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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绎,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
夏劲草的桃花眼一瞬间失了神,宛如陷入某种回忆中无可自拔。
'其实。'灰衣青年正襟危坐,严肃无比:'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着。'
那时候玩笑一般的话语,此时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承认吗?”洛绎继续道:“因为我后悔了。我不该救你。”
夏劲草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洛绎瞅着他,一字一顿:“你太粘人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救起的会是这样一个腻歪的人。追了我半辈子,有意思么?”
——这样执着于过去,真的对么?
“没有意思。”夏劲草忽的开始笑了,看过来的桃花眼中一片迷离:“但是很重要——我要报恩呢,亲爱的恩人。”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为你双手捧上。我会用天下为你买单,仅此而已。
“没有必要。”洛绎漫不经心地道,许些轻蔑地瞅着夏劲草:“这个世界的东西,我都看不上眼——哪怕是你将天下捧到我面前。”
所以停止你那无谓的“报恩”罢,你什么也无法从骗子那里获得,只会血本无归。
“那我就去找……”没有在意洛绎的嘲讽,夏劲草轻轻地笑着:“比天下更让你心动的存在。”
“我不会要……”
“洛绎,”夏劲草第一次打断了洛绎的话语:“你还记得吗?你说过:只要我把紫阳草给你,你就会答应我一件事。”似乎回忆起当初的场景,夏劲草的脸色很温柔:“现在我请求你,接受我的好意。”
——太固执了,他和他。
“那光草还是我叫叶株给你的!”洛绎像是被激怒了:“我还算你的救命恩人呢,那身为恩人的我要求你滚蛋,你怎么不答应?”
夏劲草沉默地看着洛绎,洛绎无法形容出他的表情,只见白衣公子微微垂下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声音轻柔:“如你所愿。”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叶株,走罢。”
叶株终于结束了与丛的对峙,他又瞅了一眼洛绎,然后跟上了夏劲草的脚步。
——既然不能是他的,那就不要了。
等到叶株出了严家的大门时,夏劲草已经坐在马车上等了。白衣公子沉默地把玩着他的扇子,见到叶株出来,对他露出漂亮的微笑:“怎么样?要不要去喝一杯。”
叶株应许。
等到马车停在一家装饰横溢的小楼面前,叶株才发现对面是一座青楼。此时处于傍晚时分,“易笑楼”三个字在夕阳的光下被渲染出一层暧昧的光。易笑楼似乎才刚刚开业,此时显得并不热闹。夏劲草下来后看到是青楼也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似乎染上了些无奈:“习惯真是可怕啊……”
两人很快地就被迎了进去,夏劲草要了一间空房子,将老鸨等人打发走。叶株坐在桌子边,看着夏劲草动作很是熟练地将一壶茶煮起,他的手动了动,在纸上写下:'这个?'
茶香很快就溢满了全屋,在这片胭脂俗粉之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异常迅速地融入周围。夏劲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茶香,神情似乎微微透露出一种迷醉感。他将注满茶水的杯子推给叶株,自己倒了一杯如饮酒般灌下。
“云莱茶。”夏劲草低低沉沉地笑着:“青楼,白衣,天下第一。这些都是他给我的定义啊……”他微微眯起眼,宛若桃花的眼角边上略带着些粉红:“那家伙简直就像是穿着羽衣的仙人,明明引发世人对他的膜拜与敬仰,却对世俗不屑一顾,稍不留神就会消失在天际。”
夏劲草低吟着:“真想……将他的羽衣狠狠扯下来……哪怕会伤到他……”
这样的话,他才会垂怜他那可怜的信徒罢?
叶株的心神微微一动,他看向夏劲草,却发现白衣公子已经自顾自地灌起了茶。明明喝的是茶水,却像是醉酒般迷了神色。
“云莱茶。云莱、云莱、云来……”
——只要一直喝着,云就会来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夏劲草有些不悦地望去,明明已经说过了,不需要有人来陪客。然而他却愣住了,不仅是他,连叶株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也稍稍失了神。
门口的红衣男子像是从聊斋故事走出来的妖孽,那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漂亮容貌散发出无言的诱惑与魔魅。妖孽眯着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似乎沉迷在满屋的茶香中无可自拔,眼底的红蝶微微颤抖。当他看到屋内的两人时,红衣男子弯起了唇,露出勾人摄魂的笑。
“抱歉打扰两位,这茶实在是太香了。”
那种隐隐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和安心感,简直快让魂魄颤抖。
叶株偏头思索了一阵子,然后开始笑了。那是一种何其恶意无辜的笑容,像是明知道这是某种禁忌,却迫不及待地去打破它。他轻轻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好久不见了,风锁云。'
***
洛绎一脸呆滞地看着手中的一堆红纸,这些都是要他亲手写下的请帖。用毛笔什么的太虐了啊!而且虫子还会时不时地求抚摸求注意地捣乱!跪求复印机打印机和哥搞基合体!
“我表示,player很残忍。”
在极度的忙乱和无聊中,攻略出现了,一出现就是指责。
“对于时空377的人来说,player过于残忍。”
“我马上就回老家结婚了,这不是为了他们好而断他们想念嘛!”洛绎一手撑住脸颊,一手抓着毛笔漫无目的地写着:“而且,他们喜欢的全是假的,都是哥的角色扮演。”
秦一阕喜欢的是潇洒不拘的浪子,夏劲草看上的是好玩搞笑的活宝,白诩翊想要的是冷漠无情的鬼医,风锁云注视的是懦弱不堪的小厮……这么说来,只有面对非人类的丛和叶株,他才没有带过面具?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产生的感情,统统都是假的。由始至终,能接受他的只有……“他”。
等洛绎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在红纸上写下那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信。
'天庆四十_年,楼中楼,风锁云。对他好吧,你欠他的。
曼珠沙华所代表的是,无情无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冬虫夏草桎梏的不是时间,而是你。
请与蛇保持距离,他很危险。
植物是一个很单纯的生物,同时他也寂寞。
此信于天庆四十九年交给一个忠于你的人,此是一个轮回。
最后的最后,你的罪,是……'
是什么来着?
“player……”攻略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开口。洛绎甚至有一瞬没有分清是攻略还是穿越,因为那声音太过忧伤,如果不是尾端的“咪嗦”消失不见,洛绎真会以为是穿越在说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的神器第一次摆脱了三无机械的属性,却是问出了这种问题。洛绎顿了一下,放下撑着脸颊的手。他在笑,笑得灿烂无比,却透着一种死灰的绝望。洛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但像是从几个世纪外传过来般的失真与陌生。
“我只知道……‘luoyi’喜欢‘luoyi’……”
面具戴的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也许,这就是他的罪。
这个世界的人认识的洛绎,统统不是……
他。
87
87、第十三骗 。。。
第十三骗 大婚X洞房X终结
天庆六十五年十二月廿一;宜结婚;忌会友。
今天一大早洛绎就极不人道地被叫起;然后各种被打扮各种被包装。洛绎昏昏沉沉地任他人折腾;几乎要站着睡着了。然而一直有种非常突兀的不和谐感缭绕在洛绎脑中,提醒着他有什么不对劲;让洛绎即使处于半瞌睡状态时都感到许些不安。
洛绎艰难地撑起黏在一起的眼皮子,迷蒙着眼打量着四周:周围的人很尽职地像装饰圣诞树一样往洛绎身上套衣饰;他们的表情很认真,动作一丝不苟,连声音都被压得极低。那一件又一件套上来的单衣让某骗子数着数着就直接被催眠睡着了;等到所有人都收拾好东西并退下后,洛绎又靠着床边眯了好会一会儿才猛地惊醒,此时已经接近巳时了。
洛绎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一阵呆,直到腹部传来一阵空鸣声。洛绎才想起他卯时就被叫了起来,直到现在还未食用一物。洛绎刚准备起身,却险些被身上的重量弄得摔个跟头。
——这尼玛是去结婚还是参加摔跤比赛啊?
繁复的钗钿礼衣层层压叠着,最外边还套上了宽大的广袖上衣。洛绎很想低头细数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件衣服,但是他头顶的重量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开玩笑,只要他稍稍前倾一点,他就可以在古代印下第二个脸印了。洛绎突然对他的结婚对象产生了深刻的同情:男方都这么繁复了,女方……妹子你要坚持住啊!
那种微妙的不和谐感又将洛绎神展开的思维扯了回来,洛绎此时清醒了,他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叩叩。”窗户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雪白的窗纸上倒影出一人模糊的剪影。洛绎走过去推开窗,然后一阵错愕。
那人撑在窗框上,认认真真地注视着洛绎。
“洛'绎,你'这样很好看。”
好久没听到这种奇异的说话方式了,洛绎看着叶株霎时间有些忡愣,然后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却没看到意想中的白衣公子。洛绎有些迟疑地问:“……你一个人?”
“是啊,我是来和洛绎说一声的。”叶株对着洛绎眨了眨眼:“我将虫子打发走了。”
洛绎终于反应过来,刚刚一直存在的不和谐感是怎么来的。刚刚他被那么多人伺候着更衣打扮,丛居然没发飙——那个披着人类外表的类人者根本不在。
“我将‘巢’的位置告诉他了。人类太脆弱了,那地方不适合带着你一起去。所以在取到‘巢’之前,虫子是暂时不会回来的。”
“巢?”
“一种对夜虫族很有用的小东西。”叶株看着洛绎,若有所指地道:“用于产卵。”
洛绎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吧?洛绎开始庆幸,不管是不是那种挑战下限的猜想。今夜之后,他就离开这里了,和这个时空的一切再无交集。
“洛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