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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爹竟不以为忤,笑哈哈地招呼我:“艾金来来来,姚卿天生这性情,待你已属特殊了。”
哦?已经算特殊了吗?我还要感激他待我如此特殊不成?我冷笑一声,这人不过就是替皇帝爹在南蛮卧底了几年,凭什么端这么大的架子?我现在要是福瑞楼大小姐的身份也就罢了,偏偏现在在众人眼里我是艾金啊!这么做也太不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了吧?
皇帝爹示意我在他身边坐下,我昂着头偏不,心想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我站在阶梯上俯视那姚止山,“给本公主跪下!”
余光里看到皇帝爹没有皱眉,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于是我胆子更大了些:“姚止山!本公主叫你跪下!”
姚止山看了我一眼,居然就这样起身出列,在我面前跪下来了:“臣姚止山,叩见公主,不知公主有何指教?”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本想着他定会不听我的,谁知道他竟然就这样跪下来了,他下了跪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支支吾吾地:“呃,那个,那个……”
他不等我叫平身,自己就站起来了,还是冷冰冰的样子,半点笑容都没有,“公主为何有这身衣服?”
唉?我不找你麻烦你就烧高香去吧!居然还胆敢来找我不痛快?
我冷笑一声:“何时轮到你来过问本公主穿什么衣服?姚大人怕是久离上京,连规矩都忘了!”
'20130802 第十六章【乘龙快婿】(2)'
皇帝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并不出言阻止。
他也不慌不忙:“臣自然不敢干涉公主衣着,只不过这件衣裳是臣从南边带来,特赠给故人之礼,这才斗胆问公主一句。”他答完更加坦荡,直勾勾地看着我,“敢问公主殿下,这衣服是从何而来?”
……我冷汗都出来了。
偏偏皇帝爹还追问了一句:“是啊,艾金这衣裳朕也没见过,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不行,这时候不能看卫延风,否则会连累到他,可我要怎么回答才不会露出马脚?这个该死的姚止山!没事问什么衣裳!
好在姚止山很快又替我回答了皇帝爹:“想来是臣这位故人觉得衣裳穿在公主身上更为合适,这才进献给公主。”
皇帝爹化身好奇宝宝,不懂就问:“姚卿这位故人究竟是谁?竟与公主相熟?”
糟了糟了……
“回皇上,”我听到卫延风的声音响起,“姚大人所言之故人,正是微臣。”
场子开始热闹起来,我听到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一对本有婚约的新人,因男方患有不足之症不得已取消婚约,却又背着众人私相授受……
若不是我身在局中,定然也要去好好询问一番,以解好奇之苦。
事情变成这样,就有些麻烦了。
我看不懂皇帝爹仍然微笑着的脸隐藏着怎样的情绪,只好默不出声站在一边,卫延风也没有再说什么,倒是那始作俑者站出来对皇帝爹说:“既是如此,臣便明白了,子卿为请求皇上退了与公主的婚约而心生愧疚,特托了臣带回这件稀世金缕衣进献给公主,聊表歉意,倒是止山唐突,”说着就跪下来,“还请皇上降罪。”
“姚卿何罪之有?”皇帝爹笑得爽朗,“既然你与公主如此有缘,朕记得爱卿擅鸣笛,不如从明日起替朕好好教授公主。”
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卫延风已经又坐回去,皇帝爹突然有此要求,显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时候我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为何这等重要的场合,皇帝爹会突然叫我出来给姚止山请安,看样子,没把我推给卫延风,这次又想把我推给姚止山了。
苍天啊!你还是不是我亲爹啊!
……还真不是。
大地啊!我连这个人有没有出过疹子都不知道啊!
万一他短命怎么办?万一他身体不好怎么办?万一他有许多红颜知己怎么办?万一……我不能允许有一点点万一存在的可能!
我直接朝皇帝爹跪下:“父皇,儿臣不爱鸣笛,还是请卫大人继续授我琵琶可好?”
皇帝爹皱起眉头:“子卿重伤初愈,自然还需好好休养,怎可以这等小事过多劳烦?艾金不可胡闹。”
您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都好了还休养什么啊?我好好的在金子阁闭门思过,您突然塞个细作来教我吹笛算怎么回事?
不开心不开心!
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喝闷酒!喝闷酒就容易醉!
是的……我居然又醉了……
不过还没有醉到没有意识,迷迷糊糊我还听到皇帝爹吩咐姚止山去送我,卫延风主动请缨却被皇帝爹以“爱卿重伤初愈,怎可如此劳烦”为由拒绝,紫嫣一个人撑不住我,那姚止山便过来搀扶。
撑了一段紫嫣终于撑不住了,姚止山把我打横抱起来,吩咐她:“你先回金子阁准备些醒酒汤和热水,我与公主随后就到。”
紫嫣答应着飞快跑走了。
哎,容易哄骗的小女孩啊。
我在他怀里打了个酒嗝:“皇帝爹的意思你肯定看出来了吧?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你把我放下来吧……”
他并不松手,反而将嘴靠进我的耳朵,轻声问:“你可还记得八年前,北疆大草原的小尧哥哥?”
轰!我脑子一炸,惊讶地开口:“你……你!”
姚止山轻笑一声:“我寻了你八年,原来你竟是高高在上的云国公主,难怪无论我如何打探都没有你半分消息,小辛,你竟然是艾金公主?”
是了,当年我们匆匆一别,我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让我叫他小尧哥哥,不想他居然是姓姚,真真该叫他一声小姚哥哥才是,而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只随着大家叫我小辛。
现在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我便是当朝艾金公主,可我又能怎么跟他解释呢?
“你……不能告诉父皇……”
他抱着我加快了脚步,“你放心,许多事我暂时还不清楚,可也仅仅是暂时而已,你与子卿之间如何,我不过问,你自己处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止山的脚步越来越快,我的头也越来越晕,终于在听到他那句“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之后,成功的醉晕在他怀里。
'20130802 第十七章【小姚哥哥】'
次日酒醒我头痛欲裂,紫嫣撇嘴:“早知今日,公主昨夜又何必喝那样多的酒?”
这丫头真是,我捂着头问:“姚大人昨夜送我回来,可还留了什么话?”
紫嫣彻底不高兴了:“不过就是一个细作,他凭什么和卫大人比?公主可别忘了,从小与卫大人一同长大的情分!”
我不耐烦地冲她嚷嚷:“谁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了?跟他一起长大的那是你们家公主!我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捂住嘴:“主子这可不能随便说啊,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我手舞足蹈以示我听见了,让她放开我,谁知她自言自语太过专注一时忘了松开捂住我嘴的手:“奴婢看那厮不像好人,比起卫大人来差远了,公主可千万不能被他蒙蔽……”
等我终于把她的手从我嘴上掰下来时,已经没有力气去跟她辩解,我不是艾金,不曾与卫延风从小一起长大,而她口中那不像好人的姚止山,却真真与我在儿时一同生活过一段日子。
只不过我脑子里还很混乱,八年,足够一个翩翩少年成长为一个精壮男子,也足够他从北疆去往南蛮,只是,为什么我会对他的长相没有一丝熟悉?又为什么他说找了我八年都找不到?如果我真是公主,他在民间自然找不到,可我是辛蕊啊,上京赫赫有名的福瑞楼辛蕊啊,怎么可能找不到我呢?最重要的是,他又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为什么在莲池边我向他请安的时候他没有丝毫表示,将我送回寝殿的路上却要与我相认?
我有太多疑问,要等姚止山来解答,可等他来解答,也得找一个好机会。
皇帝爹虽然让他来教我吹笛,可也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让他来,我已经在众人面前推辞过,当然不可能主动去请,无人下旨,他也不可能主动过来,这样一来拖了好几日都没找到机会。
紫嫣对我近日对姚止山表现出的极大兴趣而十分不满。
这丫头倒是时刻不忘她家英俊潇洒又骁勇善战的卫大人,我也没说卫延风不好啊,可有些事我还是必须弄清楚。
幸好没让我等太长时间,皇帝爹突然就想起来要姚止山来教我吹笛的事了,这天我还在梳妆,就有宫人来通传:“公主,姚大人奉皇上之命来授笛了。”
我差点从凳子上滚下来,立即叫紫嫣快些梳头,然后吩咐宫人:“去将姚大人请至偏殿,就说请他稍候片刻,本公主马上就来。”
紫嫣撇嘴:“卫大人来也没见公主这般心急。”
我朝着镜子里的她微笑:“紫嫣你还小,许多事你不懂。”
这下彻底惹怒紫嫣:“奴婢比公主虚长两岁!”
……
后果就是好好一个双刀髻生生被梳成了小两把头,气势一下就弱了一半,我去见姚止山的时候还有些生气,他见到我也没有说什么,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笑也不笑,也不行礼。
我咳嗽了一声:“我说,姚大人,你也稍微意思意思跟我行个礼啊,我好歹是个公主,你也不能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他看了我一眼:“公主何以如此狼狈?”
我有些心虚地笑了一声:“呵呵,今年流行……”
姚止山并不与我计较,自顾自开始吹笛,我坐在上座有些心急地开口:“你上次说——”笛声稍大了些,我很快明白过来,放低声音继续问,“你上次提到了八年前,北疆的大草原,你是小尧哥哥?”
他稍稍颔首,继续吹笛。
我又问:“你说找了我八年没找到,可知我也托人寻了你多年?你怎么跑到南蛮之地去了?你到底是不是小尧哥哥?”
这些问题就不是简单颔首或摇头能解答的了,既然无法用肢体语言解答,姚止山就干脆不答,我在他悠扬的笛声中,焦躁的心情居然渐渐平静下来。
等他一曲吹罢我才让人进来上茶,随即又把宫人轰出去,他将笛子放下,这才又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没变,还是如此急躁。”
我当然没变,可他性子变化却大得很,小尧哥哥从前会和我一同骑小羊,会和我说笑,眼前这位——我很怀疑,他到底会不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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