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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跟你……”
我听她说及此事,脸上变色,只转头不语。
“够可怜的,也怪你自己糊涂,没注意!”容妞儿对我叹道,“他是个爷们,只顾着自己痛快,转眼儿就忘的性子,哪顾的到?七八月间,钟粹宫把辰儿送上去,主子给她迷上了,自然冷了你。你别心里难受,主子是最在意你的。好好养着,天大的事儿别往心里去!”
容妞儿起身时候,没能掩饰住的通红眼圈儿,早已被我看见。背着我说话中哽咽的语气,我也听得一清二楚。她从不会掩饰心神,伤惨怜惜之情几乎从眼中满溢出来。
我的病没有这样简单……
正文 80、绝世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傅山:明末清初医学家,明清思想家。初名鼎臣,字青竹,后改字青主,医学著作有《傅青主女科》、《傅青主男科》等。大家可能更熟悉的字,傅青主。时至腊月;我从宫中搬到了西苑琼华岛上的兴寿宫养病。这次病情严重;且反复了几次,连自己的感觉出来了。将养了十多天才能坐起来,可是早晚间又添了头昏目眩的毛病;日日医药不止。
寒夜寂寂,躺在暖融融的床帐里,连辗转反侧的气力全都没有。
自以为容易,自以为能游刃有余,实则一念差错便难以翻身。我好害怕;怕自己竟会如此死去。可心里隐隐还是知道——将来的皇后;我怎么会死呢?
无论想与不想,都已经逃不开命运的安排,想活由不得我;想死也由不得我。
这一天,安朝禄给我请安,“主子已经命遍请名医给贵主儿诊治,怕太医院治的不好。奴才今日在乾清宫书房里头,听见主子和乾清门侍卫成大人说话。主子说:‘必定要请傅山来给贵妃诊一诊。佟家的帖子不好用,你自己去请一趟,看他来是不来。’奴才听说了,傅山是全天下最有名的大夫,称得上妙手回春。成大人大概已经往山西接去了,大约七八天后就能过来给贵主儿请脉。”
前些日子翻看康熙的奏折朱批,知道朝廷有意举行博学鸿词科。令在京官员在外督抚及学政,推荐举行兼优文词卓越的人到京应试。大学士明珠的奏折中特意提到了山西的傅山。
傅山本是明末反清的领袖,精通医儒佛书各学,中年时因反清被捕入狱,又得人营救活命,从此出家为道士,潜心研究医学。明珠只说此人虽大才,只是心向前朝,还是留在民间的好。
我在温暖的床榻上翻身向里,将眼中浸出的两滴泪水擦在枕上。琼华岛白塔上有金铃摇曳,有风的日子便会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凄冷难捱。阵阵的心酸不安,风霜之中,他还好么?
十天后的下午,康熙来西苑看我。
我依旧起不来床,勉强挣扎的气力也没有分毫。康熙将我从床上掫起来,命人放下了暖阁的帐子,向外命梁九功道:“叫容若进来。”
我晕晕沉沉的靠在他身上,猛然听见这个名字,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滑。帐外有个人影默默请安。康熙紧紧的搂住了我,蹙着眉向外说道:“明日叫傅山来给楚儿看脉。你带他进来。朕不过来了,不用他给朕行礼。”
纳兰在外应了一声,说道:“有了脉案,奴才命人送给梁公公。”
康熙用脸颊贴在额头上试了试,对我柔声道:“这个姓傅的是杏林之冠,你放心就是了。”
我勉强嗯了一声,到底还是顺着康熙的手臂滑了下去。耳边只听见康熙急切叫我,“楚儿?”
“头晕……”我吐出两个字,便倒在床沿上,五脏都在翻涌。
忽觉浑红的光色晃动,厚厚的帐幔掀开一边,康熙诧异抬头,蹙眉道:“别开帐子,有风……”
纳兰一手挑着帐幔,淡然命人,“把炭盆端出去,炭气太重。”
以纳兰的身份,自然没有权利命令太监宫女。只是平日跟随康熙的侍者对他最为熟络。梁九功连忙搬了炭盆。不过一瞬间,那帐幔落下。康熙拉过一床水红缎被压上,轻声问道:“好点了没有?”
我喘了两口气,轻声道:“好……”
康熙命小木小桃说道:“既这样,别用炭盆了,多冲几个汤婆子来。”小桃连忙答应着出去。
我伏在床上喘息了半晌,方才轻声道:“皇上还有朝政,快去吧。”
康熙将我抱回枕上,捧着我的脸安慰道:“别催了,这就走。这几天朕就在瀛台书房叫起儿,你若是觉得难受,别忍着,千万叫人来回话。”
“嗯……”我难受的睁不开眼睛。
康熙给我掖好了被子,叹了口气,起身出去了。
朦胧中,隐约听见殿外远远传来康熙气急败坏的话音:“……一错眼睛就敢动手!给脸不要,看她是不想活了!……”
其中还有纳兰与梁九功的劝慰声音,纳兰似乎是沉声说些了什么,我只含糊听到:“……别在这儿说,里面能听见……”
“贵主儿,成大人来请安。”第二天中午,小木在床前对我说道。我点点头,示意命他进来。小桃早就带着宫女太监们将暖阁帐子都放下了,两层帘幕外,我看见纳兰并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狐嗉风毛箭袖,在外殿跪倒,“奴才纳兰成德给贵妃请安。”
虽然朦胧不清,我却仍然不敢去看,轻轻一抬手,小木忙道:“成大人平身。”
纳兰起身道:“回娘娘,皇上命奴才请傅山给贵主儿请脉。傅山已经看过了太医院的脉案。皇上吩咐过,不便对外人言说是为贵妃诊病。另外,傅山乃是布衣,若有失礼处请娘娘包含。”他说的极其平静,令我难安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了。
因诊脉的人为外人,小桃小木众人服侍我穿好了衣服,将头发轻轻挽起,从床上抬到了外间的矮榻上。我依旧晕的坐不住,小桃只得在一边扶着。我蹙着眉倚在她身上。小木命其他宫女们太监全都退下。良久纳兰带着个七十多岁的古稀老人进来。
纳兰亲自将医箱放在梨木云纹条案上,在我身边俯身低语,“福晋,傅老给您诊脉。”摆好腕枕,我伸一手在枕上,小木用手帕盖了。傅山望了我一眼,便搭上了三根手指。
我调息几次,眼神一动,正遇见纳兰的眸子!他已经端详许久,蓦地对上了眼睛,目光便低垂了下去。心念一动,头上嗡的一声,傅山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夫人请平气。”我不敢再多想,连忙深吸了一口气。
一时诊完,纳兰搀扶着傅山起身道,“傅老先生,外边坐。”
我已经支撑不住,喉头作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日才向纳兰指了一指,小木忙道:“劳烦了。”
傅山颤巍巍的回身向我致意,并未发一言。
这边众人慌着又将我抬回床上卧下。少时,纳兰在帘外说道,“大夫已经开了药方,进呈皇上御览。”
他离得远,我又难以高声,只得对小木轻声说了几个字,小木忙问:“大夫怎么说的?”
纳兰平静道:“傅老先生所诊断与太医院大体一致,娘娘是误食了几种行血药物,以致昏厥。唯有药方不同,另外还开了几剂食方。”
小木低头在我口边听着,又问道:“贵主儿问:究竟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我拼劲全力说出这句话,已经再难强撑,只得闭上眼睛,难受的紧咬牙关。
纳兰犹豫片刻,说道:“时日隔的太久,脉象上已经诊不出来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只出了一身的虚汗,缓缓摇头。小木对外边道:“辛苦成大人,跪安吧。”
晚间,康熙亲自过来看望我,“怎么还没睡着?”他见我在床上欠身起来,忙过来按住,“傅山的药吃了感觉怎么样?”
“好些。”我无力,只得卧在他腿上,低声道:“皇上何必为了我这样惊动人。”
康熙理了理我的头发,将我抱起来,“傅山果真是名不虚传,两服药下去,脸色看着就好多了。朕身为天子,若是无法保有妻子,还当什么九五之尊。”
“奴才不敢当,奴才怎么能是皇上的妻子。”我苦笑道,“皇后娘娘才……”
康熙轻轻掩住了我的嘴,低声对我道:“朕已经命人查看了景仁宫的小厨房,你从没有吃过什么行血的东西。连你平日用的胭脂水粉,朕也叫太医院看过了,全都是内务府进的常用之物。其中不可能有行血的药。告诉朕,你在别人那吃过什么没有?”
我心中早就了然,轻轻叹了口气,“皇上也不用问了,奴才本就不在意这个。哪里吃一口点心,哪里喝一口水……”
“不用瞒着朕。”康熙正色道,“你宫里的桃子已经都说了。出事儿那日在钟粹宫喝了一碗药,是不是?”
“那本是皇后娘娘平日用的。”我缓缓伸手抱住他的脖颈,细声道:“奴才侍奉喝药,只得尝了些。”
康熙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脸,冷笑道:“不用怕。她将药都让你喝了,是吧?”
过了片刻,我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药里是什么东西?”康熙盯住我问道。
我不经意的拨弄着他领子上的貂皮风毛,轻声道:“是红枣枸杞汤,加了许多洛神花,没有糖,又酸又腥。”
康熙冷笑一声,抱着我的手紧了紧,“让你回宫是朕的旨意,朕本以为给个教训她就该知道轻重缓急。这些日子军务忙了些,谁知她竟然敢如此毒辣。宫中容不下了!”
我心中一凛,忙道:“皇上说的是……”
“朕还要赶着回宫去。”,康熙将我放下,对身边的小木道:“好好伺候,药方子都在安子那里,以后贵妃的饮食必须小心在意。知道了么?”
小木连忙双膝跪下连连答应。
喝了几天傅山的药,好的确实快了。五天后,纳兰再次带同傅山来给我诊脉,我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坐着了。诊脉过后,又换了几味药方。如此将养了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