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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杨家军劳苦功高,又挟正义之名,如若不准,似乎也不妥。
赵光义顿感头痛,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搪塞他们,可真是让他为难啊!
潘太师眼见着赵光义僵滞的表情,立即就揣摩出圣意,自古奸臣一向懂得体察圣意,才得到皇帝的特别喜爱,所以说奸臣难除,因为总是有皇帝给他们撑腰。
潘太师很快就有了帮赵光义解决当下难题的主意,他大义凛然的对得胜归来的杨昭说:“杨将军急于请命,发兵攻辽,救出公主,也是情理之中。毕竟皇上曾经亲自下旨将如烟公主指婚于你,杨将军想做驸马,救出公主未婚妻,本太师跟皇上都能够理解。”
潘太是三言两语,硬是将杨家军攻辽,解救宋民于水火的大义,说成了是为了当驸马的私心。
他一向有颠倒黑白,欲加之罪的本事!
“潘太师,你……”杨昭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潘太师打断了。
他笑着捋了捋胡须:“不过杨将军身在战场,这段时间都在平定乱党,想必不知道朝中大事。其实当日辽军攻宋,全是因为有赵如烟这个祸国殃民的公主,孙大人已经上表了她的累累罪行,如烟公主媚惑辽主,通敌叛国,已经被我军缉拿归案,正等待皇上发落,大义灭亲,处以极刑!”
杨昭那浓如墨染的眉,紧紧的拧皱在一起。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难得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赵如烟媚惑辽主?这怎么可能?
在这之前,她都生活在大宋,哪里有机会见过辽国大王?
一定又是潘太师,故意散布谣言,嫁祸公主。
可令他惊讶的是,皇上竟然相信了?
“公主现在何处?”杨昭大声质问。
潘太师的手向大殿的角落中一指:“就在殿上!”
杨昭的视线向旁边看过去,这才看到就在自己的不远处,竟然站在一名重兵押守的女子。
她原本将头低垂,他进殿的时候才未发觉,此时仔细一看,瞧见她她颈上正抵着数把刀剑,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穿透她的咽喉。
但赵如烟却不言不语,不哭不闹,仿佛她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根本不存在一般。只是拿她那双清灵的眸子,此时虽然已是泪光滢滢,却依旧悠柔、沉静、谧然,有着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空灵纯净,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般的蕙性兰情。
那双清眸正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仿佛不舍得移开片刻,清澈如水的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有着不可置信,还有着小女孩的委屈……
她的面容不容他错认,因为赵如烟的五官轮廓已经在杨昭心中思念过千次万次,想念过百转千回。
“如烟!?”
在杨昭呼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赵如烟只感到心口震颤了下,一种泪水充盈着眼眶,仿佛是见了分别已久的亲人,她的心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杨昭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刚刚他向皇上的请求,她全听见了。
原来杨家军一直记挂着她,一直想要救她于火海,又怎么会让她死在大宋的朝堂上呢?
杨昭黝黑的双眸,危险地玻穑叽蟮纳碛埃布渫鹑趄粤乓徽Q郏丫浦量刂谱耪匀缪痰奈辣墙啊�
方才金殿面君那谨守礼教、绝不逾矩,克己复礼的模样已全然不复存在,男人的神情中带着骇人的严厉,腰间的佩剑霎时出鞘,于手中轻轻一抖,剑气如虹,他厉声断喝:“让开!”
士兵们见到来人瞬间即至,一阵森冷的剑气,欺身而近,杀气立时弥漫,不由得大惊失色。
原本对于杨将军之威名早就如雷贯耳,今日对方仅小露了一手,内行便可一眼看出其轻功甚高,内力极强,剑式中带着凛寒的霸气,足见其武功诡异莫测。
大惊大慌之下,竟然没有经过皇帝的允许,就自动自发地齐刷刷撤了兵器,并且连连后退数步。
眼前没了阻碍,杨昭那双黑得发亮的瞳眸,迫不及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他急忙冲上前,握住赵如烟的肩膀,将她带离到安全地带。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她依然如娇花般惹人怜爱,那双凝水般的美丽眸子,一如两人初识时,那般圆圆亮亮,那般清澈美丽。每一次看到它,他心中的所有冷硬就会如同遇到春阳,片片融化。
这个世上,她是唯一一个能如此影响着他的女人。
“如烟!”
杨昭的声音低哑,一时间情难自控,强壮的双臂就陡然一环,将赵如烟娇小的身体紧紧拥在怀中,用尽力量抱住她,让她虚软的身体深深地陷入他坚实的躯体间。
赵如烟倒入他的怀中,泪就这么不由自主的溢出。
殿上人什么样的眼神,她全然不在乎,此时她双手紧紧攀住杨昭强壮的身躯,想要寻求多一点的安全感。
“杨昭!”
这一声呼唤,喊出了她所有的痛苦,喊出了她所有的欣慰,喊尽了她所有的冤屈。
杨家的几兄弟,从小就跟她关系要好。
她跟杨勋、杨玉是青梅竹马,而杨昭就是凡事都罩着他们的大哥。
小时候,但凡她跟杨勋犯错,杨昭总是会出面维护他们。
所以在赵如烟心里,杨昭就是她的大哥,她知道她这位大哥一定不会见死不救,仍由潘太师陷害她。
“公主,到底怎么回事?”杨昭在她耳边,轻声的问。
赵如烟一抹脸上的泪痕,忙向杨昭控诉这些人的罪行:“他们说……我通敌叛国,要将我……凌迟处死!”
赵如烟说这话的时候,胸膛还起伏着怒气,他们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
是潘太师一手策划的,要将她置于死地的阴谋。
可是说心里话,她刚刚还是有些害怕的。
凌迟啊!这是任何人都能够忍受的刑罚吗?当执行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她究竟该怎样一面强忍着心底的伤痛,一面还要捱过那一刀又一刀的残酷折磨?围观的人们会给她怎样的令她的心灵比她的身体更加支离破碎的冷漠眼神?如果真有那样的一个悲情时刻,让她如何承受?
说到底,她赵如烟只是个弱女子,不是英雄,她真的不是英雄。
“唔,杨大哥,他们全都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赵如烟揪着杨昭的衣襟,泪眼迷蒙的哭着,气愤的说。
“好,好好。”杨昭紧紧地拥住她,语气轻柔地哄着:“公主,不哭不哭了!”
熟悉的男性气息包裹住她的全身,温热的体温,抚慰着她饱受恐惧折磨的内心。
赵如烟抬头看着杨昭,仿佛从他那疼惜的眼神里,看到了杨勋的影子。
她立即擦干泪水,不哭了,反而回他一个优雅的淡笑。
那么绝色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能将枯萎染绿,更何况是杨昭这样硬汉的心呢?简直被她给融化了。
所以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杨昭的心,更着赵如烟的心跳在颤抖着,他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女人,像怀抱着失而复得的无价之宝,这份迟来的珍贵令人惊喜,让他禁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深陷于梦境之中。
为了能让她投怀送抱,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苦等了多久的时间。
一边,杨昭伟岸的身躯,有如铁铸的刚硬臂膀,紧紧地拥住怀中梨花带雨的绝色美人,做她最强大最坚实的依靠,他的动作很轻,充满柔情;另一边,他威严的目光扫过整个大殿,冷酷峻然,充满震慑的力量。
这一幕将军救公主的场面具有浓厚的戏剧色彩,与刚刚满朝文武齐声叫嚷着要处死公主和的氛围相比,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分外出人意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纷纷揣测着圣意。
杨昭见赵如烟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了,将头转向赵光义的方向,玻鹆搜郏裉趵洌羝交O铡�
“臣请陛下,如烟公主究竟身犯何罪?”
他的语音虽然平稳,态度依旧本分有礼,然而那浑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让人有透不过气的感觉。
赵光义本来也不想处置自己的女儿,如今有杨昭出面摆平,他自然是乐意配合。
“孙卿家,将你的表文呈给杨将军。”赵光义立即将孙尧扬推了出来。
杨昭冷冷地凝望着孙尧扬,对方在他的目光下维持着大义凛然的态度,只是两腿都有些抖。他略一点头后,才接过孙尧扬的表文细读。
看完之后,杨昭再度冷冷一笑,泰然问道:“孙大人,请问你所奏之事,有何人为证?”
潘太师连忙打圆场:“表文中所奏之事,孙大人早已查明,证据确凿……”
杨昭不慌不忙地打断他的话:“证据在哪里?”
孙尧扬虽然心惊胆战,但仗着自己为官多年见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依然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人证物证繁多,且路途遥远,无法一一调入京师……”
杨昭不再理会他,他转向皇帝,脸色平静,表情丝毫未变,一板一眼地驳道:“公主既然是皇上指婚给微臣的妻子,以臣对她的了解,表文中所奏之事,根本就是捕风捉影,一派胡言!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公主冰清玉洁,蕙质兰心,断不可能做出任何伤风败俗之事。孙大人表文中所奏之事更是骇人听闻,分明就是非愚则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孙尧扬恼羞成怒,阴测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杨将军,言过其实了吧?”
杨昭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他,话中有话:“孙大人,你本为两浙知州,想那杭州与蓟州儒州,相隔的距离超过三千里,何以对辽国攻占幽云十六州之事如此感兴趣?且越俎代庖的访查过问?”
孙尧扬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嘴开开合合了数次,才愤愤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孙某感念陛下深恩,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庶竭驽钝,攘除奸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