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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处罚,但宫人都知皇上不过是想刹剎皇后锐气,到底是不曾下手。
但仅仅是这个消息,已足以让后宫中震慑!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后的几天,皇上并没招姜娆入含元殿。
只留了璇玑等人伺候,众位妃嫔为表关切,倒是轮流探看不曾将歇。
出嫁前夕,尚服局将凤冠霞帔准时送来初棠宫,并数盘珠宝翠玉,钗环颈链,流光溢彩,晃花了眼。
这阵势,极是铺张盛大。
莹霜见自家主子始终都没有任何表情,猜不出喜怒,只是很配合尚服局的女官,到内室换上霞裙上身。
流火一般的色泽瑰丽,那女子肌肤赛雪,正如灿烂的烟霞入眼生辉。
都说女子一生中最美的时辰,便是穿上嫁衣的时候,果然非虚。
吴尚服还没来得及开口夸赞,只闻殿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再回头,竟然是皇上大步入内。
一时众人行礼跪拜,手足无措,吴尚服打发宫人连忙收拾干净。
“都退下。”皇上开口,谁敢不从,宫人们鱼贯而出,并将殿门闭上。
姜娆仍是拢袖娉婷,站在镜前,默默地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进。
卫瑾凝着她艳丽的装束,不自主地就想起曾经她被人陷害似穿凤袍的模样,也是如此令人心动。
姜娆终于耐不住他灼人的视线,正欲叩拜,却见卫瑾随手执起案台上的银剪,手起刀落,几下便将喜服割了破碎,“明日大婚,即刻取消。”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 本文主线终于贯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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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缱绻
垂眸望着从腰间碎裂成片的嫁衣;姜娆并没有任何慌张;而是顺着裂痕一用力;便在布帛碎裂的清响中,嫁衣如雪片般散落在地,再不成形来。
那笑容极是狡黠;在菱唇边漾开,她笑的艳丽,直直看进卫瑾眼中。
“你根本就没打算嫁予武安侯。”卫瑾声音沉沉,却并非疑问;那笃定中,是带着一丝无奈的释然。
姜娆顺手又取下凤冠;满头青丝落下,她反问,“阿瑾不是也没打算让我嫁给旁人么?”
卫瑾凝滞了片刻,猛然将凤冠挥落在地,上前一步扳起她微扬的下巴,再不多一句话来,狠狠便封住她那张巧言善变的小嘴。
多日的闷气,终于得到纾解的途径,两人似是较了劲儿,纠缠在一处互不相让。
原来这个女子心里一直都如此清醒,卫瑾在心中暗自愤愤的同时,仍是整颗心软了下来。
最终,在他渐渐温柔的体贴中,姜娆只是闭上眼,依偎入怀。
“朕很是好奇,你是何时发现端倪的?”
姜娆拉着他的手,覆在小腹上,“那日帝姬百日宴后,白妃邀我前去探看,许是隐隐间似有注定,两位帝姬分明是一胞同出,但长相却各自不同,文嫣像陛下,玉嫣竟是眉眼间有些神似皇后,我便顿悟,其实人的样貌儿并不一定代表血缘。”
卫瑾挑眉微道,“如此,倒要好生赏赐一下白妃才是。”
姜娆推了推他,嗔着打趣,“陛下是要再赏她个孩子么?”
卫瑾听出了话中的酸意,心情一扫素日阴霾,在遇见这个姜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心硬到百炼成钢,但如今面对她,竟是笑颜越多。
卫瑾圈紧手臂,将她抱至榻边,姜娆站了许久也累得紧,索性就仰躺在他膝头,细白的手指调皮地在他脸颊上勾勾画画。
卫瑾见她倒很是得趣儿,便柔下脸色,“即便你的身世是真的,朕也从没打算放开你。”
气氛徒然凝滞下来,提起身世,郑秋凄艳的脸容,突然闪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思量许久,姜娆环上他的脖颈,轻声问,“郑秋,她…”
卫瑾带着薄茧的食指抵上她的唇,封住话语,“她触犯的是朕的底线,若是求情的话,尽可不必多言。”
凌平王当日被救出火场,密送至外城行宫养伤。
他多为外伤,因为施救及时,吸入的炭火不多,性命无虞。失魂香的功效,姜娆当日不过是故意激将,其实只能至人酥软无力、神智不清罢了。
但相对于躯体上的伤痛,只怕兵力尽失,半生筹谋倾覆旦夕,才是最教他生不如死!
慕太妃和英敏长公主已被禁足永寿宫,软禁不许外人探看。
而朝中以镇国将军盛冉和御史大夫庄子青为首,文武并用,一场席卷庙堂的整饬之风涤荡清扫,朝臣换血,日月新更。
不消多日,从前但凡和凌平王一脉有牵连的官员,上至一品大员下至九品小官,无一幸免,力度之大,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大理寺一时门庭若市,定案审度,朝臣百官都暗自在心头掬了把汗,原来皇上登基这一年,并非纵容无为,而是早已秘密筹谋万全,等的便是这一网打尽之日!
厚重的木门缓缓从外面推开,斜阳将修长的人影投在青石玉的地面上。
榻上之人双腿绷满绞带,显然是受伤未愈,他连头也不曾转动,声音嘶哑,“皇上打算如何处死本王?要动手便快些,莫要如女子般优柔寡断!”
卫瑾气定闲从,立于榻边俯瞰,“二哥已是败兵之将,毫无威胁,朕又何必落一个弑兄之名,凭白落天下人把柄?”
凌平王额间青筋跳跃,微乱的鬓发下,是一张极是魅惑的面容。
良久,他骤然泄气,精神仿佛也随之萎顿,再不复昔日神采。
情势不再当年,他如今已经一无所有,又拿什么来同他对峙?
原来,早在父皇殡天的那个雨夜,他们的人生就已注定。
其实当时他不懂,这就是天命,容不得任何人去违逆。
很多事情错过了便是永劫,用再长的时间亦无从弥补,譬如唾手可得的帝位,又譬如,那个令他理智尽失的女人。
当晚濒临癫狂之时射出的致命一箭,却是他们从前所有情分的终点。
卫璃知道,姜娆这一生都不会再原谅自己。
他道,“姜娆是我的人,本王如今一无所有,唯一所求,就是她的人。”
卫瑾利落地回答,“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你都莫要妄想,”卫璃眼神黯淡下去,其实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只不过因为不甘罢了…
卫瑾接着道,“只要你立下信据,永居封地不再回京,不受一兵一卒,否则将失信于天下。那么另一个女人,朕可以还给你。”
卫璃猛然抬头,“郑秋没有死?”
卫瑾只是望着他,目光平静。
漫天火光之中,在他以为生命即将结束之时,模糊中是一团纤细的身影将他从烈焰中拉起,而就在那一刻,梁柱轰然倒塌。
那双紧握的手,骤然断开,而后烟火覆盖,再无声息。
卫璃甚至不明白,自己此刻听到郑秋没死的消息,为何会激动的有些颤抖。
那个女子永远活在姜娆背后,默默地执行任务,甚至到今时今日,他都不曾正眼瞧过她…
却在这几日煎熬之中,反复梦见她的脸。
“她的生死,仅在你一念之间。”卫瑾说罢,转身便走,卫璃突然在身后开口,“但愿陛下能信守承诺。”
含元殿外噤若寒蝉,但见一众宫婢皆是垂首静立。
武安侯入内已经有半个时辰之久,殿中却毫无动静。
前些天皇上突然下旨取消赐婚,天心难测,更引得众人多方揣度。
但含元殿的御前近侍却大抵明白其中因由,除了姜御侍,还有谁会能有如此本事?
恰殿门从内打开,一袭白裘悠然而出,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表情,都并未从武安侯的脸容上显露,璇玑心下一动,为何会突然生出武安侯竟有些释然的想法来?
委实是荒谬。
殿内传来皇上低沉的声音,“高言你进来。”
高言只得硬着头皮入内。
“将金印取来。”卫瑾正奋笔疾书,高言连忙照办,不消片刻,终于停笔。
但待高言看清了圣旨上的内容后,手一抖,险些将金印落在地上。
身为御前首席宦臣,便是冒着杀头的重罪,他也必须要加以提点。
高言笑了笑,只端在头顶,并没往前递过,“恕奴才多嘴,记得陛下曾与奴才说过,您的后宫里不需要太多女人,现如今,倒是有些领悟了。”
卫瑾扫了他一眼,径直取过金印,高言噗通一声跪下,“还望陛下三思!”
“亏得朕一直瞧你聪明透彻,怎地连这样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卫瑾淡淡一笑,“若是需要三思而行之事,那么根本就没有去做的必要。”
高言已是冷汗如流,捧着墨迹未干的册封诏书,送往紫宸宫。
朕初登帝位,姜氏淑仪,常得侍从,弗离朝夕。今册为正一品贵妃,为四妃之首。
授金册金印。
贵妃册封大典,选在元日当天,元日乃一岁之首,是二十四节气中最重要的大日子。
而自古便从未有过如此之事,即便是皇后册封,也不过是择了吉日罢了!
皇上此举,寓意与天同庆,受百姓朝礼,此行昭彰,不费只言片语,便足见对新晋贵妃的宠爱。
尚服局为此次晋封停职五日,不受各宫裁衣制品,专职替姜贵妃赶制吉服、玉鞋,整整十套,从用料上皆是沧澜和玉溪进贡的阮烟罗和冰绡,即便是内衬亦是雪纺紫菱,佐以双股金线一针一毫绣制而成,色泽没有一处不均匀,手感没有一处不丝滑。
初棠宫便从之前默默无闻的行宫,一举成为后宫中的焦点所在。
但却并不似白妃升迁那般,众人相继赶来庆贺,初棠宫十分安静,各宫心照不宣,都是差婢子送来贺礼,便再无下文。
而郑秋,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生死未卜,彻底离开了视线。
皇上对外宣称华音阁陈芳仪突染恶疾,芳华早逝,草草结了案。
姜娆本以为如此,能安心养胎,倒落得个清净。
谁知皇上不知如何做想,每日必来初棠宫一起用膳,若是处理政事的时辰晚了,那便省去同膳这一步,直接同寝。
太医曾言,除了头三个月和临盆前一月,其余时间行夫妻之事,并无不可,只是不可太过激烈罢了。
当日太医令说完此番话语,姜娆只觉得脸上热热的,一回头便对上卫瑾那深深笑意的眸子,不由地更垂下头去,佯作不语。
太医令前脚才走,卫瑾已经付诸行动,在男女欢好之事上头,姜娆从来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又加之之前多有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