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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你觉得要自己来做?”
“人各有志。爱新觉罗家只学得汉文化的糟粕,而舍弃精华。他们只知君权至上,却不知民贵君轻。”
“这话有些过分了,当今圣上还是减轻赋税,极大地改善了百姓的生活。”
“这一点晚辈从来没有要否认。可玄……康熙帝真的想要满汉一家,以他的政治才能,满洲权贵是不至于拿欺压汉人当家常便饭的。减轻赋税徭役是很能收买人心的,可以极大程度地安抚百姓。”
“这样不是很好吗?”
“对,大家可以活下来。但只是在满洲权贵的鞋底下活着。猪狗都没有这样被践踏,晚辈每看到族人受屈辱时的麻木神态,便……”我的喉头哽咽着勉强发出声音,“生不如死。”
“这就是后生晚辈的模样吗?”
“请前辈借晚辈《天工开物》誊抄。”
“罢了,罢了。”
随后十天半个月里,我都被关在一间密室里誊抄《天工开物》。范友仲先生则在一边看着,以确保我没有损坏书籍。
抄成后范友仲先生帮我的副本装上了一个菜谱的封皮后,翻了两眼里面的内容,随即就叹了一口气。
我差不多知道是自己的字写得不堪入目。
“我听你当日讲起时事头头是道,以为你定是读书很多。没想到横竖撇点捺都写得一样粗细。而且字迹还有些歪歪扭扭,看起来并不常写字。”
“晚辈惭愧,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加练习。”我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既然如此,那边的字帖拿两本就是。”
“前辈的关照,晚辈没齿难忘。”
☆、国破山河在
“我说,这字写得真让人看不下去,谁来重写一下?”梅转翻着厚厚的副本了半天,终于恼火地把它放在了一边。但随后,她很快注意到了我的沮丧:“我没有怪你,你立大功了。”
“这横竖撇点捺都一样粗细的字体到底是什么?”李义看到我的字以后,眉毛都抖了一下。
“应该是……黑体。”
“黑体是什么?”梅先生很感兴趣地问。
我可以说是world程序里的字体选项吗?
“管那么多干吗?”公主不耐烦地说,“这不是可以认得出是什么字吗?看得懂不就行了,写字的作用也只是传达讯息。我就从来不烦那些。”
“哦,是吗?”我很高兴终于有人为我说话了。
“别高兴,公主写的是工整的卫夫人小楷。”李义的话把我重新打回十八层地狱。
“小三,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一个?”公主问。
一般这种情况,两个都是坏消息。
“你选一个喜欢的先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后说。
“那就先说坏消息好了。”公主决定先说坏消息让我有些意外,“小阿贵被意外发现不是浙江人士,然后被遣回原籍了。”
“回京城了吗?”我问。
“不,他是福建漳州人士,名叫朱祖。他谎称自己是为了打工才前来浙江省。这事有点乱,阿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遣返了。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公主说,“反正他也不会有事。我下面跟你说好消息吧。”
看着公主的笑容,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场的梅先生、梅转、李义先后长叹了一口气,更是坚定了我的判断。
我被公主拉到小阁楼,一个短发垂到耳边的清瘦男人坐在床边,米色的直缀衬得他的肤色惨白得不成人样。
“哎哟我的妈,这谁啊!”我吓了一跳。
“是秀容公子。”公主说。
我的嘴巴半天没合上。
“喂,下巴要掉了。”公主提醒我。
“我是秀容公子。”他开口说话了,和以前别无二致的声音让我确定了这是同一个人。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让人每天只给他一碗野菜。几个月下来效果非常明显。”公主说,“你以前说,每个胖子都有成为美人的潜质,所以我想让他瘦下来,看看是不是会变好看。”
套用一句话,地球人已经无法阻止公主的恶趣味了。
《天工开物》中篇的冶铸和锤锻、下篇的五金派上了大用场。大家在翻地挖矿的同时也在这些贫瘠的地方种上了红薯、玉米等易于生长的食物为以后作战时需要的粮草作准备。
由于地处余姚县大岚山,我也正好在休息时去老和尚家里探望他。老人家平常除了读读书,就是打理院子里的花。我第一次帮他浇水的时候,自以为已经做得很细致了。可当看到他小心地让每片花瓣上都沾上亮晶晶的露珠,我只能动容地看着他,在这种时候我做任何事情都像是添乱一样。
“老先生,您有孩子吗?”
“在六十一年前有过的。”
“他怎么样了?”
“死了。我和她在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的孩子和她一起死了。”
“老先生,够了,晚辈无意要揭您的伤疤的。”
“明明说过会放过她的家人,还是杀死了她时年十四岁的弟弟。自此以后,她心中的郁结就拖垮了她的身体。”老和尚兀自说下去。
这种年纪的人不好这样激动的。
“没关系,我身体……”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担心,勉强僵硬地动了一□体,“硬朗得很。”
我搬来两张藤椅:“我也很硬朗,但是大家都累了,坐下吧。”
我这样说了他才没有拒绝。
“听你的口音,在北京居住过吗?”老和尚问我。
“晚辈是在北京居住过。”我回答。不过我的口音是现代推广以北京话为基础的普通话造成的。
“那里的人现在怎么样?”
“国破山河在。”
“我太懦弱了,眼睁睁地看着清兵将百姓赶出家宅,不许他们带走分毫财物。我愧对崇祯圣君。‘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的圣君。”
而那位爱新觉罗家的丧门星溥仪呢?不管日本人杀人也要当他的狗皇帝。他给清朝留下了最丑陋的背影,而崇祯皇帝却留下感人至深的帝王家的姿态,让大明成为最令人感怀的朝代。
六十一年前是顺治二年,正值清兵入关前后。长平公主是在那一年生孩子时死于血崩。这位老和尚提到北京当时的惨状,又说“愧对圣君”,我差不多知道他是谁了。
我站起身跪在他面前磕了个头,起身说:“草民参见驸马。”
随后我向石碑的方向叩首:“参见长平公主,望公主早登极乐。”十七岁的时候,我还在念高二,学习玩耍。而她却在国破家亡的打击下早早过世。如果她真的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独臂神尼”也是幸福的,可历史是无情的,她的生命永远中断在了那个悲伤的十七岁。
“叫她坤兴公主吧,比起清廷给的封号,她应该更愿意接受故国的封号。”
“是。草民参见坤兴公主。”
“当时清廷将媺娖的弟弟以假太子的名义杀害,媺娖在悲痛欲绝下想要出家,长伴青灯。多尔衮却为了昭显慈悲将她许配给我。”
“屠了那么多城,还想昭显什么慈悲!”真是当了那什么又想立什么。
“我们像两个无助的孩子,互相依偎,互相温暖。媺娖说,以前她想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周皇后允许她偷偷躲在宝殿后看我一眼。虽然改朝换代,我们依然在一起。可物是人非。”
“驸马,有你在真好,至少公主还有你去照顾。”
“她过世后,我替她完成了出家的心愿,在我还年轻时游历全国,目睹了百姓生活的各种苦难。汉人被满人欺侮,抢掠,杀害的惨景直至康熙理政后才得以改善。”
“包括黄梨洲在内的很多文人都说当今皇帝是千古圣君。您怎么看待?”
“虽然他杀的人也不少,比起他那些屠了多少城的祖辈,确实算一代明君了。”
“他有下令把强占百姓的东西还给他们吗?”
“还什么还,不继续抢我们,杀我们就是皇恩浩荡了,我们就应该感激涕零了。
“还记得距今三十年的平三番事件,我路过一个云南的小镇。镇上的人被以包庇敌军的名义尽数屠杀。流在河里的血染红了半边天。路过一户人家时,里面的男主人倒在水缸里,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怀着身孕的女主人的头没了。循着咸菜缸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我掀开盖子,看到里面一个莫约七八岁的小孩
“他出来看到母亲没头的尸体后先是大哭,转而却停止了哭泣,把耳朵贴在她母亲的肚子上,然后大笑起来,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难道说……”
“他说还有动静,拜托我去烧水。然后用干净镰刀划开了母亲的肚皮,取出自己的亲生弟弟。
“那孩子不许我帮忙,凭借自己小小的身躯一个人埋葬了全镇的死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睛长得很漂亮的孩子。那孩子说,他叫君玉。”
☆、女主VS公主
他叫君玉。
“你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试试!”念一师傅皱起了眉头。
他现在是我们起义的领袖,他不需要女人的同情。
“大刀都统一铸好了。”梅转说,“试试怎么样?”
我接过明晃晃的大刀原地挥了几下,感觉还挺得力:“不错啊。小梅梅,你真是太厉害了。”
“可以劈断铁犁,但我想看看两把刀对打起来怎样。”梅转说。
“小三,我来做你的对手。”已经换上衣裤的公主举着刀过来了。
“我们两个,要正式地打一场吗?”我问。
“嗯,换成易先生也可以。”公主说。
“不要啊,”我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在他面前只有挨打的份,很伤自尊心。”
“不担心,我们练好功夫,一定可以把他痛扁一顿,要对自己有信心。”公主说到“信心”的时候,柔弱的声音突然变狠了,一刀朝我脑门劈下来。
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告诉我她要来真的,我们两个谁也别放水。我赶紧横刀抵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