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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见苏晚迷蒙的双眼澄澈瞬间由错愕变成胆怯,不由好笑,这妞好不容易藏起来,竟然让梦话把自己出卖了。他找不出合适的措辞形容,一时只觉得有趣,但是,他更感兴趣的是她咕哝的梦话。少年有意捉弄,伸手捏捏她尖翘的小鼻子,继而,像拎麻袋一样拽住苏晚的腰带提起。只听一声脆响,苏晚藏在袖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她暗暗叫苦,变本加厉在心中咒骂粗鲁少年不懂怜香惜玉。
少年瞥一眼地上物什,并未有特别反应,还算轻巧的将苏晚放到床上。苏晚松口气,才刚还在担心他会随手把自己丢出去。她气还未喘匀,少年蓦地翻身上来侧卧在她身侧,伸手锁住了苏晚的咽喉,随即听见苏农压低声音的轻唤和几声门响。少年低沉的威胁入耳,苏晚感觉喉头一松,知声穴已解。
“晚晚?”苏农刚进门就听见苏晚房中传出异声。她素来醒睡,叫了几声不见回答,他正想翻窗进屋,只听苏晚略带鼻音的睡腔,“爹爹,晚晚没事。”
苏农舒口气,那件事后,总免不得小心翼翼,“睡吧。”
“爹爹也安心歇着吧。”
苏晚支走苏农,脖子上的手却未拿开。床上的昏暗程度堪比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听见自己轻柔的呼吸和不安分的心跳,至于那个捏着自己小命的粗鲁男,若不是有丝丝热气扑到脸上,苏晚一定会认为这厮是忍者一族,可以长时间闭气。
估计苏农已经回屋,少年才缓缓起身,顺手解开苏晚的穴道。苏晚僵住的身体陡然放松,微微有些酸痛,活动一下筋骨,卷着被子缩到床角。她身着单衣,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由攥紧被子,提醒自己要有忧患意识。隐约见粗鲁男歪了歪头,那只破手又向自己伸来。
苏晚偏头躲过,立着眼睛低声问:“你想干嘛?”从身量和手形判断,这家伙也就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想当采花贼还嫩了点,动手动脚的作甚?
少年一怔,也说不清为什么,忍不住想去捏捏她,鼻子或者脸蛋,可能,可能,厄,才刚的手感不错?思及此处不免羞赧,倏地将手收回,端正了姿势问道:“你认识那汐?”
苏晚被这摸不着头脑的问话弄的愣住,继而猜到什么,试探着反问:“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少年夜视的功夫比苏晚好,能辨出她脸上悔恨交加的精彩表情,忍住笑意重重点头。“该你回答我了。”
苏晚深吸口气,生生瘪下想要撞墙的冲动,嘟囔道:“一个朋友。”虽然摸不出来人的意图,好在他没有害自己的意思,不然五个她都挂了。另外,苏晚推出了一个重要讯息,这世上肯定也有一个叫那汐的人,而且身份特殊,至少肖素婷和眼前的粗鲁男都认识,只是肖素婷问起时眼光中隐约闪烁惧色,而粗鲁男的语调透出好奇。
“哦?”少年拖长的声调里含着笑,半晌才说:“整个内陆只有白鹭国一个那家,你怎么会有那么远地方的朋友?”他用促狭的语气问出,一副看你怎么继续圆谎的样子。
苏晚抿嘴一笑,“公子大晚上私闯小女闺房就为这事?”不等粗鲁男辩驳,继续道:“小女朋友复姓欧阳,名那汐,想来跟公子口中的那家并不沾边。”苏晚见粗鲁男默不作声,往上拽拽被子,又朝里缩了缩。
少年看着时而俏皮时而怯懦的苏晚,晶亮的眸子弯成月牙,“我只是来看看你,慕、容、向、晚。”他一字一顿说出苏晚的名字,捉弄的意味极重,言罢倏然起身。
苏晚一惊,脱口问到:“你是谁?”
少年在窗边驻足,微微侧头,又折回床上,在她柔滑的小脸上迅速捏了一把,心满意足的笑笑,说:“叫肖素婷给你缝个暗兜,别告诉他们我来过,否则……”少年满眼含笑,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与其说是警告更像是玩笑。
苏晚不敢当作后者,家里三个高手都不知他暗夜潜入,想来真想杀自己也不会太难,怯怯的点头,这次她是真的害怕了。这世上知道苏晚的不多,可想要慕容向晚小命的大有人在。
少年像阵风般在窗边消失,空寂的夜只余聒噪蝉叫和时高时低的蛙鸣,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缩在床角呆了不知多久,陡然醒转,发现手心凉凉的尽是冷汗,蓦然下床将窗户拴好,捡起地上的匕首收入袖中藏起。长舒口气,回床上蜷成一团,紧紧抱着被子,心绪复杂加之屋中闷热,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眶上画着浓重的青黑眼圈。饭桌旁三人都是大骇,身侧的肖素婷直接抓起她的手腕,诊完之后紧蹙的娥眉稍稍松缓,说只是没睡好。苏晚挤出个假笑安慰众人不必担心。喝了几口粥,苏晚嗫喏着问哥哥她是否一直都说梦话,果然,曦晨点头。苏农和肖素婷交换眼神,肖素婷微笑着摩挲几下她的后背,“晚晚怎的问起这个?昨晚做恶梦了?”不等苏晚回答,曦晨眉头一紧,“还是晚上跟我睡,不许你任性了。”苏农见苏晚低头不语,笑道:“晚晚是女儿家,怎好总跟哥哥一起睡?”说着往苏晚碗里夹块炒鸡蛋,“爹爹给你配副安神的草药,喝了保准好睡,如何?”
苏晚垂着头好一阵天人交战,像做出人生中极大决定一般,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苦瓜脸仰头问:“晚晚吃了药能不能跟哥哥睡?晚晚,晚晚,怕……”说完羞红了小脸,怯怯低下头。
苏农浅笑,“当然可以。”肖素婷将女儿揽进怀里,安慰半晌,直到苏晚咯咯笑起才安心松开,给她换了碗热粥。
与狼共枕总比丢了小命好,苏晚开始更加认真的和曦晨学武,不过,总觉得自己没什么练武天赋,难不成她是捡来的?错,她是石头变的。苏晚叹息,真是哑巴吃黄连,感情人家齐天大圣是天赋异能啊!
苏农的药可谓立竿见影,据曦晨说,苏晚当晚就没再说梦话,连爱翻身的毛病都没了。说起来,曦晨也真够宠她,他本就醒睡,若是之前苏晚总是翻身说梦话,真不知道他还有多长时间好睡。
神秘的粗鲁男没再出现,曦晨也没有什么越轨行为,日子看似又平静下来。只是几天来妙手堂依旧无人光顾,苏农乐得悠闲,天天背了筐去后山采药。苏晚问起,肖素婷总是淡然笑之,欣欣然道正好腾出时间给他们哥俩做鞋。曦晨无所谓,反正没了医馆他们照样不会饿死,只是压着一口闷气总想发泄,不过妹妹不喜欢,他压着也无妨。
这一日,孙齐仗着自己是小孩,有理由找苏妹妹玩耍,躲过拦路的人雀跃着蹦跶到妙手堂,兴致勃勃的说起,街头巷尾都在传的大消息:柳家的方姨太重病,正在全镇广纳良方。
第九章:醋意飘香
更新时间2011330 0:00:42 字数:3067
这个消息让肖素婷心情大好,虽然面上没有过多的表现,但苏晚看出她心中大石已落,想来这病除妙手堂的苏大夫定是无人能治。
晚上,送信的孙齐受肖素婷邀请在家里吃饭,开始还有些拘谨,到底是孩子,很快没了拘束和苏晚大大咧咧说起今天的乱七八糟事宜,听苏晚说喜欢小狗,当即应允明天去帮她寻一只来。苏晚笑呵呵道谢,曦晨啪一声将筷子拍到桌上,冷冰冰训斥道:“晚晚还小,养狗不安全。”桌上四人均是一愣,苏晚缓缓神,怯怯的拽了拽哥哥衣角,一时摸不透他气从何而来。曦晨抿抿唇角,蓦地紧紧抓住苏晚小手,单手拿勺喝起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农和肖素婷相视一眼,纷纷给孙齐加菜,孙齐笑呵呵道谢,自顾自吃饭解释:“曦晨大哥,你放心,我寻的都是没断奶的狗崽子,这时候正好玩还伤不了人。”曦晨见这位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作势又要发威,好在苏晚瞧出端倪抢白说:“齐哥哥,晚晚还不会养那么小的狗狗呢,等过几年再说吧。”孙齐趁机装出男子汉的模样,拍胸脯保证晚晚什么时候想要了只管说一声。苏晚瞄一眼头顶乌云更浓的曦晨,加快速度往肚里划拉饭食,担心旁边这位一会儿连饭都不让她吃了,直接带走,远离危险源孙齐。
孙齐美滋滋的闷头吃饭,还时不时冲苏晚傻笑一声,导致苏晚心惊胆战暗暗叫苦。天知道,好哥哥曦晨会不会给她安个红杏出墙的大盖帽?
终于挨到天色暗青,吃饱喝足的孙齐道谢回家,苏晚提着的心才算安稳落下。曦晨红果果的吃醋让她担心,然而这话又不好对苏农或是肖素婷讲,盯着曦晨仍不肯松开半分的手,苏晚眉心纠结,恨不得拧到一起。
“晚晚吃的难受了?”见她脸色不对,曦晨恢复到温柔体贴的角色中,苏晚忙展平小脸敷衍,好在苏农叫他,曦晨才不得不起身离去。
苏晚长吁口气,转身见肖素婷正兴味十足笑容诡异的看着她,让她的小心肝不得不发颤。“娘,娘亲……”苏晚咽咽口水,一时间脸颊大热,心里暗恨自己没出息,这样子倒真像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肖素婷眯眯眼,上前抚抚她的额头,“帮娘收拾碗筷可好?”苏晚点头,反正她还有事要问,不怕等会儿差不开话题。
关于柳家方姨太的病,苏晚还是很好奇的。这些大人的事问不得苏农,但在肖素婷面前不用顾忌,反正她心里自己已经是问题儿童,心思重些也不打紧。
肖素婷也不隐瞒,告知苏农每晚出去下毒,倒不是想他柳家感恩戴德,只是想知会一声,这妙手堂可没贴着软柿子的标签。
“管用?”苏晚皱眉,细致的将碗擦干放好。
肖素婷微笑,“是明白人自然就懂了,若是不懂。”她止住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苏晚已然明白。一个柳家,苏农从没放在眼里。
原来灭门,不过一个决定而已。苏晚心头有些沉重不再言语,手上一滑摔碎一个瓷碗。
肖素婷忙让她站到一边,小心收拾碎片,见她舔着小肚子负手而立,不由好笑,“只是个碗,不打紧。”
苏晚嗫喏一下,缓缓道:“晚晚是在想,爹爹和娘亲当时是不是也做了什么让人觉得不识时务的事。”她口中的爹娘自然不是苏农和肖素婷。
肖素婷半晌不语,收拾妥当,将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