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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姑娘既然喜欢这桃林的景致,那老奴去和陛下支会一声,待老奴将长孙将军的信取来即是。”
我也不是很想看到杨广,只因他每次看我的眼神总是极其的探究,明明看着我,但我总觉得他是透过我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人。
闻高山愿意帮我取信,我自是乐意,微微颔首,“麻烦公公了。”
夭桃灼灼、春色缤纷,漫天的落红飞舞,惊了那一地的残红,漫漫卷卷,似一片红绸飞舞在天地之间。
一曲清音似有若无飘入我的耳中,是《广陵散》!
似碧波清澈、若晚风斜照、赛苍烟摇曳,一时间,我长期惶恐的心似被这琴曲洗涤,心静了不少。
能将《广陵散》谈得这般出神入化之人,除却琴艺上的造诣外,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内心。很显然,弹这琴曲的人是一个与世无争、内心纯粹的人。
这曲调,让我想起21世纪的大师兄。那是一个温和得可以融化北极冰山的人,不但才学过人,而且神似谪仙,每每看到他,都有一种要羽化成仙的感觉。最难得的是,他弹得一手上好的古筝曲,因了此,他掳获了不少学姐、学妹的心。
曾经一度,一向不知情为何物的我决定拿大师兄开刀,开始自己漫漫的情路历程,但惹得怀真阵阵叽笑。
一想到怀真那笑得抽筋的脸……
当初的我很是愤然,如今的我居然有些怀念。
出于好奇,我一径寻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漫天花雨之中,一袭黄衫的少年轻抚古琴,嘴角带着无欲无求的笑,那颊间,透着一股病态的酡红,赛过那飞在他颊间的桃花。
是缘、是梦、是孽、是障?
大师兄,是你么?
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来到了千年之前?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拥有和你一般无二的模样?
我呆呆的看着那弹琴的黄衫少年,满脑子是21世纪和一些学姐、学妹在大师兄背后偷偷议论大师兄‘公子如玉、世上无双’的情景。
“你是谁?”
随着温和的声音响起,我猛然清醒,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个笑倚在桃树下的黄衫少年。
见我如痴似呆,他唇角泛起温润的笑,再度轻声问道:“你是谁?”
方才我的样子肯定很花痴吧,居然那般盯着一个男子瞧?而且还瞧愣了神?
“我……我……”一时间,我有些语结,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长孙姑娘、长孙姑娘……”
我猛地回头,看着远处匆匆向我跑过来的高山。
依稀间,可以看见高山身后那不可一世、傲然的身姿━━杨广。
只是,杨广为何只命高山捧着父亲的家书来寻我,而他却是远远的伫立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我疑惑间,我的手被人拽起,我再度震惊回头,是那个黄衫少年。只见他嘴角噙着温笑,“你是长孙将军的女儿?观音婢?”
这声音……这声音……和大师兄好像,好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杨昭。”
杨昭?太子!
我震惊的看着他。
“你喜欢桃花,是吗?走,我带你去看桃花。”语毕,他不顾我的反对,大笑着拉着我的手往桃林深处跑去,任那漫天的落红飘了我们一身。
这场景,一如21世纪,大师兄拉着我的手疯跑在桃林之中,事后惹得怀真只是讥笑:“傻姑娘,你今天这般跑了事小,明天得好生注意那什么剩菜剩饭、锅碗瓢盆……你知不知道,大师兄是拿你当靶子使呢。”
不屑怀真的讥笑,我反唇相击,“我可是剑道冠军,谁敢拿剩菜剩饭、锅碗瓢盆砸我,本姑娘一一奉陪……咳咳,怀真,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够告诉我,男女……男女之间接吻是什么感觉?是怎么回事?”
怀真震惊的看着我,接着唇角泛起一股不明诲意的笑,“吻……你这个冷血动物居然也想知道?”
我点头。
“为什么?”
“我打算献吻……不许笑……呃,可我怕大师兄笑。所以……所以得装做有经验的样子。”
闻言,怀真一步步逼近,笑得极是猖狂的看着我,伸手抱我入怀,“接吻这档子事不是说得清楚的,不但要言传,而且还要身教才是……”
之后的场景,我一辈子记忆犹新……不,是两辈子都记忆犹新……
“观音婢,我希望,来年,我仍旧能够陪你赏桃花。”
温润的声音将我从遥远的21世纪带回大隋,杨昭在说过话后,居然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我知道,他得的是肺病。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得的是肺结核,如果在21世纪,一个手术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可在这外科手术不发达的古代,他的病只能被称为‘痨病’,也就是━━绝症!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高山手捧家书站在桃林外,担心的看着咳嗽的杨昭,“该用药了。”
杨昭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眼中露出无奈,“观音婢,一个人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喝尽天下的药,你知道是什么滋味吗?”
我不假思索的答道:“苦。”
“是啊。苦。”杨昭一边说着话,一边摘着一枝桃枝轻轻的嗅着,轻声低喃,“可是我听说,老天很公平,如果你的人生先尝遍了苦,以后定会是甜的。如果你的人生先尝遍了甜,那以后定是苦的。”
这眼神,一如大师兄的眼神般,似滴得出水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轻点头对他的话以示赞同。
杨昭唇角泛起温笑,将桃枝在手中轻扬,“知道么,起初对这话……我不信,但今天,我信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杨昭!
从此之后,桃林下倚树而立的黄衫少年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再也无法忘怀。有时候我很糊涂,我不知道他是杨昭还是大师兄,只知道现代装和古装的二人总在我的眼前不停的交替出现。
自从桃花开遍的季节遇上以来,不再是杨广宣我进宫了,多是杨昭宣我进宫。而我担心父亲战事的烦燥之心总在他温温的语言之下得以平静。
从父亲的家书中我大体上知道,因了父亲亲自挂帅,突厥那些曾经败在父亲手上的铁勒、思结、伏和具、浑、斛萨、阿拔、仆骨等十余部落背离步迦可汗、不战而降。步迦可汗溃不成军,西奔吐谷浑。
思力俟斤更是不堪一击,父亲仅率轻骑追击,转战60余里,大败思力俟斤,斩思力俟斤于碛口。
最后,父亲送突利可汗安置于碛口,又教突利分遣使者往北方铁勒等部招抚归附。于是突利尽得步迦可汗之众,东突厥再一次气势如虹,主导着突厥大地。
不幸的是……父亲在这次战争中受了伤,而且伤得很重。
我颤抖的将父亲的家书叠好放入怀中:只要活着就好,伤了不要紧,我会治。
看出我心里的脆弱,杨昭轻步上前,握着我的手说道:“观音婢,长孙将军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你看看,我这破烂的身子尚能苟延残喘,何况英武伟岸的长孙将军呢。”
“谢太子殿下。”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微鞠躬说道:“观音婢替父亲谢过,要借殿下吉言了。只是殿下再不要妄言自己的身子是破烂不堪、苟延残喘的,太子殿下的身子关乎着大隋的社稷呢。”
杨昭柔和的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头说道:“知道你担心着长孙将军,我在父皇面前说了,父皇必会带上你。”
带上我?我眼睛一亮,感激的看着杨昭。
我知道,杨广趁父亲此次大胜之际,决定巡幸西域,以彰显大隋天威!只是不想杨昭知道我见父心切,居然在杨广面前求得我陪同西巡的机会,好让我和父亲尽快见面。
“我知道,长孙将军伤重,只怕要在突厥养伤。而你又不可能独自前往突厥……能够和父皇一道前往,有他照顾,我也……”杨昭的话未尽,只是一笑转头看着满池的荷花。
时间过得真快,从桃花开遍的季节碰到他,如今已是荷花开遍的季节了。这数月中,我更进一步的认识了杨昭,一个与世无争的少年。只是可惜的是,他越来越瘦了,每每看着他,都有下一次就看不到他的感觉……
“可惜啊,我本想与你一同前往突厥,奈何我的身子不争气。唉……再说父皇要我监国,越发不能陪你了。”
“殿下,放心。早则冬月,迟则明年开春,观音婢必定归来。或为殿下煮梅花茶,或为殿下煮桃花茶,到时候,我们再煮花茶论英雄,如何?”
“好啊。”杨昭脸上浮起欣喜的笑,一别常日的温润,他有些动容的拉起我的手说道:“你煮的荷花茶淡雅不俗,想必那梅花茶、桃花茶之流也必不同凡响,只是我更期待着观音婢与我多说会子话……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知道,贵为一国太子的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宫中没有多少人敢与他说话,他的兄弟姐妹因了他的病一般也都避着他,他的侧妃没有和他谈得来的,至于子女,他担心将病传染给了他们,是以一向不与他们呆在一处……只有我,我知道这病的传染方式不似古时渲染的那般厉害,只要知道如何预防就可以和他多加接触、多加谈心……想必,这也是他喜欢和我呆在一处的原因。
只是,他的病……在这医术不发达的古代,我无能为力。
这满池的荷花映衬着他清瘦若仙的身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够等到梅花抑或是桃花再次开遍的季节……
大业三年(607年),夏!
我坐上了前往突厥的凤辇,在凤辇中,我第一次见到了大隋的花滕公主━━杨丝蕊。据说在所有的王子、公主中,除却杨昭,杨广最疼她。
杨丝蕊约摸长我两岁的年纪,扎着标准的公主髻,大大的眼睛浮翠流丹,就算不说话也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