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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眼中闪过苦涩,垂首恭敬立在一旁。
顾安年吃了八分饱便停下了筷子,她起身走回床边坐下,对还站在桌边的青莲抬了抬下巴,“吃吧。”说罢躺到床上,翻身朝里闭上眼。
青莲激动不已,哽咽着说了一句:“谢王妃娘娘赏赐。”便站在桌旁,含着热泪,一口一口,如在品尝山珍海味般,将剩下的点心都吃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安年躺在床上假寐,一会想着宋祁现在怎么样了,一会又想着他有没有派人寻找自己,更多的却是想着该如何逃出去。而青莲则默默守在床畔,等候吩咐,两人之间再无交谈。
时间静静流逝,封闭的房间里,悄然无声,在这里,无法得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即便是时间,也只能从窗纸透进来的光线命案来推断,这样压抑的环境,只会让人心底滋生的恐惧以倍数增长。
怀揣着忐忑与不安,两人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顾安年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朦胧中,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关在一座冰冷的宫殿,脚上拴着银质的锁链,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响在耳边,又像是远在天边,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青莲趴在离着床不远的木桌上休息,门外突地响起一阵清脆的锁链拉动声,心中一个机灵,她赶紧站起身来,警惕地望向房门口。
很快,紧闭的木门被推开,昨天送吃食进来的守卫领着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进了来。
那男子进了门,在门口站定,扫了一眼房内,视线最终停在垂下的床幔上,对桌边的青莲开口:“王妃娘娘还未醒?”
青莲不敢随意答话,只戒备地望着那男子,尖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架王妃娘娘?”
见青莲一副无所畏惧的神情,男子赞赏地笑了笑,并不回应青莲的问话,只淡淡道:“在下今日前来,便是来接王妃娘娘去见我家主子的,还请姑娘向王妃娘娘通报一声。”
“……”青莲眉头紧皱,怀疑地望着那男子,在她探究的目光下,男子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神色丝毫未动。良久,青莲败下阵来,无奈叹出口气,道:“我这就去请示王妃娘娘,你们先出去。”说罢,移步到床边。
男子点了点头,退出了门外,还随手带上了门。
待男子出去,过了一会,确认没有异样,青莲才轻手轻脚掀起帘帐一角,却正对上一双澄澈清明的眼。
“王、王妃娘,您醒了……”青莲怔了怔,垂下头恭敬地退后一步。
顾安年微微颔首,掀起被子,青莲立即拉开床帐,伺候她穿鞋。
“王妃娘娘,方才……”一边轻手轻脚替顾安年穿鞋,青莲一边斟酌着词句,想要将方才的事转告她。
“嗯。”不待青莲说完,顾安年轻轻嗯出一声,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
青莲默默闭了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简单洗梳过后,顾安年在桌边坐下,青莲扬声对外道:“请进吧。”
很快,先前那男子便推门走了进来,见了端坐在桌边喝茶的顾安年,他拱手行礼:“在下陈三,见过王妃娘娘。”
顾安年不动神色,淡淡颔首道:“废话不必多说,走吧。”
她不会蠢到以为眼前这人真的唤作陈三,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与其被困在这里,尽快见到主使者才是明智之举。
“王妃娘娘果真是爽快之人,陈某得罪了。”陈三低笑一声,对外拍了拍手,两个捧着黑布条的侍女进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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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九十五 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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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眼侍女手上的布条,顾安年便知道陈三的目的。
果不其然,陈三对两个侍女抬了抬下巴,低声吩咐:“替王妃娘娘和青莲姑娘蒙上双眼。”
两个侍女应了一声,走近顾安年与青莲身边,青莲一惊,忙护在顾安年沈千,低喝:“你们要做何?胆敢对王妃娘娘不敬!”怒目望向陈三。
陈三低笑一声,“青莲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并无恶意。”说罢抬了抬手,两个侍女会意,立即动手去拉青莲。
青莲一颤,就在侍女的手要碰到青莲时,顾安年突然往前一步,挡住侍女的手,冷然道:“本王妃自己来。”拿过布条,自己蒙住了双眼。
两个侍女忙垂头退到一边。
“娘娘!”青莲焦急地唤了一声,顾安年淡淡摇头,示意她无碍。青莲只得狠狠瞪了陈三一眼,也拿过布条绑在了双眼上。
“走吧。”顾安年毫无情绪地开口。
陈三笑了笑,道:“扶娘娘与青莲姑娘出门。”
“是,大人。”两个侍女恭敬应了,一人搀扶一个,小心翼翼出了房门。
今日的阳光仿似特别好,一出门,顾安年便感觉到被蒙在黑布下的双眼被刺得发酸。
兜兜转转绕了很大一圈,顾安年和青莲被带上了一辆马车,随着一声高亢的马嘶,车轮滚滚,向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在上马车前,顾安年不是没有想过挣脱扶着自己的侍女逃走,然而,只要她稍稍挣扎,侍女看似轻扶在手上的手便会蓦地收紧。那手劲,明显是练家子才有的,不得已,顾安年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安稳坐在马车上,顾安年嘲讽地弯了弯唇角,嘲笑对方的多此一举,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去记走过的路。以及所在的方位。
陈三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也不恼。淡笑着道:“王妃娘娘聪颖过人,陈某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劳娘娘多走了许多路,还请娘娘恕罪。”
请罪的话没有半点诚意。
顾安年嗤笑一声,淡然道:“本王妃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这地方了,自然也就不会劳神去记府中的路径了,只是这一路回京城,不知要花多少时日?”
她怎的会知是回京城?!陈三心中一惊,莫非她已经知晓……
眉间皱起一个小小皱褶,思虑良久。确认自己没有露半点蛛丝马迹,顾安年应该没有猜到背后的主子是谁后,陈三才斟酌着道:“恕陈某无法回答娘娘的任何疑问。”既没有承认是回京城,也没有否认。
随后,陈三便不再言语。他担心说多错多,让顾安年寻出对他不利的讯息来。
一路无语,被蒙着双眼,连从光线的强弱来推断时间的流逝都无法做到,寂静的马车内,唯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顾安年轻靠在车壁上,感受着偶尔从车帘缝隙钻进来的风,心底一层一层地沉淀。
马车不知道行了多久,中间两人吃了两次东西,第二次用过吃食后不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顾安年和青莲被扶下车,被带进了一处宅子。
这一次,陈三没有再带着两人弯来绕去,而是直接进了一个房间。
同样是一个摆设简洁朴实的房间,将两人送过来后,陈三留下了一些吃食,便离开了。
门口响起上锁和栓链子的声音,顾安年取下蒙在眼上的黑布,望了眼紧闭的房门,走到床边坐下。
“娘娘……”青莲也取下了布条,担忧地望向顾安年。
“睡吧,养足精神,才能想办法。”顾安年没有看她,脱掉鞋子和衣在床上躺下。
“……”青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低声说了一句:“奴婢替娘娘守夜。”说着在桌边坐下。
顾安年抬眸望过去,顿了顿,道:“上来一起睡吧。”往里面让了让,转身向着床里。
“娘娘!”刚坐下的青莲惊得跳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望着顾安年的背影,低声道:“奴、奴婢在桌边歇歇就好……”
“不想拖累本王妃就上来!”顾安年头也不回地甩出两个字。
青莲一颤,不敢再推拒,惊喜万分地走到床畔,生怕惊扰了睡在里面的人般,轻手轻脚地在外侧躺下,她紧按着狂躁地跳个不停的心口,泪水不自禁从眼眶滑落。
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在这一刻,也不停地从嘴里倾泻了出来。
“娘娘,以前奴婢一心只想着替世子爷办事,又以为您是真的要害三小姐,才会看不到您对奴婢的好,是奴婢对不起您……”
“以前不管是有好吃的,还是好玩的,您都不会忘了黄桃黄杏和奴婢,奴婢这些时候总是在想,明明事实已经如此明显,为何奴婢还是看不清何为真何为假?是奴婢太自私,只想着自己,只想着得到世子爷的青睐,才会忽略了那么多……”
“都怪奴婢不好,才会害您受了那么多的误解,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低低的啜泣声不断在身后响起,顾安年轻掩双眸,眸底一片平静。
这个夜晚,就在青莲的鸣咽声中度过。
第二日一早,依旧是被蒙着双眼带上了马车,这一天,马车行驶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也没有再停下过,顾安年心中诧异,到底发生了何事,要突然急切地赶路?
难道是京城那边……
脑中闪过这个猜测,顾安年平静的心浮上淡淡的急躁,只盼着速度能再快一点。
在车上无事可做,想着很快就能到达京城,顾安年索性闭上眼,为了保存精力,强迫自己入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吃东西,顾安年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极少数的时候,则在思考见到幕后主使者该如何应对。
青莲在一开始的时候十分焦急难安,在察觉到顾安年的举动后,她也渐渐沉下了心,该吃就吃,顾安年睡觉的时候也跟着睡,只为养足精神。
行驶中的马车有些颠簸。在马车里睡觉其实并不安稳,奈何睡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