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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萨哼了一声,带着帕甲进去了。
格勒坐在奴仆的后背上,一直等到黎明时分,康萨和帕甲也没出来。
在内地,蒋介石的全部精力都在准备和拉萨打内战,他焦头烂额,哪顾得上拉萨,顾得上热振。土登格勒刚才的一番话,完全是吓唬康萨,成与败就靠菩萨保佑了,他必须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大赌一场。
宫门突然开了,康萨和帕甲从里面走出来。康萨说道:“仁钦噶伦,你的意思我已经禀报达札佛爷了,佛爷体谅你的忠心,任命你为此次抓捕行动的副总指挥。”
“谢谢康萨噶伦,我一定不负达札佛爷的期望。”格勒感激地说。
“仁钦噶伦,你立功的机会到了,帕甲与你随行,是协助你,也是监督你。”康萨又转向帕甲说:“如果有人阳奉阴违,你有权将他立即逮捕。”
格勒脸上掠过一丝憎恨,但还是接受了,他说道:“这肯定不是达札佛爷的主意,是康萨噶伦安排的吧?”
“都一样。”
“你够狠!帕甲,一切听你指挥,我就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
格勒离开布达拉宫直奔雍丹府,他把睡眼惺忪的占堆从卧室里叫了出来。占堆揉着眼睛问道:“二弟,又出了什么事儿?”
格勒上前严肃地说:“刚刚得到情报,青海的国民党部队正向藏北三十九族地区增援,不断骚扰边境的守军,噶厦派我和尼玛代本带着藏军前去应对,我们连夜出发。”
“二弟,那些马匪明天就押回来了,还有,帕甲怎么办?别跑了。”
“他跑不了,帕甲跟我一起去藏北。大哥,搞不好会有一场恶战,胜败难测。部队往北行军刚好路过热振寺,我准备带一些军官去拜见热振活佛,一是请他占卜凶吉,二是请活佛摸顶赐福。”
“让我干什么?”
“骑快马去通知热振活佛,不要离寺,等我们到来。”
卓嘎也从卧室出来,她一脸不高兴地说:“二老爷,这种跑腿的事儿,你让管家去不行啊。”
“事关重大。”
“占堆刚跟姐夫去抓马匪,腰都闪了,哲蚌寺有个从内地来的汉人喇嘛,懂推拿,我请他明天来给占堆捏鼓捏鼓,你还是让别人去吧。”
“你别咋呼,此行非大哥不可!你回屋睡觉去!”格勒生气地说。
“不对啊,二老爷,你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吧?”卓嘎警觉地问。
“卓嘎,你变精明了。我实话告诉你,占卜赐福是假,我要去与活佛见一面,把拉萨最近的政局变化向活佛汇报,商量下面的对策。”
“外面情况危急?我没觉得拉萨有什么变化啊。”
“你每天吃喝玩乐,脑子里怎么会想这些。男人的事情男人办。你接着吃喝玩乐吧,也不必担心,我拿捏着呢,足以应付。”
占堆已经穿好衣服,他吩咐道:“管家,赶紧备马,我连夜上路。”
“管家,选两名精干的仆人跟老爷去,带上枪,以防不测。”卓嘎叮嘱说。
格勒笑了:“还是卓嘎想得周到,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占堆带着两名仆人骑马疾驶而去,奔向通往林周宗热振寺的路上。
清晨,仆人们把早餐摆好,扎西和德吉落座,却不见娜珍的影子。德吉问道:“二太太怎么还不下来。”
“我去请二太太。”女仆说完,转身刚要走,巴桑从外面进来,他说道:“不用去请了,看门的说二太太昨晚半夜就走了。”
“走了?不是让你守着吗?”德吉问道。
“是我让巴桑回去睡的……给娜珍留条生路。”扎西说道。
“也不事先说一声,成心。”
“放她走了,今后就看她的造化吧。”
“她会去哪儿?”
“应该去找白玛少爷啦。”巴桑答道。
“你怎么知道?”
“守门的说,昨晚半夜少爷派边巴跑回来送东西,好像是一件脏衣服,是军装。后来,二太太就走了。”
“军装呢?”
“二太太拿去了。”
扎西盘算着,最后说:“半夜派人回来送军装,而且是脏军装。德吉,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是啊,娜珍拿件脏军装能干什么?”
巴桑忽然说:“我想起来了,边巴回来的时候楼上的灯已经熄了,守门的怕打扰老爷和太太休息,想替他收了衣服,边巴不给,说少爷交代一定要亲自交到老爷的手上。”
“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德吉说。
扎西警觉,吩咐道:“巴桑,告诉院子里备马,我走一趟兵营,马上。”
扎西骑马来到了藏兵营,卫兵领他来到禁闭室门前,开了锁,白玛从里面走出来。扎西四下观察,整个兵营已经空了,只有少数的藏兵在院子里。
扎西奇怪地问:“兵营里怎么没人啦?”
白玛问道:“爸啦,你没收到我的衣服?”
“没有。”
“有军事行动,昨天夜里就开拔了,我估计他们是去热振寺。”
“这些亲英派要对热振活佛动手?”
“那怎么办?”
“免不了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灾难哪!……白玛,出动的藏军都是骑兵吗?”
“只有一个连的骑兵,其他是步兵。”
扎西迅速做出决定,他说道:“还来得及,步兵行动缓慢,我们骑快马超过去,给热振寺传递消息,这是避免热振寺惨遭血腥之灾的最好办法。边巴,你回府上告诉大太太,我们去热振寺了,告诉巴桑,通知府上和郊区庄园的人不许随便外出,要谨慎行事。”
“啦嗦。”边巴答应着。
“白玛,快走!我们必须赶到他们前面。”扎西说着,翻身上马。
白玛也跳上快马,父子俩奔驰而去。
娜珍面色惨白,藏袍后摆上满是斑斑污痕,她捂着肚子喘着粗气,艰难地走走歇歇,最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娜珍抬头望去,远远地看见边巴骑马过来,她大叫:“边巴,边巴……”
边巴听到喊声,奔了过来,他下马问道:“二太太,您怎么在这儿?”
“我去找少爷,他在兵营吗?”
“少爷刚走,兵营全体出动去抓热振活佛,白玛少爷跟老爷去热振寺报信了。”
娜珍闻听,大惊失色地说:“这个时候去报信……这不是找死吗。边巴,快扶我上马。”
边巴不敢多问,忙扶她上了马,娜珍掉转马头就要走。
“二太太,您这是去哪儿啊?”边巴忍不住问。
“还能去哪儿,我去把少爷追回来!”娜珍说着,策马狂奔而走。
第三十二章 藏军血洗热振寺
大批全副武装的藏军在尼玛代本的带领下已经通过了林周宗的山口。一名骑兵跑到尼玛和格勒的面前汇报:“代本老爷,侧翼有两匹快马朝热振寺方面狂奔。”尼玛勒住马缰绳,接过仆人递上来的望远镜察看,他奇怪地说道:“这小子怎么出来了。”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格勒说:“噶伦大人,你看看吧。”
格勒疑惑地接过望远镜观察,他看到扎西和白玛正在侧翼狂奔,叹了口气说:“我的姐夫,还有外甥,他们俩可真嫌不热闹。”
帕甲闻听,凑上前来,问道:“扎西和白玛?”
“没错,看意思他们要去热振寺。”
“是给热振活佛报信,他们要坏事儿啊。大人,怎么办?”
“噶伦大人,派人过去拦一下,你劝劝他们?”尼玛不动声色地说。
“仁钦噶伦,你们是亲戚,有点儿棘手啊。”帕甲故意地说。
格勒没理他们,大声地命令道:“来人哪!”
一名军官跑上前来,立定行礼:“大人您吩咐。”
“你带一支小分队斜插过去,把他们两人给我捆来。”
“遵命!”
扎西和白玛正焦急地往前狂奔,白玛突然发现远处有人,他观察了一下,回头对扎西说:“爸啦,侧面有人朝我们来了。”
“肯定是他们发现我们了。”扎西瞥了一眼说。
“前面有一个山口,我们冲过去,争取甩掉他们。”
“白玛,你是军官,听你的。”
扎西和白玛调整路线,朝山口奔去。一队藏兵紧随其后,穷追不舍。父子俩骑马刚进入山口,忽然迎面又来了一队藏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时,后面的藏兵也赶到了,两队藏兵把他们封在山口里,他们只能原地转圈,已经无路可走了。
尼玛见格勒派兵去捉拿扎西,便命令众人就地拢灶熬茶,搭帐篷,等在那里。一会儿,他们就看见一队骑兵押着五花大绑的扎西和白玛朝这边而来。
“仁钦噶伦,我还是回避一下吧。”尼玛说。
“这不合适吧。”格勒答道。
“你们毕竟是亲戚,好好聊一聊。”尼玛说罢,钻进了帐篷。
藏军押着扎西和白玛来到了营地,扎西一见格勒,高兴地说:“白玛,你姨夫在这儿。”
白玛不知其中奥妙,开心地叫道:“姨夫……”
“松绑。”格勒大声地说。
扎西和白玛被松了绑,他们下马活动着臂膀。帕甲端着一碗酥油茶从帐篷里出来,殷勤地说:“德勒老爷,千里奔驰,辛苦了,喝碗茶吧。”
扎西一见他,愣住了,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奉命去热振寺执行任务。”帕甲不怀好意地说。
格勒马上接过话茬儿,打断他说:“帕甲大人,我同德勒老爷去那边散散步,没关系吧?”
“噶伦大人,靴子穿在您的脚上,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您去!”
扎西感觉气氛不对劲儿,他看看格勒,又看了看帕甲,揣摸着。
格勒把扎西带到一片壮观的白塔之下,扎西直截了当地问道:“妹夫,你们带领如此之众,是保护热振活佛,还是逮捕热振活佛?”
格勒驻足,表情严峻地说:“后者。”
“不可能。你一直是供养热振活佛的施主,活佛也一直是你修证佛法的怙主,你不可能背弃他。”扎西惊讶地说。
“我和热振的缘分已尽,身为噶厦政府的官员,我只能服从上级的差遣。”
“你怕得罪达札摄政王?”
“你可以骂我忘恩负义,但我必须服从生存之道。”
扎西感到意外,既而气恼,他来回踱步,最后怒吼道:“你是个没有原则,卑劣的小人!”
“姐夫,你别顽固了!达札和热振之争,已经不仅仅是权柄地位的瓜分,也不仅仅是亲英亲汉的问题了。达札活佛派人去联合国递交了‘西拉萨立宣言’,噶厦政府也派代表团去新德里参加泛亚洲国际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