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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不得谁来选择,亦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水,银针成了随身必带之物,谨慎到连漱口水都要试毒。任何人说过的任何话都要思量再思量、斟酌再斟酌,向前的每一步亦都要权衡再权衡、小心再小心。
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不知何时开始、何时养成、却一定会终身携带的习惯。
而那个军营中的祝九呢?那个在溪边和岳云笑闹着泼水的祝九呢?那个在林间望着萤火虫发呆的祝九呢?
呵,那个祝九是个落败之人,她早就死了。
想着,她的眼眸浮上了一片阴冷,转身向远处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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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内的李公公府内,三喜正被关在柴房中,此刻她满脸乌黑、发丝散乱,眼中无神的望着远方,哭得早已没了眼泪。
她不识字,可是那所谓的“李爷”、却原来是个宫里出来的老太监,他阴冷的笑着,说信里写着为表上次扬州一行他的地主礼待,特于正月十六赠送妙曼少女三喜,今后侍奉他左右,请勿必收下、不喜转赠即可。
“这信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侍奉,那便是做我李公公小老婆之意!哈哈!”
阴柔清细的声音仍回响耳畔,只是,她就是不能相信!
入夜,下人们都各自歇息去了,祝九去后厨灶房捡了些剩下的食料,拼拼凑凑的做了一碗热粥,并用砂锅盛好;转身又寻了几块炭、一个小炭炉子,一并拿回了房中。
将小炭炉子里添上炭,又将砂锅放好,祝九还不放心,又在桌前留了灯,这才上床睡去。
恍恍惚惚之间,仿似自己来到了一片山林之中,大片大片娇艳的花儿在林间绽放着,远处,传来了流水的湍湍之声。
这是哪里?
正四下张望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九儿……”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再看到那人之后,竟是止不住的欢喜了起来!
“岳哥哥?!”
面前之人,正是岳云。他依旧那袭银灰色的铠甲,只是脸上有些灰,发丝微微凌乱,铠甲上也染了一些血迹。
岳云退后了一步,面色悲怜的望着她,缓缓伸出手,道:
“九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祝九听罢,心下一颤,亦步亦趋的上前,颤抖着说:
“岳哥哥,你还好吗?……。我……我……”
“当初,我是不该带你回军营的……”
“岳哥哥?”
岳云摇了摇头,苦涩一笑:
“如今,你变成这般模样,我也难辞其咎。若是当初不曾带你回来,如今,你也不会……”
“其实,现在的我好得很,你看看,我离着自己想要去的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这样不好吗?坐上了高的位子,就再不会有人欺负我、陷害我了。”
岳云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缓缓消失在了林子的尽头。
“岳哥哥……岳哥哥?!”
祝九惊叫着,自床上醒了过来。
原来……。又是梦?
她是很少在这么完整的梦中见到他的,以往那些梦境,无一不是破碎凌乱的,可刚刚这个梦境竟是这么的真实,不知为何,清醒了以后,一个人面对着遥遥无边的黑暗,心中竟是觉得万般的悲恸。
岳云……你果然……不想认得我了。
这样的我,这么的不堪,这么的坏,你看到了,肯定会很伤心吧?
难怪,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呵……
她的唇角扬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眼泪,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115。第四章 征途踏尽戏裳红…第114卷 第四计:假途伐虢5
“……来人,把她拖出崎荀、今后不得再踏入崎荀半步!”
何大旺怒喝道。
上来两个弟子、拖着小翠,也不顾她的哭喊求情、径自将她拉了出去。
祝九正向书院走去,远远见他们拖着又哭又喊的小翠,心下几分明了,然还是装出惊异之状连连转头望去,待到书院外,悄悄问一个值守丫鬟道:
“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鬟惊魂未定:“不知为何,那罗公子一见小翠就欲呕吐、且头疼,说是小翠身上有腐尸之味道……”
“真是奇怪,怎么会呢,为何我们都没闻到?”另一个丫鬟小声道,“偏偏老爷也闻到了,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此刻罗公子在,冲撞了天音派的贵客可不是小事,老爷一生气、便将翠姐姐赶出崎荀了……”
两个丫鬟分站院门外两侧,对视了一眼,均疑惑万分,脸上却又隐隐挂着抹幸灾乐祸;祝九喃喃道:“这是为什么呢?”说着,抬起袖子径自假装闻了闻,问,“我的身上不会有味道吧?”
两个丫鬟均摇摇头。
“哎,真是……看来今日要加倍小心了。”
说罢,祝九站在一侧,等着他们出来。
上好的黄山毛峰茶,单品则清香醇厚;珍贵的川海荼靡香,单用则淡雅幽远;而若是品着黄山毛峰、嗅闻川海荼靡,则会使二者交叉反应、生出腐尸之气味、恶心呕吐。
上次让小翠故意抢了去的,正是川海荼靡香;特意命后厨茶点房准备的,则正是上好黄山毛峰。
其实她本不知这其中门道,乃是前几日随唐函去扬州,在一闻名熏香店内购得了一小瓷瓶珍贵熏香,买下时掌柜便千叮咛万嘱咐,切不可与黄山毛峰茶一同出现,否则便会出现此症状。
想来,还是要托了那掌柜的福。
祝九想着,又过了好一会,方见何大旺及罗之华并排着走出来,此时二人面色均好了很多,然罗之华仍旧面露不快。唐函跟在二人身后,远远地便冲祝九使了个眼色。
祝九会意的点了点头,这边的罗之华扫了前面一眼、当视线若有似无的碰触到祝九的脸颊时,忽然停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而后转身对何大旺道:
“这位祝姑娘与罗某倒是有过几面之交,不知可否劳烦她带罗某四处逛一逛?”
此话正和唐函与祝九的心意。
何大旺本也不想在他身上多费功夫,听他这么一说,忙欣然应允,二人客套了一番后,何大旺便带着唐函一同去忙别的事了。
祝九一边带着罗之华向花园处走、一边心下寻思:故意让下人自几天前一直忙到今日中午、方把园子腾出开放,此刻何安应该也才到不久吧?
这么合计着,沿途一路却见之前吩咐下人准备的那些花、要么是数量不齐、要么是歪七扭八,罗之华脸色一直都不怎么好,看到这些花则更阴沉了。
祝九心下明白是下人们使的坏,但也不敢多言,二人行至花园外,远远望见里面一大片鹅黄锦簇、淡淡香味隐隐传来。罗之华行了几步、入得园中,碰巧几声筝乐响了起来。
二人顺着筝乐寻去,但见不远处假山山顶,一座六角凉亭赫然独立,铜铃在檐下阵阵叮咚,何安端坐于内,一袭锦云紫橙华服,面色似水般清透,高高的发髻上两支百叶草翠红玉簪,更衬得眼眸乌黑、肤如凝脂。
指尖微挑,声声阵阵汩汩铮铮脆脆,筝乐渐渐溢满花园,简直比天籁更加动听悦耳!
罗之华望得呆了,不知是被筝乐迷住、还是被前面那一袭佳人身影迷住,他驻足良久,平生最爱的鹅黄腊梅竟也显得如此平淡无奇了。
祝九细细寻着他眉眼间的神情痕迹,目光穿梭在他与何安之间;倏地,筝声戛然而止,何安向他们这里望过来,见这边立着一陌生男子正在直直看自己,忙映粉了双颊、分外促狭的带着丫鬟一路小跑着远去了。
“这是我们崎荀的千金大小姐,平日常人都难得见她的,罗公子真是有眼福。”祝九轻轻说着,笑了笑。
罗之华方才回过神来,望了望祝九,眼前又浮现出何安的盼顾惊鸿,霎时,眼前的祝九便显得如同山间茶花般微不足道起来了。
祝九见他沉默,便又道:“我家小姐今年也一十有七了,可老爷的意思是不能委屈了她、一定要寻个门当户对的大家才能嫁。”
罗之华听罢,微眯起了双眼,缓缓向前走着,那些腊梅在面前却显得分外无趣起来;象征性的东看西看一番,便说要回去歇息了。
他要在崎荀小住三四日,说是与何大旺商讨招买弟子一事,祝九心想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便由他去了。
一天之内做了两件利好之事,想来便感此事十有八九是能照着她的意思走下去的。离傍晚尚早,唐函又不在崎荀,冬末初春仍旧寒意微甚,祝九索性回到下人院、进得房去了。
一连数日,桌前那每晚新熬好备上的粥都未动过,此刻回了房,四下空寂,她落寞的在房中四下环顾一番,走来走去,坐下,喝几口凉茶,再走来走去,再坐下,再喝几口凉茶……上次和萧峒在扬州买来的那些书胡乱堆在桌上,没有看过十页的,乱乱堆着摆着,床上放着刚搬到这里时、胡乱做的布偶小猪,做到一少半就扔下了,至今依然有一半棉絮露在外面。平日都忙忙碌碌的,整日劳神费心;如今,难得清闲下来、却又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轻轻背着这《声声慢》,祝九一双眸子空茫的望着窗外,单手托腮,正欲再背一次,忽听身后一个声音道:
“九儿……”
祝九一怔,忙回头,惊喜道:“萧峒?!”
萧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此刻正站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