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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话不能乱说。”谢安轻声道。他看着王翁爱如同一只乖顺的猫儿点了点头。
王翁爱这是知道了,在两人交往关系上,是最好别开玩笑撒娇,不然一个不好,谢安就当真了。她听说过他从年幼时便风神与旁人不同,颇有几分名士风度。名士风度她也见过,不拿礼节当回事,甚至面对好友直接称呼为老狗。一来一去的,她觉得自己说个撒娇话也没什么。谁知道他真当真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想要去咬他一口,结果这人还将袖子卷上来,露出手臂递给她。
双眼晶亮,似是很期待。
王翁爱望见顿时咬不下去了,她就是想看这人不淡定的样子,结果他这么淡定,她反而下口不了了。
最终结果是她挥袖而逃。
王翁爱都自己一个人跑掉了,谢安在后面悄悄跟着她,确定她家人将她迎接上犊车之后,才自己走回去。他脚上也穿着木屐,木屐走在青石路板上,悄然无声,宽袖在身侧随着步履微微摆动,这是世家该有的姿态。
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方才王翁爱没有咬上去,噬臂为盟的故事他以前也只是听过,要是岷岷想,他也会陪着她。自然,为了她的名誉,他是不会去咬她的了。
可惜……
他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另外一头的山脚下,此时被他留在那里的家仆们正躲在阴凉地方偷懒,留下的那个人正心中愤愤,躲到一边睡觉去了。结果谢安走到那里,便是望见除去那个鲜卑奴以外,其他的家仆没见到几个了。
鲜卑人黄发白肤,面容轮廓要比汉人深的多,鼻梁高眼窝深得和湘水一样。望着便觉得十分怪异,而且有一点不好,鲜卑人的体味也要比汉人重些。不过建康里偏偏就看中了鲜卑人那不同于汉人的外貌,甚至世家里还以有个鲜卑骑奴为傲事。
谢安自然也不能免俗,他家中有父兄在朝中为官,也有田地庄园,在建康里还是需要有几分的颜面的。
他手中此时没有带塵尾,干脆将广袖给扬起来遮挡住阳光。那个鲜卑奴望见他来,赶紧跪在地上。谢安今日心情不错,甚至还问了一句,“其他人呢?你去将他们都叫过来吧。回去了。”
那鲜卑奴顿时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主人向来是不会和他这样的骑奴直接说话的。不过还没等他感激涕零,谢安自己已经踏着车下放置的踏石上了犊车,车廉垂下来,隔绝了外界对里头的窥探。
鲜卑奴赶紧的就去将人都叫回来。
这一叫,自然是把那些偷懒的人的胆子给吓破了。这天气原本就热,郎君一去就要去好久,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难免会起心思,一群人吓得不行,心惊胆跳的服侍。结果一路进了门,郎君都从车中下来进屋中沐浴换衣了,也没等到有人来打他们一顿。
谢安才是懒得去和那几个家仆计较,他沐浴过后,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散落下的水珠在细麻衣料上印下一个个的小印子。
他身边放着一只小香炉,白雾氤氲。他靠着凭几手里拿着一卷书在读,读了一会后觉得到底是不能集中全部精力,干脆就一边手里拿着书,一边就回想起这些时日,在会稽的点点滴滴来。
会稽名士多,来这里养望自然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比起这个,最让他如痴如醉的还是岷岷了。以前读过那些汉乐府,说道男女情爱,缠缠绵绵,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虽是从女子之口说出来,可是其中绵绵的情意,他到此时才懂。
芳娘正在整理侍女送上来的新衣,衣物上被仔细的熏上了熏香,她手指拂过衣物上精致的绣纹,用的绣娘都是王家自家里养的,技艺自然是上乘。
突然屏风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捶榻的声响。
芳娘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衣物,向屏风内看去,“女郎?”
屏风后就是一张宽敞的能够用来做眠榻的坐榻,王翁爱就坐在那张榻上,她手边是几颗最近新调好的百合香丸子,正好要用来试香的,结果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和谢安相处的时候,沾染上他身上的衣香。结果自己试用新调的香丸,模模糊糊觉得这从香炉中飘出的香味和那人身上的熏香好像……
嗷!别这样!
王翁爱心中泪流,她这样子倒是真的有几分热恋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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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你说,这事该怎么办?”荆州一处官邸里,坐着几个人,上首庾亮手指拂过手下的凭几,听着下面族弟急切的发问。他久久没有发言。
“王家也逼人太甚!”他听见族弟声音愤愤,知道是积聚了不少怒气,“那历阳太守原本就是司徒府中的人,说是不清楚胡人底细,可是要说这里头没有司徒的授意,哪个相信!”
借着胡人入侵的事情联合高平郗氏大肆调动兵力,当真是一手好招!
“如今司徒至今未曾归权,陛下又已经行了冠礼,以后到底要如何!”
庾亮靠在凭几上,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陛下也该册封皇后了吧?”
此言似乎和那番抱怨半点关系都扯不上。顿时就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愣。
第68章 离开
男子二十行冠礼;冠礼之后却并不代表真正的长大成人,在娶妻有家室之后,才算是在那些成人世界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天子十五六岁便早早的行了冠礼,但是辅政的王导似乎还不知道这位少年陛下已经成人似的;依旧未曾将权力让出。其实哪一个人坐在王导这个位置;都很难简简单单的便将手中的权力返还给天子。
琅琊王氏从南渡之前,便颇有几分重量;到了如今,军权不再在王家的手中。王导身为王家的族长;自然是要为了全族上下的生存兴亡好好的想一想;再仔细斟酌一二。失去了军权的王氏;就曾经被颍川庾氏给打压;如今要再失去点什么;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王家的年轻人还未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地步,王导还是要撑着再给家族添一把柴火。
外头的天很黑,夜色已经全黑很久了,式乾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位于侧殿的一只铜漏壶,正一滴一滴的向外面滴着水珠。
守在漏壶边的内侍看了看里头箭矢埋没的深度,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今日是安排宫人教天子人事,算算时间,也该完事了。
果然,内侍这边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不久,那边已经起了声响。一名衣衫不整的少女头上发髻还散乱着已经从寝殿退出去。
贴身服侍的宫人和内侍们忙乱起来,将洗浴用的热汤帛巾,还有事后补身的汤药一齐准备着,这种事说好听点是其乐融融,但是一精十血呢,怎么着都是要补一补的。
司马衍拍手让那些服侍的内侍进来,服侍他换上衣裳,坐辇到那边专门用来洗浴的侧殿去沐浴。
当他被氤氲的雾气所笼罩时,巨大的疲倦将他包围。一场□□,和那些之前诉说这事有多美妙的宦侍所言的完全不一样。要说有多□□,享受女子身体的柔软和美妙,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相当的耗费体力还有被夹的生疼,至于欢愉不过是最后一刻。
内侍替他用煮过角皂还有其他药材的热汤浴洗过身体之后,年少的宫人们手捧洁净的巾帕上来,仔细的为他擦拭。
将崭新的中单和内袴中裳换上之后,天子的坐辇又回到了寝殿之内。
“陛下,该服用汤药了。”内侍捧着一只漆盏进去,站在帷帐之外恭谨道。
司马衍点了点头,让人将那碗补身的汤药奉上,也不用貌美的宫人来一勺勺的喂,自己仰脖一口气将汤药饮尽,漱口之后,挥挥手让那些服侍的人都退下。
宫人们低眉顺眼的将宽大的眠榻上的锦被给天子盖好,将帷帐解开放下后,都趋步轻声的退了出去。
司马衍在榻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教过人事,估计之后跟着来的便是皇后人选和将要在皇后之后入后宫的嫔妃人选,到时候又是一番事要忙。
想到选皇后,他自己心里也不太有底气,司马氏是皇室没错,可惜其他世家也未必瞧得上这个身份,当年他祖父为父亲求娶母亲于庾家,一开始庾家也是婉拒的。
嗯……
他闭目躺在榻上,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嗯……要不要将这事和司徒透露一下?可是,要是司徒没那个意思怎么办?
想着,渐渐的思绪被身体上的疲劳缠上来,昏昏沉沉的陷入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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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翁爱是被王舒夫人给叫回建康去的,说是家里来信让她回去。这年头,父母有命不能违抗,违抗了就是大不孝,要被族人乡亲的唾沫给淹死,对于女孩子来说,别说父母了,就是上头的兄长放话要她回去,她也只有乖乖照做的命,至于来撒娇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
家里父母都放话让她回去了,王翁爱自然是只有从命一条路可走,甚至窦湄来得及给谢安说一声,自己就带着人赶紧的收拾一下从长江出发回建康了。
若论水路,的确是破冈渎快,但是王翁爱又有私心,她不太想过早就回建康。要知道在会稽,虽然不是事事都是她说了算,但是好歹在自家宅邸中,她的话就是一言九鼎。回了建康,就要被埋在一堆的兄长里头,瞧也瞧不出来了。
水路走了好几天才到建康,回家里头一件事就是给父母磕头拜见,王彬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但是精神还是可以的。他甚至还在病榻上笑着和王翁爱说了一下在会稽的见闻,听到女儿去了会稽山,还问了一下关于会稽山的历史。
王翁爱自觉不算学霸,可是学渣她也算不上,吴越争霸的事情早年她还看过一个电视剧呢,吴王和范蠡的基情简直是不想象一番都简直对不起编剧。
于是对答流畅,而且一边答一边回想那剧里不忍直视的基情,欢乐的厉害。
见过了父亲,自然就要去见母亲夏氏了,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