在水底。溪水两岸长满了灌木,初春伊始,已经抽出了星星点点的新绿。祝九四下望望,见一片安静,遂行至溪边,放心的将毯子铺开在一块大石头上,而后脱了衣裳,向溪中行去。
清凉的小溪温柔的拂过她的脚面,那种凉瞬间便袭遍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呀……”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惬意的眯起双眼,感受着脚下鹅卵石的温润。那些石子大小不一,还带着白天余留的一丝丝温暖,那些温度和溪水的冰凉交汇交融着,在她的脚下不停的荡漾。
祝九走了不几步,便发现这溪水已经没过了小腿,觉得再往前走恐更加深了,遂停了下来,打算在这里游会泳、顺便洗洗头发。
刚刚绕着小溪游了三四圈,便听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她忙一个转身、停了下来,警惕的望着岸边的方向。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这里?难道,是敌军?
想罢,忙向下沉了沉身子、让溪水没到脖颈处,打算若是有人过来、便沉到水下躲一躲——这么晚了,即使溪水清澈、应该也是能蒙混过去的吧?
正想着,那些马蹄声却越来越近了,借着月光和漫天星辰,依稀见到岸边行来了几匹高头大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