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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不顾情分了?”
柳月怜离开将军府后并未走远,只是在一个静谧的拐角处坐了下来,想要平复一下心绪,却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拐角的另一端响起。
“往后或许需要做更多的事,而这些事岂能都顾忌情分?”另一道声音传来,音调平平,竟听不出一丝起伏。柳月怜心中一惊,这不是白离清和司空云珂又是谁。
“也是。”白离清点点头,道:“只是他日阿白要是知晓此事,怕是这兄弟情分便要断了。”
跟翟白有关?他们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柳月怜本想再听,他们却没有再说话,只听得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此时将军府中刚平静下来,下人又来报,“镇西王到。”
上官琦玉与翟天对视一眼,心中皆了然。翟天出门迎候,老远就听见镇西王上官雄声如洪钟的怪责之语。翟天笑着迎上去,并嘱咐人上茶,同时引上官雄入花厅。
“大将军是以为本王的郡主还不如一个卑贱女子,以致这般凌辱小女?”上官雄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也不讲什么礼节,直接表明今日的来意。
“三弟说这话岂不是自降身份?”上官琦玉应声从角门进得厅中,语调清冷,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听得上官琦玉的话,上官雄才发现自己的言语有亏,刚才的怒火一下子消了不少,他站起身来说道:“皇姐说的是,是我失言。只是洁儿受了那般委屈,我这做父亲的怎会不心急。”
“是是是,同是为人父的,王爷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来,先喝口茶,都是自家人,什么话不能和和气气地说呢。”翟天温和地笑着说道,他虽然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但这性子却一点也与他的外表和身份不符,看来翟白的脾性是像了他,而翟墨却继承了他的容貌。
待上官雄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上官琦玉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三弟今日必要登门造访的。洁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的脾性我怎会不了解?虽然她平时是骄纵了些,但也单纯的很,没有谁的挑拨,她岂会闹到府上来?何况府中早已下过死命令,想来是没人有胆去嚼舌根的。”
“皇姐的意思是?”听了上官琦玉的话,上官雄顿时也觉得此事蹊跷。“莫非有人故意要让我们两家不和?”
上官琦玉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便极是伶俐地以眼神示意其他下人一同离开了。
“如果我们两家不和,那白儿和洁儿的婚事自然是成不了的。但看朝野之中,谁是最不想看到你我两家联姻的呢?”
上官琦玉的话已再明白不过了,厅中的三人很自然地就想到一块去了。当今天子虽然不算昏庸,但大权在先皇在位时便已旁落,形成了三股势力。除了翟家和上官雄,便是新起的玄北候上官焱。
当然,除此之外,司空家族和白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这两大家曾经是跟着太祖皇帝一同打江山的,但后来功高盖主,被太祖皇帝无形中打压了下去,只给了他们一些虚衔。白家掌礼部,却无封诰,有心无力。而司空演英年早逝,先皇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便立了司空家的大小姐为皇后,即现在的皇太后,而皇太后又提携了自己的侄女成为新的皇后。司空家族连续出两任皇后,以致司空家的独苗司空云珂虽然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羽林军中郎将,但也是不容忽视的。
然不论白家和司空家势力如何,毕竟此时并不足以与翟家和上官雄的势力相提并论,且他们一向行事低调,也极少参与政斗,因此不难被排除。而当今最害怕两家联姻的便只有上官焱了,若两家联姻,那就生生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三足鼎力。此时的贝叶看似平静,其实不可不谓暗潮汹涌啊!
“另外,也需提防……”上官雄说话的同时也伸出手向天指了指,“无论如何,多个心眼总是没错。”
翟天和上官琦玉听了皆会意地点头,虽然他们并无叛逆之心,但时事造就了他们翟家,他们便不能走白家和司空家族的老路。功垂青史固然重要,但一家老小的性命更是重要。既然已经功高震主了,那么就努力将这权力握在手中吧,因为只要一松手,那也许就是放弃了一家上百个人的性命,他们不得不谨慎啊!
从将军府出来时,柳月怜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以致连顿饭都吃不起。于是,她将身上的衣物首饰典当了,换了一身朴素简单的行头。吃了顿饱饭后,柳月怜便想趁着时辰未晚出得城去投奔兰茜夕和刘君宝。
出了客栈,没走多远,柳月怜不经意的看见不远处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院,举目望去,却见门楣上题着“司空府”三个大字。柳月怜不禁记起上次从司空云珂那摸来的玉佩,上面刻着“司空”二字,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人。摸摸怀中的玉佩,想着也许以后都不会再与他相见,便想,不如就此还给他吧。
“请问……”
“干什么?哪来的野丫头,这么不长眼,竟跑到司空府门口来,赶快离开吧。”黍离刚开口,门外的两家丁便粗鲁的将她抢白一顿。
“两位大哥,我只是想问一下,这里可是中郎将的府上?”对于家丁不善的语气,黍离也不以为意,大户人家的一些下人狗仗人势也是常见的。
“贝叶国中司空姓氏的大户除了我们家大人还有别人吗?”一个家丁说道,两人嘴角露出讥笑和鄙夷,毕竟这是京城谁都知道的事,而柳月怜却巴巴来问,衣着又寒酸,让人不当她是乡野村姑也难啊。
“你还是快走吧,等下老夫人和夫人要回府了,要是被撞见,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个家丁有些不耐烦地朝柳月怜挥挥手,如同赶苍蝇般,令柳月怜很是气恼。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当真以为她柳月怜好脾气不成?想赶她走?她倒偏要留下来!
“这不是我们家大人的玉佩吗?你怎么会有?”果然是司空云珂的府邸,柳月怜刚将手上的玉佩扬起,两个家丁便认出了玉佩。
“对啊,我怎么会有这玉佩?你们怎么不去问问你们家大人,他是怎样将这东西交到我手上的?”柳月怜笑的一脸深意,令人不多想都难。
听了柳月怜的话,又见柳月怜一脸和自家大人很熟的样子,两个家丁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一时竟没了主意。片刻后,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的对柳月怜说:“不知道姑娘芳名,前来府上何事?姑娘先知会小的一声,小的才好进去通报。”
柳月怜的唇角往上一勾,将玉佩交与那家丁,交代道:“将这玉佩即刻交给你们大人,他见了自然会来见我。记住,务必交到他本人手上。”
“哦,小的这就去。姑娘可先入府中等待。”听到柳月怜说的这么郑重其事,且大人还会亲自来迎她,两个家丁便以为这个小女子是个极重要的人物,一下子便热情起来,丝毫不敢怠慢。
“不必了,本姑娘就在这里候着。”柳月怜一本正经地说着,身子也挺的老直。两个家丁见此状况也严肃起来,其中一人拿了玉佩飞也似的跑进府里传话,看的柳月怜只想大笑,但另一个还像根木头似的杵在这,她只得努力的憋着。
☆、第十八章:自讨苦吃
“是你?!”看到家丁传上来的玉佩时,司空云珂一下子还真想不起来他的玉佩到了谁的手里,于是急急忙忙的出来一探究竟,却不料竟是柳月怜,这可真让他吃惊不小。
柳月怜见了他,妩媚一笑,欺身上前道:“公子可真是个知心人呢,见了我们的信物便迫不及待地赶来迎接奴家,奴家可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既然公子这般看重奴家,那便是很希望日日有奴家相伴,奴家要是驳了这番好意可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柳月怜的一番说辞令司空云珂很是气恼,心想:“这女人真是太不知耻了,原来她上次偷走他的玉佩竟是用以作为进入他府上的筹码,果然是攀附权贵的下作女子,简直可恨!”
“哎呀,这外面风大,公子快些进屋吧,可不要因为奴家而着了凉,不然奴家的罪过可就大了。”柳月怜也不管司空云珂心中此时对她多厌恶,兀自拉着他进府,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厌恶她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啊。
猛得甩开柳月怜拉扯着的衣袖,司空云珂毫不给她情面,一话不说便大步流星地走开了,徒留柳月怜极为尴尬的留在原地。但这种场面她也不是没见过,于是顷刻间又笑的万种风情,仿若刚才的场景不曾发生。
柳月怜冲着早已走远的司空云珂娇笑着扬声道:“公子有事就先去忙吧,不必顾虑奴家,奴家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柳月怜便干笑几声,对几个杵在原地的下人笑道:“他是难为情呢,你们也知道,他的性子就是这个样子的。”
几个下人暗暗地通了几下眼色,虽然柳月怜说的话给足了她自己面子,也很蹩脚的给她自己解了窘境。但自家主子什么脾性他们岂会不知?虽说司空云珂不苟言笑,也从来不露声色,但刚才那拉扯衣袖的动作足以表明他的不悦,只是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不开心,毕竟谁愿意让人知道自己在外面的一些情事呢?
“姑娘请在此稍候,小的去请示一下姑娘的住处该如何安排。”因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下人们也不知道柳月怜是该去还是该留,思量之下,其中一个人便离开了,想是去征询上面的意思。
“姑娘就先在此将就吧,府中的房间向来紧的很,姑娘来的又如此突然,以致这房间还未打扫。这里久未住人,有些乱,怕是要委屈一下姑娘了。待前面院落腾出房间来,我再安排人将姑娘移将过去吧。”
柳月怜在大院中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一个稍能管事的人,看其打扮,应该是府中的三等丫鬟吧。这人七拐八拐的将柳月怜带到了一个很是偏僻的院落,给她安排的房间虽然不算破落,但也七零八落,家什什么的样样不全,连被褥都是洗的发白的。那丫鬟嘴上说的委婉,但她的眼神里尽是不屑和嘲弄,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鬼才相信她的话,八成是上边的主子没把她柳月怜当回事,司空府这么大,随便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