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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姚的,你做的太绝了!容若受你的利用,身陷囫囵,这笔账也要记在你的头上!”康熙起身冷笑,“朕没空与你打哑谜,等人犯俱全,送你们一起上西天!”
“佛家有偈语: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姚光汉猛然抬起眼皮,双眸露出一丝凶光。
康熙听闻此语,蓦地停步。
“周式微,不是容若!”姚光汉的双眸渐渐放出幽光,冷冰冰言道,“恩济寺的西偏殿的香炉之中,有檀木匣。皇上若有兴趣,就去看看吧。”
康熙走到门口,早有侍卫挑起门帘。驻足良久,康熙回身一笑,“也罢,咱们再等等!”
派人快马出城,也终究等了一个时辰,破旧的檀木匣子满是香灰尘土。康熙远远坐着,两名侍卫拧断铜锁,将木匣打开,检验一番,终于呈上。
整整一盒的字条,二指宽寸许长,炭笔书写,密密麻麻。三藩战事,东南军情,邸报政务,朱批奏章。康熙曾经写在手谕圣旨上的话,都原原本本的抄录着。丝丝缕缕,点点滴滴,日期前前后后延续多年。
亮薄的竹纸与柔软的宣纸上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康熙面无表情,随手拨弄着字条。他不该再怀疑容若,此中多少机密,纳兰根本不可能见到!
“陛下想知道式微公子的身世。不如先问问自己。”姚光汉冷笑道,“你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康熙愣怔了片刻,心底一软。烛台上娇红火焰上,俏媚可人的面庞蓦地浮起。
“皇上又上哪儿去了?我再三再四的哀求,怎么还不来?”那声音温存绵软,柔情如水,荡漾着已到了耳畔,“说了两刻钟就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皇上别再忙活了,快点过来,您的朝政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双纤柔的手指似乎已经抱住了自己,康熙闭目吐了口气,耳边依旧是清甜如甘泉的叫唤,又似含笑,又似含嗔,“皇上别走,你要是走,我就哭死在这儿……”
康熙的手指拨弄着字条,眼前暴起一片血红!
东方一线鱼白,殿中灯火依次熄灭。
“主子。”梁九功缓缓上前,拂尘扫去青烟,“贵主儿那边儿怕是还等着呢,咱们回景仁宫么?”
康熙坐在大炕上,依旧摆弄着手中的镇纸,满是灰土的檀木匣放在炕桌上,“不去。”他静静言道,“胤礽和胤禛,着人送他们去裕亲王府住些日子。”
“嗻。”梁九功连忙答应,迟疑片刻,“要回皇贵主儿一声么?”
“不用。”康熙的手紧扣着炕桌边的起手儿,“立刻就走!”
“嗻!既不去景仁宫,那皇上就回乾清宫歇歇吧。”
“西华门是哪个领侍卫内大臣当值?”康熙不理,可口吻寂静到了恐怖。
“佟国维……”
“神武门哪个营当值?”
“嗯……”梁九功不知何意,迟疑道:“镶黄旗护军营。”
康熙忽然露出冰冷的狞笑,“乾清宫的侍卫,也有她的人了?”
“谁的人?”梁九功不由得抬了半个眼皮儿。
“连你也是她的人。”康熙望着梁九功冷笑道,“是不是?”
梁九功慌忙跪下,“主子,这是怎么的了?”
康熙的眼中含了一丝愣怔神情,喃喃道:“大内的侍卫若是轮换一遍,没有十天是办不成的。更无人主持,佟国维、佟国纲、索额图、颇尔奔,朕现在谁也信不过。传善扑营的乌可查带人进宫,武英殿由他节制!”
“是!”梁九功不敢怠慢,亦不敢多问,起身就走。正待出门,正遇见迎面进来的李煦。
李煦慌忙进来请安,“主子怎么还在武英殿?外头出大事儿了!”他满头大汗淋漓,“刑部尚书来报,天地会的姚光汉,刚刚越狱了!”
“动的好快。”康熙喃喃自语,“他赢了朕一着。”
“要不要下海捕文书?”
“来不及,后院起火,朕顾不过来……”
“哪里起火?”李煦半懂不懂,急的抓耳挠腮。
康熙静默出神儿,满屋子只听得见沙沙的钟表声响。正寂静时候,忽然钟声大作!铛铛的敲了六下,把李煦吓了一跳。
康熙猛然惊醒,拍案大喝:“拿朕的金令,去山海关!调容若回京!快!”
第五卷 此时相对一忘言 番外4 式微 胡不归
作者:雨燕儿 更新时间:2012…10…26 14:04
番外4:康熙二十四年初春,楚儿被圈禁在景仁宫八天之后,纳兰从关外赶回京师。康熙已经噬魂落魄,深觉自己唯一可以新任的人唯有纳兰。将皇宫大内的卫戍,全盘交给了他……
金色夕阳,暮色黄昏,紫禁城辉煌在橙色的晚霞之下更添恢弘壮丽。一骑马从西华门飞驰而入,清晰的影子拖的极长。
梁九功老远就挥手叫唤:“成大人!这儿!”
立马勒缰,骏马嘶鸣爆叫,纳兰竭力按住马身,滚鞍落马。初春的傍晚不过是微凉而已,纳兰从山海关赶来,还穿着灰鼠大氅,风尘仆仆,汗水满脸。
“梁谙达。”他迎着梁九功走过去,低声轻问:“宫里出事儿了?”
梁九功急切的引着路,悄声道:“您可算是回来了!告诉您,贵主儿被圈禁了!您说说,这可不是没影儿的事儿?”
一路飞驰,骤然停下,纳兰只觉额头上汗水蓦地涔涔,顺着下颌滴滴答答,沉声问:“什么时候?”
“七八天了!”梁九功顿足道,“一直好好的!现在二阿哥和四阿哥都不许进去,让主子送到二爷府上。奴才可是闹不明白……”
纳兰手中握着赤金令箭,忽的停步,“你先过去,我去侍卫房一趟。宫内的侍卫与四门的护军,都要调一调。”
“也好也好!”梁九功早就没了主意,“皇上令您回来,就是主持换防的。都听您的。”
乾清宫侍卫换防涉及人员还算不多,可整个紫禁城四门换防,竟用了两个时辰!纳兰沉着脸手握金令,眼看着一队队人马驻扎完毕。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当值的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不解的追问,“容若,你们乾清门侍卫不归我节制。可调动我手下,皇上总不会不发一言啊!”
纳兰转身离去,唯有金令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闪出刺目金光!
武英殿偏殿东暖阁。
纳兰安顿好一切,已近定更天。珠帘低垂,纳兰反手挑开帘子,轻步走进,“皇上。”单膝行礼,“大内换防已毕。”
康熙盘膝坐在大炕上,双目直愣愣的看着地砖,半晌不发一言。
纳兰自己起身,见炕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忙退了两步,“皇上用膳,奴才先在外头候着。”
“不用。”康熙如梦中惊醒,轻轻挥手,嗓音已略有沙哑,“朕用过了。你吃吧。”桌上的饭菜明明纹丝未动,连碗盏箸匙都是干干净净。
山海关一路进京,三日三夜未下马,方才又一连吆喝了两个时辰,纳兰已觉筋疲力尽。水米未沾唇已是三四天,上一顿饭是哪里吃的,几乎记不得。此时此刻,自己也在诧异,为何能平静胜于往日?心底没有惴惴不安,放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再无牵挂忧愁。
沾沾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满桌饭菜,眼前阵阵头晕目眩,饿的腿都软了。随手搬把椅子摆在炕边,干脆坐下挽起衣袖。先把一碗火腿鲜笋汤端起来,喝了半碗方觉得眼中不那么发黑。
炕桌边青花瓷大海碗中满满碧莹莹的白粳米饭。纳兰自顾盛了一碗,就着跟前的葱爆羊肉和烧鹿舌吃着。吃的差不多,也不待人让,又拨了碗饭。眼前的几盘菜吃残了,又不好够远处的,正待残羹拌饭,康熙已经看见,亲自把远处的菜肴往他跟前挪。
风卷残云般吃了四五碗,放下筷子,康熙又把奶油炸酥卷、煎蟹饺端过去,淡然问道:“够么?”纳兰也不客气,三盘点心都吃尽了,这才从袖中抽出手帕擦擦嘴,点头道:“够了。”
“你饭量倒好。”康熙见整桌空盘,冷笑道:“也不问问为什么调你回京!”
纳兰一笑,起身往书案上斟了一盏热茶,“就算是让我回来开刀问斩,也要吃顿辞阳饭。”
康熙木着脸,从炕桌上端起酒壶,自斟了一盅三煞玉露酒,也要给纳兰满一杯,却只得一个酒盅。纳兰回头看,忙递过手里的茶盏,康熙也不在意,满满的给他倒了一盏,苦笑道:“喝杯酒,压压惊。”
纳兰仰头饮尽,“何出此言?”
康熙起身,缓缓踱步走到门口的黄花梨雕螭纹起手半桌前。人到御前,身上的兵器火器尽卸,纳兰的短铳与腰刀都放在接手半桌上。康熙伸手就去拿短铳,惨然道:“险些就……”
“别碰!”纳兰厉声喝止,“里面有火药!”
康熙一怔,退了几步,叫过门外的梁九功,缓缓命道:“把这个扔到西苑太液池去,小心些。”回头皱眉,“你……”
纳兰靠在椅背上,低头笑笑,“短铳枪管是裂的,上手就摸出来。若打出去,必然炸膛。”说到此处,抬头望着康熙,“你起了杀我之心,又不愿意我死在面前,这才远远的打发我去山海关,了结我的性命。”
“纳兰成德!”康熙忽然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如今没死是你的运气!全天下都知道顾贞观是你的过命之交!可他是天地会的反贼,你知不知道?朕骂过多少次,你都不往心里去!你在外胡乱交游,惹出多少事来?将来御史言官只用这个弹劾,你也逃不了一死!”
“听皇上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