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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并不小,我一面张望一面唤着,“太子殿下…殿下…”来来回回下却仍未有反应,心下渐渐有些着急,“殿下,我来道歉,你要怎么罚我都行。”整个御花园充斥着我的回声,反而显得安静的不像话,也许太子就在这里,只是不让我看到。
我没有再喊,正要往回走时,见不远处湖边竹林里坐着一个人。借着竹林的阴影,掩去了身体,若不是方才湖面的光影根本看不到。墨黑的长发在风中散落,借着阴影显得五官越发深邃,眉目间渐渐透出一种成熟的性感。恍然间,大家都已长大。当年眉清目秀的少年,如今也长开了。
太子静静坐在那,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般。丝毫看不到那个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我轻轻走过去,声音不大,恰恰能让他听到。待走到他身旁时,依旧不见他有何动静。我自发坐下,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我轻咳,“太子殿下,我…我…”
“你没错,何来道歉?”他打断我的话。
“诶?”这回轮到我语塞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太子,没有一点不正经,反而这么…陌生。
他冷笑道,“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是一个无能的太子。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努力想让父皇肯定我,却终不得重用。二哥天生痴傻,五弟无心皇位,皇位才落于我。这样看来皇位定是我的。但是父皇从来都不曾相信过我。”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随后又道,“或许我连二皇兄都不如,至少,你和父皇都更偏向他不是吗?”
“…”我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人们总是会偏向弱者,我也不例外。但是又一次看到太子这种自嘲的表情,心下不觉的抽痛一阵。
他起身背对我,语气万般无奈,“我不知母妃为何在生下我之后就离我而去。皇姐走后,这皇宫也显得越发清冷。嫁到那样远,她如何愿意,偏她是皇家子女,她就得承担这样的责任。而我也是皇家子女,我的责任是什么,到现今我都不得而知。”
我轻唤他。到嘴边的话却如鲠在喉。习惯与他相处的方式,现在这样正经反倒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知为何堂堂大晋国的太子为何这般无能?”他双拳紧握,“从小到大,我身边的宫女太监甚至是伴读无一不在教我如何玩耍,颜先生虽经常训斥我,却对那些宫人们只得睁只眼闭只眼。有次我见父皇将我宫里的下人找去,我才…”
太子的意思是…皇上刻意要将他毁掉。太子可是皇上的亲生孩子,不看亲情看社稷也应好生栽培才是。而他却…再想起当年的推测,若太子不是将来的皇帝,那,还会有谁呢?我看向太子,心里不觉产生怜悯之意。知道自己的父亲这般设心机对付自己,任谁都无法开心。而太子却这样没心没肺生活了这么久,还一直带着玩世不恭的面具。
“不累吗?”
他忽的转身看着我,嗤笑一声,语气很轻,却带着深深的自嘲,“我的成人礼,没有母妃,没有皇姐,为我落冠的是别人的母亲。我所重视的所有人,要不身不由己,要不满不在乎。沐果,你心中的我,到底是怎样的?”
“你母妃离你而去,自有她的无奈。你皇姐远嫁,也并非她所愿。即便她们如今不在你身旁,但依旧心念于你。你身为一朝太子,感时花溅泪的事不该在你身上出现。我眼中的太子,是那个自信满满,潮气蓬勃的男子。我心中的你,无赖也好,嚣张也罢,素来是好的。”
“皇姐在的时候也常这样说。”说着他便像是陷入自己回忆中一般,望着那汪湖水出神。我正想唤他,他的声音淡淡响起,“若是皇姐未嫁的那么远就好了。只是,天下之事多是以牺牲女子换来,从古至今,这样的歪理竟成了惯例。”
心下有些感伤,叹道,“这天下的女子命运如何在自己手上。我费尽心机自力更生终是没有把握随心而为。我想要的自由也由不得我,生活自己过,命运奈若何。”
气氛随即有些沉寂,他忽的笑道,“不想你我竟也能有交心之谈时。”
我一愣,随即也跟着笑。倒真是想不到。“那这会子可还生气?”
“我何时生气了?本太子是那样小家子气的人吗?倒是你…”他猛地转过头,我未料及,正巧抬眼看去。顿时四目相对,他的话戛然而止。阴影下有种我从未见过的魅力,竟一时叫我迷了眼,乱了心。届时他也怔怔的看着我,呼吸的声音加之心跳的频率使得气氛越发尴尬。
一阵风吹来,清醒我的意识。我捕捉痕迹的偏首,调笑道,“太子这样看着奴家,莫不是太子看上奴家了?”
他立刻慌乱的别过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谁…谁看上你了…一个大姑娘家还这么不知廉耻…看你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要…”看着他瞬时羞红的脸,我不觉笑了。“小重重,不要害羞嘛~喜欢姐姐就说出来嘛~”“你…你离我远点…”“小重重~不要这样嘛~”“不许叫小虫虫!你才是虫!”他有些气急败坏道。“不是你说让我唤你的名字吗?”我故意装无辜的看着他。半天他才暗暗憋出一句,“就,就让你叫好了…不过不许叫小虫虫!”“不嘛,人家就喜欢叫小虫虫~”
气氛顿时欢快起来,一扫方才的尴尬,也叫我自在许多。这才是太子,这才是我与他的相处。我可以陪他感伤,却各自扮演着玩伴的角色。这样的关系,由性格而定,也必然如此。不可否认,太子是极好的玩伴,与他在一起都是欢快的。忽的想到,若是当初真的嫁给他的话,或许也不会那么无聊吧。不过想想要跟他同床共枕,还是把这个念头甩开了。
“贺礼呢?”他忽的伸手道,这会子我真是语塞了。总不能告诉他被卿尘抢了去,到时候真是友尽了。我‘恩’了半天,眼神也飘忽不定。见他脸色越发阴沉,我急中生智,拉下随身带的香囊递给他,殷勤道,“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看,还是亲手绣的。”那香囊确实是我设计的花样,不过,亲手绣的?笑话,我会随身带那么难看的香囊。自然是叫青杏帮我绣的。虽说有些对不住他,不过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还好不是那般女气,太子虽将信将疑,见那样倒也勉强收下了。不过收就收,为何露出那种闺阁少女怀春的表情。好吧,是我瞎了。
“你与我说这样多,不怕我告诉我哥哥。甚至告诉皇上吗?”
“不知道。我信你。”
“为何?”
“因为你是夏沐果。”
……
“那我们五年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是怕你输不起哦。”
“看来是你想多了吧。”
……
“以后你要再忘了我的生日,看我饶不了你。”
“是是是,太子殿下说的话小女子定不敢忘!小重重不生气了哦~”
“还贫…”
“嘿嘿~”
……
湖边不停传来我们的嬉笑声,月亮正圆,虽是冰凉,却更加迷人。自此以后,就算没有颜先生,我都心甘情愿效忠他。只因为心疼。心疼他的志向,心疼他的孤单。夜色渐袭,月光将我们投影在一处阴暗。沉默下的黑暗愈显静谧。湖水投出我与他的影子,波光轻荡,竟是那样和谐。我随手丢下一个石子,晕开那份和谐。
对景惹起愁闷。染相思、病成方寸。是阿谁先有意,阿谁薄倖。斗顿恁、少喜多嗔。合下休传音问。你有我、我无你分。似合欢桃核,真堪人恨。心儿里、有两个人人。
少年心,谁人解。不是不解,只是怯解。
正文 第十九话 闲时话
闲时时光易逝,几日后便是除夕,整个京城都融入一片喜庆的氛围中。北国的冬天漫天的飘雪,冰清玉洁的世界衬的火红的灯笼更加艳丽。
“小姐,你怎么又出来了。大人不是说了,让你把披风带着吗?”
“小姐,你可放下吧,这个才刚挂上你可就别乱摆了。”
“小姐,我的小祖宗诶,你就不能闲下来吗?”
夏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我于是又被排挤了。由于下雪,学堂里早早放学,我已经在家里待了很多日子了。好不容易停雪了,哥哥也不许我出去玩,简直是要闷出病来了。
这时哥哥下朝,穿着官服,披着墨色的斗篷走来。挺拔的身子越过门槛,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哥哥身上的黑与白色的积雪形成强烈的对比,越发衬出整个人的气质。看了这么多年的哥哥,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的犯花痴。
“沐果,你又不听话了。”语气带着宠溺,一边脱下身上的斗篷为我披上。
“哥哥,你若是再不许我出去,我非得憋出病来不可。”我嘟囔着,不满。
哥哥轻轻摇摇头,无奈道,“你这性子倒是越来越野了。原以为念了书会好些,没想到反盛了。”
“好哥哥,你就同意沐果了吧。”我知道哥哥最招架不住我撒娇了。
“罢了罢了,除夕的时候带你出去玩。”
“去哪?玩什么呢?”一听这个我便马上来劲了。
“你想玩什么便玩什么。”
“好啊!就这么说好了!”一直想搞个现代的玩意叫他们眼前一亮,迟迟寻不到机会,这会子什么主意都来了。
第二日我便开始策划。过了明年就及笄了,按照惯例,我也不用再去上学了。以后好玩的东西自然也少了,小伙伴也不能每天一起玩耍了。所以一定得好好想想,把大家都聚一起嗨一下。
自明年开始颜先生也退隐了,以往每年我都会去拜年,足足磕响三个头才行。据说待今年冬天一过,颜先生就回老家养老了。颜先生可谓我生命的贵人,他视我如己出。我自然心存感恩。在这个世界的牵绊越发多了,也越发深陷进去。
还有件事值得一说,便是芷卉公主。她总会隔三差五的把我拉去喝茶,有时是绿茶龙井有时是黑茶乌龙,下雪天则拿出上好的大红袍让我带回家。我自然是知道她对哥哥的心思,既然已经释怀,我也没必要再苦苦纠缠。抛去这个,芷卉公主是一个难得的茶友。不得不说,她确实很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