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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与另几个丫鬟也跟着笑,顾安年第一次觉得羞窘。
更衣梳洗毕,顾安年由丫鬟们簇拥着出了里间。外间已备好早膳,宋祁在桌边落座,见她出来,对她招了招手,笑道:“快来用些膳食,可别饿着了。”
几个丫鬟又是一阵掩嘴偷笑,顾安年更是又羞又窘,故意清咳两声,道:“都下去吧。”
丫鬟们敛了笑意,忙福身退下了,只有福禄还在旁边伺候。顾安年这才自在一点。
走到桌边坐下,顾安年掩饰般端起熬得浓稠晶莹的鱼片粥喝起来,宋祁含笑坐在她对面,也不动筷,就是直直望着她。
在那般专注的目光下,顾安年不由脸颊发热,搅了搅碗里的粥,她故作随意地问道:“你吃过了?”
宋祁正要开口,福禄却抢先答道:“回侧妃娘娘的话,王爷说是要等着娘娘一同用膳,还未曾用过早膳呢!”神色间还带着几分焦急担忧。
顾安年注意到,在福禄说完话的同时,宋祁的脸色沉了沉。
疑惑地望了宋祁一眼,她道:“既然还未用,那就一起吧。”
福禄当即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不等宋祁吩咐,便拿过一旁备好的碗筷摆好,又用青花瓷碗盛上鱼片粥放到宋祁面前,笑道:“王爷快用膳吧,一会该凉了。”
宋祁薄唇轻抿,好一会才冷冷应了一声,用左手拿起勺子喝粥。
“今儿的千层酥与米糕做的不错,王爷也尝尝。”见宋祁动手用膳,福禄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喜色,又往他面前的碟子里夹了几块点心,宋祁神色间有几分不耐,却也没有出言呵斥。
若是顾安年还看不出异样来,她就不是顾安年了。
平日里,福禄虽也会在一旁伺候宋祁用膳,却不会像今日这般殷勤周到,特别这喜出望外的反应,实在令人不得不起疑。
另外,宋祁平日里都是写字用膳都是用的右手,今日却是用的左手,她知道他左手与右手一样灵活,但是一般情况下,他并不会用左手,除非——他的右手无法使用。
再回想昨晚,进屋时闻到的药味,躺在床上时,他甚少动作的右手,还有方才起床时,他没有趁机占便宜,反而退开床边的动作,这一切都在证明她心中的猜测——宋祁受伤了。
桌上的早膳色香味俱全,顾安年却没有了进食的**,将粥碗轻放下,她深深望进宋祁的眼里。宋祁微微一怔,也停下喝粥的动作,镇定的与她对视。
良久,就在宋祁以为她会问他受伤的事时,她却开口道:“王爷,明日我想回永济侯府一趟,给祖母,父亲母亲,以及叔叔婶婶们请安。也想再与嫡姐说说话。”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却又高高提了起来,宋祁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喝了。粥,道:“明日怕是不行,皇嫂叫我明日带你进宫去。”
“哦。”顾安年应了声,目光微闪,顿了顿,又道:“嫡姐最近如何?她可知晓父亲要将她许配给三皇子的事?我真怕她知道后想不开。”
“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留意永济侯府的动静。”宋祁对答如流,动作毫不迟疑地夹起细腻软滑的米糕送进嘴里,眼睛却并未落在顾安年身上。
福禄见他碟子里的点心已吃得差不多,又细心地替他夹了些配菜。
“嗯。”顾安年垂下眼帘,轻捻着汤匙,翻搅着碗里的粥,道:“今日我想去茶楼看看,许久未去了,也不知是否有先生的消息。”
闻言,宋祁伸向海蜇丝的筷子一顿,长出口气,他收回手放下筷子,皱眉望向顾安年,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问起顾安锦,他还能够理解,毕竟她心里大多时候想的念的都是她的嫡姐,只是现在又提起茶楼,若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相信。
“就是一些应该知道的事情,比如先生的信,嫡姐离开永济侯府的事。”顾安年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与他对视,脸上并未有被隐瞒的气愤与不悦。
“你见过沈千了?”宋祁直接点破,浓眉皱地更紧。
顾安年也没有打算隐瞒,干脆颔首道:“先生来找过我了,就在昨天。”
“你们都说了什么?”宋祁的语气严厉起来,沈千是比顾安锦更需要他防范的人。
“没说什么。”顾安年面色坦荡地摇头,宋祁探究地打量她一番,并未发现异样,沉吟片刻后,他道:“你不用担心顾安锦,目前她很安全。”
“我没有担心她,我知道她和洛靖远在一起。只要她和洛靖远在一起,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顾安年面色如常。
“嗯。”宋祁不置可否,等了一会,见顾安年不再开口,他重又拿起筷子,沉默片刻后,却又将筷子放下了。
见状,福禄面露担忧,轻声道:“王爷,再吃点吧。”
宋祁却是摇头,没有再动手的雨丝,福禄不由望向顾安年,寻求帮助。
顾安年知道他脾气又上来了,想着他不过才吃了几块点心,碗里的粥还有大半,比起往日的食量,今日确实是吃的极少。抿了抿唇角,她无奈道:“再吃点吧。”
宋祁依旧是沉着脸,冷然道:“不想吃,吃不下。”
至于是真的没有胃口,还是被气得没有胃口,顾安年很清楚。
“再吃点吧,我喂你。”顾忌到他受了伤,顾安年只好软化态度,温声劝说。
这次宋祁没有拒绝,过了一会才点头道:“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顾安年坐到他腿上。无奈叹了口气,顾安年顺从地坐了过去。
第一卷 九十七、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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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之上瞬息万变,比的是权势与地位,而不是士兵的多少与地理位置的优劣,即便你有谋有略,只要你背后的势力落后一步,那便是万劫不复。这一点顾安年很清楚,可是她不想承认,因为她真的不想现在离开。
望着那双倔强的眼,沈千缓了缓神色,温声劝道:“安年,你听先生一句劝,不要等到无法抽身的时候才想起要离开,到那时,你就真的离不开了。‘情’之一字,是这世上最难过的关,也是最难舍的债,惹上了,便躲不过了。”
“先生……”顾安年眼眶一热,沈千抬手制止她未出口的话,道:“我知道他对你好,虽不想承认,但我都看在眼里,安年,我问你,你……对他有情吗?”
自己苦恼了几日的问题,突然被这般直白无遮掩地问出,顾安年惊得无以复加,呆愣了好半晌,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却是摇着头慌乱地辩解:“不是的,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话说到一半,却噎住了。
没有什么,她却说不出口。
那一瞬间,她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日光下,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她恐慌,是以她下意识地拼命否认,否认心底的异样,否认心中的酸涩,否认或许早已存在感情。似乎只要这样,她就还是原来的自己,那么自信,那么决绝,可以潇洒地抛却一切。
然而泪水,却那样直白地泄露了她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看到这里,沈千已经很清楚她的答案。
眼中流露淡淡的悲凉,沈千苦笑着闭上眼,戚声道:“既如此,先生便不逼你了。”
站起身,沈千打算离开。
“先生,”顾安年突然低低唤了一声,好一会后,带着哽咽的声音道:“我跟你离开……”
想要让声音恢复镇定冷静,然而越是忍耐,越是变得泣不成声,好半天,她才又挤出一句话:“你再给我两天的时间,两天后……我就跟你离开京城……”
沈千身形一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瞬消失在了屋内。
“呜呜……”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悲伤,顾安年捂着嘴,蹲下身子痛哭出声。
炙热的泪水滑过掌心,烫得她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她知道,只要她不再坚持做原来的自己,她就可以留下来,就可以不用这么难过,可是她做不到,她无法舍弃原来的自己,毕竟,那是她一直以来活下去的动力,是她的一切。
被告知王爷回府的时候,已经是夜深,顾安年魂不守舍地披了件风衣,便领着青莲去了墨轩阁,这是今日,她却被拦在了门外。
“侧妃娘娘,王爷喝多了,已经歇下了,您今儿就请回吧。”福禄的脸色不是很好,但对着顾安年还是十分客气恭敬。
若是往常,顾安年还会探究几分,可今日,她却连福禄神色有异都未曾发觉。听到宋祁已经歇下,她也并未多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那我明日再过来。”
福禄躬身送她离开,刚走了两步,却听屋里宋祁扬声问道:“是七娘吗?”
听着那声音里带着有几分疲惫与虚弱,顾安年微微皱起眉头,然一想他是喝醉了,如此也算正常,并也就不再多想。
福禄脸上一凝,回道:“回王爷的话,是娴侧妃娘娘,见王爷歇下,这会正要回去了。”
“让七娘进来罢。”过了一会,屋里又道。
福禄迟疑一阵,担忧地望了眼顾安年,这才回道:“是。”
守在门外的丫鬟轻手轻脚将门打开,福禄对顾安年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往屋里走。
一进屋,迎面便扑来一阵热浪,空气中隐隐有草药的味道,顾安年心中一惊,询问地望向福禄,福禄躬了躬身,从善如流地回道:“王爷喝多了,回来的路上受了风寒,方才喝了药,是以屋子里还有药味儿,侧妃娘娘不必担心。”
闻言,顾安年松了口气,接下肩上的披风交给青莲,往里间走去。福禄使了个眼色,带着青莲与屋里的几个丫鬟侍婢悄声退下了。
里间的温度比外间还要高,顾安年一进到里面,便觉得有些热,宋祁脸色有些苍白,盖着锦被靠坐在软枕上,见她进来微微扬起嘴角,眼中全是温柔的笑意。
抿了抿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