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烁隼掷瘛�
“容若说我是个——有意思的人?”我问道。
“是啊。”卢黎珍含笑点头,“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楚格格若是肯光临寒舍,小妹不盛欣喜。”
“好!”我笑道。
坐在马车中,我远远的望见了一株光秃秃的大柳树。
是村口的那一株么?我的小哥哥被摔死在那里,一片荒凉的平原。耳边回响着小哥哥的哭喊——“妹妹别怕”。
我不怕,不怕了。我会越来越好,好好的活下去,认认真真的过这一辈子。
正文 8、百花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紫钗记》:有确切记录,纳兰的藏书中有《紫钗记》。而且纳兰性德的词中有不止一首提到紫钗记霍小玉的故事。
卢黎珍:纳兰性德的第一个妻子,卢氏,卢兴祖之女。
百花深处:北京地安门外有百花深处胡同,原名花局胡同。现在这个胡同仍在,因为名字非常有特色,常常引来许多慕名而来的访客。卢家住在这里是我的演绎。
《如梦令》:纳兰词中著名的小令,一般认为是纳兰性德为自己一见钟情的情人的所做。我一早便趁乱出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此刻却顾不上了佟家的事了,与卢黎珍一路谈谈说说的到了她的家中。
卢家住在地安门外,一座普通的两进院落。虽是佳节也院门紧闭,府中只有几位老仆服侍。卢黎珍带我先到正堂见了她的母亲,便到了她自己的厢房中。
“我母亲身体时常不好,前几日到你家拜寿,回来便有些发热咳嗽。”卢黎珍命丫鬟给我上茶,笑道:“今日好多了。”
“你家里好清静。”我喝着茶,打量着她的房间。四壁如雪,青绫子床帐,书案上白瓷条盆供着几簇含苞水仙,东边琴案上有一张伏羲古琴。
“以前也曾门庭若市。”卢黎珍笑道,“自我父亲故去,家道中落。友朋亲眷渐渐来往稀少,世交故旧中唯有明珠大人不弃,仍肯眷顾。”一个少女竟然平淡的说出这样的话,令我心生敬重,也平添了许多好感。
我点头笑道:“早听说明珠大人是重义之人。”说着话,见西面靠摆着满满一架子的书卷,便笑道:“你真爱读书。”
卢黎珍掩口一笑,“装样子的,并未全看过。”
我缓步走到书架前,见多是古今诗词集册,中间一格中却摞着几部琴谱,“你会抚琴?”
卢黎珍走到琴边,随手一拨,耳中听见“铮”一声悠扬之响,含笑道:“小时候学了几年,许久不弹,便放下了。你也喜欢读书?”
“从小在南书房当差,皇上读书的时候也听几句。只认得字,说不上念过书。”
“我这儿的书不多,你若是喜欢就随便看吧。”卢黎珍笑道,随手指着,“这些都是从容若哥哥那里拿来的,没看完便放在这儿了。”
“《紫钗记》你也有?”我踮着脚取出一本,笑道:“这是传奇话本。”
卢黎珍一边背着身倒茶,一边随口道:“别笑话,那还是有次我看了半出儿戏,觉得好,只想读一读原词。才特意让容若哥哥到外头书铺子里给我找的。”
我随手打开,翻了几页正待放回去,忽见中间夹着一张雪浪纸白笺,便随手打开,却是行楷所书一阙如梦令:
“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谁省,谁省。从此簟纹灯影。”
来回读了两三遍,只觉耳边突然寂静无声。好熟悉的词句,熟悉的令我不得不思索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曾在何处读过——《饮水词》,前世那半本《饮水词》。
看第一眼,我已确定这是纳兰的笔迹!卢黎珍叫他“容若哥哥”,他们的父辈是世交好友,纳兰是多么自然的携着她的手和我说话。我本该早明白的,究竟为何会在此时仍然如此惊诧。
何况——卢黎珍!她姓卢!
我眼前似有一层朦胧的纱幕骤然卷起,一切空明如水沁冰消:纳兰的妻子姓卢!我捧着这一纸词笺,缓缓闭上双目。多希望上辈子没有看过那本书,多希望自己不知道纳兰的妻子究竟姓是名谁。
“喝茶。”卢黎珍在我身后笑道,“你喜欢就拿去看吧。”
我一惊,来不及将纸笺折好放回,急急一捻,一团柔软的字纸落进了我的袖筒中,笑道:“不必了,我怕没有有功夫看呢。”不过瞬间,只觉立在原地已有百年,双腿酸麻发胀,竟而挪动不了。脸上僵住的笑容也落不下去,回头接过茶盏,饮了两口方才恢复,“时候不早,我先告辞。”
“还早呢,吃了饭去吧。”卢黎珍帮我将书放回书架。
“不了,今儿是正日子,我还是回府的好。”我依旧竭力保持的笑容。
不知道是怎么去和卢夫人告辞的,也不知都在这位慈和的夫人面前说了些什么样的拜年话。最后,卢黎珍一路送我到街口。
“这儿叫做‘花局胡同’。”卢黎珍笑道,“明万历年间,有一对张姓夫妇在南小巷买了二三十亩空地,种青菜为生。后来他们在园中种植树木,叠石为山,挖掘水池,修建草阁茅亭,建成了一个十分幽雅的所在。又辟地种植牡丹、芍药,在池中选票莲藕。夏日,夕阳西下,驶上小舟往来绿波之中,香风扑面,令人心怡。黄菊澄香之秋,梅花晴雪之冬,均有四时皆宜之感。只因街巷曲折,曲径通幽,又称‘百花深处’。只可惜此时景致衰微,只留下了空名。”
我与卢黎珍缓缓而行,这小巷狭而长,两旁皆是碎砖砌墙。南墙处因少见日光,有一层薄薄霜露苔痕印迹,巷口处略觉宽敞,两株石榴树下是口石砌辘轳水井。
心中怦然一动:正是辘轳金井,满砌落花红冷——春日清晨,榴花落红散遍,百花深处蓦地相逢,眼波难定。小儿女心事相存,便从此簟纹灯影。我眼前蓦地浮上纳兰的笑容,连忙将目光从金井苍白的条石上抽回,对卢黎珍微笑道:“十里楼台倚翠微,百花深处杜鹃啼。”
“殷勤自与行人语,不似流莺取次飞。”卢黎珍也含笑道。
“惊梦觉,弄晴时。声声只道不如归。天涯岂是无归意,争奈归期未可期。”已送到了巷口,我回身请她留步,笑道:“百花深处杜鹃啼,声声只道不如归,晏小山这话说得好,行至‘百花深处’,便觉‘不如归去’。”
卢黎珍也便停步,点头道:“也罢。元宵佳节,正是归期。黎珍不留你了。”行礼告别。
元夕之时,城中家家户户都悬灯结彩,为晚间闹花灯做着准备。天色渐暗,只觉微冷,由心而身,都是凉浸浸的。纳兰与卢黎珍本就是一对,我为何心中会如此难过?从袖中摸出那团纸笺,轻轻展开,又将这首《如梦令》读了一次。
原来如此,我不禁一笑,原来这就是前世因缘,命中注定。
说不出的感觉,我很喜欢和黎珍聊天,不过两面之缘,却对她的坦诚聪敏印象深刻。能感觉出来,今日城外的谈话之后,她对我也有些惺惺相惜之感。我的笑容凝结在脸颊,这个女孩儿真的会早逝么?她与纳兰之间青梅竹马之情,究竟会如何……
周晚,不许有别的心思!我轻轻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别傻了周晚,你是多余的人!
正文 9、山河无定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骡子车:北京街上一种类似于现在出租车计程车一样的马车。 /“叮铃铃,叮铃铃——”我正愣怔怔的走着,忽见身边来了一辆骡子车。赶车的扬鞭子拉着骡子一路小跑从身边掠过,铜铃声清脆。
“骡子车!”我连忙叫住了他。
“来啦!大姑娘,您去哪?”
“灯市口。”
刚过了几条街,便见前头熙熙攘攘的聚了些人,“今儿个闹花灯,这么早就堵上路了?”我掀开车帘子往外探头。
“我也是该打了。前头铜狮子胡同是康亲王府,今儿个王爷府里大宴,还能不关防吗?”赶车的笑道,“跟您告罪,咱们得绕点路了。”说着拉着骡子又兜转回来。
还没走几步,只见后边的人群忽的散开,四外乱跑。
“了不得!怎么这么多的兵!”
“快走快走!就说不是看热闹的地方。”
“麻溜儿的走啊!”
赶车的不禁气骂道:“都撑着了?!赶着投胎怎么的?”竭力拉着车挤出人丛,先避在一条小巷中,“从这穿过去!甭跟他们挤。”
我也听的不对劲儿,探头看,忽见人群过去后,几队绿营兵四外将道路封锁了。大过节的,也不知康亲王府究竟在闹什么玄虚。
骡子车穿出巷口,正要往东四牌楼行去,我只觉脖子上冰冰凉凉,似乎是一瓢冷水泼在了领口中。刚要摸,耳边极近处却闻耳语之声:“别出声,去火北门火神庙!”
“啊——”我被吓的惊呼了半句,随即被人捂住了嘴,同时发觉脖颈中冰冷之物是一柄匕首!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凝住了,耳中阵阵嗡嗡声响。
“大姑娘,您叫我?”车帘子外头的赶车人一边小跑,一边问道。
捂着嘴的手挪开了,一声闷响,颈中冰冷的匕首也落在了我的身边。奓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昏暗中只能看见一个黑影蜷缩在身后,我的声音空落落的悬着,“那个,咱们先去北门内火神庙吧……别,别往东四牌楼走了……”
“哎呦,我说大姑娘,您有点准话儿成么。绕了这么半天儿的路,您这儿和累傻小子呢?”赶车人连忙勒住了骡子。
“……多给你钱就是……”我忙道。
“得嘞!”
身边的空气都凝固,只是余光中能瞥见腿旁的那柄匕首,锃明瓦亮的泛着银光。天色已经黄昏,骡子车叮铃铃的跑着,我自己的身子渐渐冰凉。怎么办,我这是遇上劫道儿的了?没法喊没法叫,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