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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当班就绝不往面前凑合。可行宫中的人不如宫里多,我又是掌事人,大部分的时间只能硬着头皮立在他身旁。
“朕不用了。”康熙丢下筷子,“盛碗白粥。”
我连忙命小宫|女去盛,自己犹豫半天,才陪笑道:“菜,还是不合口?”
康熙瞥了我一眼,舔了舔牙齿,皱眉道:“舌头上长了个口疮,吃不下去。”
你大爷!我心中暗骂,早怎么不说!行宫的厨子为你吃不下饭急的差点上吊!
“来人,拿蜂蜜来。”我命人道,“冲点蜂蜜水。皇上常用蜜水漱漱口,好得快。”
“嗯。”康熙也懒得理我,端起粥来喝完了,擦擦嘴起身就走。
春天本来就干燥容易上火,何况康熙每日忙的昏天黑地,连片刻闲暇都没有。我让茶水上的人给他喝了十天的冰糖贡菊,希望菊花茶能快点给他清热去火。
“格格,主子要喝酸梅汤。”奉茶的小宫|女哭丧着脸来告诉我。
“刚什么天气就喝酸梅汤?不能喝那个。”我蹙眉道,“冲玫瑰清露。”
“没了。来行宫的时候就带了三四瓶,谁想得到这时候还不回去……”她尴尬道。
“我早就叫全都带来。能占多大的地方?又没叫你背着扛着!去拿些枣花黄芩茶,少放冰糖,晾凉了喝,味道差不多。”
“哎!”小宫|女如蒙特赦,“您,您亲自端上去吧。”她央求我道。
“那就快点去端来!”我气道。
捧着一碗清凉甘甜的枣花黄芩茶,我缓步走进书房。内室大炕上一张梨花木金龙文炕桌,上面乱七八糟的铺满了纸笔奏折。
天色已经渐暗,房中还没掌灯。我将茶碗放在炕边高几上,悄悄看了一眼,康熙正歪在大迎枕上闭目养神。我转身从灯架上取过火石,轻轻打着了火,去点九曲盘龙烛台上的灯。
“别点了。”康熙忽道,“一会儿朕上前头去见人,不在这了。”
“皇上晚间要叫起儿,是不是早点传膳?”我问道。
“等一会儿。”康熙懒懒道,“你过来。”
我走上前几步,康熙伸个懒腰从炕上坐起来,皱眉一笑对我道:“这两天你身上没有生皮子味儿了。朕也觉得没那么头疼了。”
我心中暗笑,口里只道:“是,都是奴才不留心,以后不会了。”我说着将茶盏捧给他,含笑道:“皇上总说干渴,尝尝这个。”
康熙并没接茶,只是懒懒起身与我对面而立,向我低头一笑,“生皮子的味儿没了,却好像多了一股子香味……”
我不由得尴尬起来,陪笑道:“大约是熏衣裳的香料……”话没说完,只觉康熙的两只手缓缓的扶上了我的肩膀,将鼻子凑近脖子细细闻了闻,“闻起来像是……朕也说不清像什么,仿佛是丁香,又像是……”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麻酥酥的透入肩胛,使得我全身一阵战栗。正要后退几步,康熙却将我拉住,双手缓缓往我腰间收紧。他的鼻息距离我的脸颊愈来愈近,将双目闭上,含笑道:“别动,朕觉得这味道挺熟悉……”
我的手中还端着茶水,没法去推,只得摸索着将茶碗放在了炕桌上,红着脸略略挣扎道:“我是,我是楚儿……”
康熙扑哧一笑:“朕没傻,知道你是楚儿。”话音未落,他猛然用力将我拥抱在怀里,鼻尖轻轻的撩上我的耳垂儿,软软的苏和香气袭来,明黄绸缎抚在我的身上,我听见他愈来愈粗的呼吸声音。
“绿娇隐约眉轻扫,红嫩妖饶脸薄妆”康熙在我耳边低声笑道:“好一株红粉小娇棠……”
我闻言只觉头昏脑胀,脸与脖子都烧了起来,胡乱推搡了几把,却被他更加牢固的圈在了胸前。脚下忽地悬空,背后一痛,竟是撞在了炕桌的束腰上。他将我推到了大炕边,令我无处可退。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我从十岁就在他的身边了,康熙对我从来都是像空气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平日谈笑间也未对我有一丝的情|欲之色。今日是为什么?他这是……
容不得我多想,火热的一吻就印在了唇边!他的唇干燥又滚烫,紧紧的压在我的脸上,缓缓滑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眼前漆黑,耳朵也听不见——我被吓傻了。
“别……”这是我唯一说出的一个字。心悸直冲头顶,几乎要昏过去。而他已经找到我的嘴唇,狠狠的吻下,蠕动的双唇中还有温热潮湿的舌尖竭力吮|吸着。这一瞬间,我只觉是被饿疯的老虎咬住了颈项。他要吸干我的血,要置我于死地!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没有撼动他的手臂的力量。终于,他将我压在了炕桌上……
慌乱间,手顺势抹去——“哗啦”!
茶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康熙闻声一惊,我借机一把推开他逃了开去。正跑到内室门口,外边的听到动静的韩九如已经问道:“主子圣安?”
康熙并没吭声,我只好咬牙隔门道:“没事,是我将茶碗打了。”
这下不得不回头去收拾碎瓷。一片一片的将瓷片收在茶盘中。
“别用手拿,看扎着你!”康熙立在一旁道。我简直不知道他怎么还能平平静静的说出这句话!我的头已经有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
还好他没在纠缠我。我顾不得扎手,胡乱将瓷片收拾了,端着便冲出门。跨出门槛时候,正与进殿的曹寅撞了个对脸。
曹寅向我陪笑,“格格吉祥,您上哪去?”
“我不当班儿!”所答非所问,我胡乱应道。
无论是前世今生,都还没有人吻过我,他是第一个。大约对于所有人来讲,“初吻”都是个浪漫温馨的词语,可偏偏到了我的身上,一切都变了味道!
我只想躲开,躲开康熙,躲开行宫,躲出京城,躲开所有人。我有理由,因为我今天“不当班”!
可是明天怎么办?后天呢?后天的后天呢?我不敢去想了。藏在自己的小屋中,一整夜都能听得见砰砰的心跳声。
我该怎么办?
正文 43、谁教生得满身香 中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南苑:放飞泊、麋鹿苑等皆为南苑内的地名。 csw。om/麋鹿苑今在南海子麋鹿苑的位置。
鹿血:鹿血为鹿科动物梅花鹿和马鹿的血液,系名贵中药。本草记载其大补虚损,益精血。(具体的就别说了吧,你们都懂得)今日仍然不是我当班。
“格格,主子叫你去遛马。”春玲子笑吟吟的走进来道:“曹大人在外头等着呢。”
“头疼不想去。”我蜷缩在炕上。
春玲子上了炕,拉着我的手摇撼笑道,“好格格了,主子好容易高兴了几日,你就陪着去玩会儿吧。只当是心疼咱们了。去吧去吧……”
她正说着,又听门外曹寅的声音:“格格,主子去遛马,叫您也过去呢。”
无可奈何,我只得下炕穿鞋。
康熙一身便装,骑着一匹乌黑的高头大马,指着旁边白马笑道:“楚儿上这匹。”
虽然极力装出平静的样子,可我依然在请安的时候抖了几下。平日我都是骑马驹子或是个头不高的小母马。这一匹白马有点高了,费尽气力才翻身上去,晃悠悠彷如悬在半空似的。
“朕就沿着麋鹿苑走走,不用叫人跟着。”康熙道,提马向前小跑而去。
太阳已经偏西,春日余晖照耀下仍旧有些热。康熙一马当先,曹寅随后跟着,我则落后他们几个马身。很希望康熙能纵马驰骋一番,远远的躲开我。现在距离他越近,我觉得越危险。
突然,康熙猛的一带丝缰,举手示意我们噤声,悄悄道:“林子里有鹿。”
曹寅也忙带住马,低声笑道:“果真有梅花鹿。有点远,主子没带硬弓,怕是够不着。”
康熙双目紧盯着远处,缓缓从鞍辔上取下弓箭试了试,“朕从这过去,你们左右围住它。”
射不着就别射了!我心道,口中却不敢多话,听曹寅对我道:“往那边抄过去。”
我连忙拉住马缰,拨马向东。可终究是慢了,梅花鹿斜刺里从我马前窜过。正此时,瞥见康熙弯弓搭箭,疾驰中连发两支雕翎,一前一后都射中了鹿的躯体。鹿前蹄陷落,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中了!”曹寅高声呼喊,催马上前,从背囊取出银碗拔出匕首,首回头向着远处的康熙笑道:“主子,趁新鲜喝碗鹿血!”就去割梅花鹿的脖颈。
我回马到了不远处,眼见着曹寅端着红殷殷一碗热血过来,皱眉道:“这怎么能喝?”
曹寅笑道:“主子几天来着实累着了,鹿血可是大补。”又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酒囊,兑了些白酒在里边。康熙一饮而尽。曹寅又去接了一碗,康熙又喝了,再接第三碗,喝了两口便泼在地上。我离着远远的都闻见了血淋淋的腥味,撑了好久,终是不禁干呕了几声。
康熙笑道:“楚儿看着都要吐了。”
这边曹寅将死鹿四蹄倒攒捆好架在自己马上。他看着康熙初战成功十分兴奋,便引着他又向东边跑去。
今日也没说要打猎,麋鹿苑与养生场全没开。一路只打了几只兔子、山鸡,都没有大的。可是康熙与曹寅跑的撒了欢,马程又快。我只能极力追赶,出了一身的大汗,累的气喘吁吁。
越过密林是一片草甸子,曹寅笑道:“主子先在这歇歇马,奴才把这几样送回去。天就要黑了,再叫几个人来,咱们打个围!”说着不等康熙答话,便兴冲冲的打马而去。我想叫他回来,可连喊数声,他都听不见。
一听还要打围,我心里叫苦不迭。实在累得不行了,我伏在鞍子上喘粗气,说道:“歇歇吧。咱们都跑出南苑了吧……”
康熙提马到我跟前,只是皱眉不语,半晌方才跳下马来。我有心也下马,无奈双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