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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过去吧。”
姚女官没想到夏昭帝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去看周承宗,心下大喜,忙躬身道:“臣妇领旨。”
……
王毅兴很快就从内务府要了两个貌端体检的乳娘,也都是初产妇,匆匆忙忙给盛国公府送了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夏昭帝已经回宫去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照在盛国公府角门旁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王毅兴恍惚想起盛思颜云英未嫁的时候。她总是会送自己出角门。就在这棵歪脖子树下仰头跟自己说话。
夕阳的余光照在她白玉无瑕的脸上,如同涂了一层釉彩一样美丽动人。
当年那动人的少女,不仅已经成为别人的新娘。而且已经成为别人的娘……
周怀轩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而她对周怀轩,恐怕也是一样的。
那自己这一生一世。就真的跟她错过了吗?
王毅兴抿紧了唇,带着两个乳娘一脚跨进角门。
来到燕誉堂。王氏照例要先给两个乳娘查一查身子,看看有没有暗病、隐疾。
王毅兴负手站在燕誉堂的回廊下,看着越来越暗的夜空出神。
王氏查完出来,笑着道:“毅兴。多谢你了。这两个乳娘不错,我这就带过去。”
王毅兴点点头,有些惆怅地看了看卧梅轩的方向。告辞离去。
……
“思颜,毅兴帮找了两个乳娘。你看看合不合适?”王氏带着两个乳娘走了进来。
盛思颜抬眸一看,就很喜欢这两个乳娘的样子,生得高大爽利,眉眼开朗,不说话脸上都带笑,极好相处的样子。
王毅兴还是很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跟什么人合得来……
盛思颜感慨着点头道:“看上去还行。先留下吧。”
王氏欣喜地道:“希望这小祖宗不要再挑剔了。不然可要把你累坏了。”
“怎么会呢?一个小孩子而已。”盛思颜没有放在心上,用手捋捋头发,问道:“娘,怀轩他爹那边怎样了?怀轩刚才说去外院看他爹,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王氏道:“我今天就忙你家小祖宗的事了,还没有去外院呢。等下吃了晚饭我过去看看。”又问盛思颜,想什么东西吃,好让厨房去做。
盛思颜笑道:“月子里能吃什么东西?娘给做什么,我吃什么。”
王氏点点头,“那我吩咐小厨房专门给你做月子饭。”
“嗯,我倒是真的饿了。”盛思颜忙道。
王氏便起身离去,吩咐小厨房做饭去了。
王氏一走,先前的乳娘芸娘就冲了过来,跪在盛思颜的床边,泪流满面地道:“大少奶奶,我一定好好照顾小少爷!您千万不要赶我走!”
盛思颜诧异地看了木槿一眼。
木槿忙道:“芸娘,大少奶奶没说让你走呢,你别多心。来,快跟我出去,大少奶奶累了一天,要好好歇息。”
芸娘不肯起身,一直给盛思颜磕头,磕得额头都红肿了。
“大少奶奶,如果您不要我做乳娘,我可以做粗活!只要您不赶我走!”芸娘似乎十分想留下来。
盛思颜笑了笑,轻声细语地道:“你是盛家药房出来的人,我可不能让你做粗活儿。”说着,用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床边的摇床里睡得小阿宝,又看了看在摇床边上做窝的阿财,微笑着道:“你想留就留下来吧。”
她记得木槿说过,这芸娘换得一手好尿布,倒是可以留下来。
※
☆、第60章 至亲
芸娘感激涕零地磕了头,躬身退了出去。
外面才刚刚掌灯。
丫鬟婆子在外间轻快地说着笑话。
小枸杞拉着小冬葵跑进来,在门前跟人说了几句话,就被薏仁劝回去了。
卧梅轩回廊上的黄鹂鸟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
以前每到黄昏,她的卧梅轩就是这样的情形。
让她既熟悉,又窝心,还觉得十分惬意。
盛思颜微笑着长吁一口气,慢慢又睡了过去。
因她在坐月子,周怀轩就住到她睡房藤萝雕花地罩另一边的暖阁里,晚上放下垂帘,隔开两边的屋子,但是垂帘并不隔音,里面无论有什么动静,周怀轩都能听到。
盛思颜一想到周怀轩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心里就更加安稳。
身边多了一个小娃,她不得不多加小心。
……
此时神将府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
神将府人多好办事,只一天的功夫,就把内院、外院清扫得干干净净,用细纬布将烧了的院子围了起来,开始有工匠日夜赶工,修缮那些被烧了的庭院。
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住的松涛苑连颗火星都没碰着,晚膳还是摆在松涛苑。
冯氏已经从盛国公府回来了,吩咐厨房备了晚饭,送到松涛苑的厅堂摆了起来。
她和周承宗住的澜水院只有一点点受损,东厢房屋顶落了点火,烧了个洞,已经叫了工匠一天就修补好了。
二房住的三柳院却没那么好运,和清远堂、听雨阁一样被烧了精光。
二房的人数还最多。冯氏赶着另外命人收拾另一处大院子出来,让二房住进去了,另外还要开库房,重新给二房分派东西。
铺盖行李,陈设家私,还有一大家子的吃穿住用,都要重新张罗。
冯氏忙得脚不沾地。才将二房众人都安置好了。
坐下来刚喝了口茶。就听婆子来回事:“大奶奶,三房的婆子来寻药材。”
“药材?”冯氏皱了皱眉头,“是给三奶奶的?”
“是的。三奶奶伤了头。一直也不见好。三房住的芙蓉柳榭主屋虽然没有着火,但是三房的小厨房却被火燎着了,顺势烧得精光。
放药材的屋子就在小厨房旁边,也跟着被烧了。药材都化成了灰。
冯氏想到周承宗也是伤了头,心里软了几分。吩咐道:“开库房让她们自取吧。”
那婆子应了,领了对牌和钥匙,领着三房的婆子去库房取药材。
……
松涛苑里,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见只有二房一家人,
大房一个人都没有,三房也一个人都没有。
大房是因为周承宗受了重伤。去盛国公府治伤。
盛思颜又回娘家坐月子,周怀轩也跟了去。
周老夫人撇了撇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道:“我们大少奶奶这竟不是生孩子,这是生了个金蛋。”
“金蛋能比得上我的金重孙?”周老爷子哼了一声,又问:“你怎么出来了?病好了?”
周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老爷您说的,等大少奶奶孩子生了,我就可以‘病’好了。”
二房的人忙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这话。
周老爷子怒极反笑,点头道:“那好,你的病好了,我却病了。”说着,起身吩咐道:“把我的东西都搬到外院,从今以后,我就要在外院养病,再不踏足松涛苑一步!”说完转身就走。
周老夫人大惊失色,忙站起来想要留住周老爷子。
但是周老爷子走得那么快,她嘴唇翕合着,还没有想好要如何挽留周老爷子,周老爷子已经走得看不见踪影。
周老夫人失望地跌坐到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胡二奶奶忙上前道:“母亲,您别生气,夫妻俩哪有不吵架的?老爷过几天就回来了。”
周老夫人挥了挥手,道:“我没事。我跟老爷这么多年夫妻,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却对我这幅模样,我也心冷了。”说着,拿起筷子,慢慢夹了一筷子鲈鱼吃。
周二爷和胡二奶奶对视一眼,忙低头跟着吃饭。
……
芙蓉柳榭里,另外摆了家宴。
因吴三奶奶伤重未愈。
这家宴就摆在罗汉床边上。
她可以就着罗汉床坐。
吴三奶奶头上缠着白纱布,用了淡色的齐眉勒额裹着,倒也不那么显眼了。
只是面目憔悴,眼底尽是青色,和他出征的时候相比,简直整整老了十岁!
周怀礼如今已经是朝廷的一品骠骑大将军,举手投足间比从前沉稳厚重多了。
见了娘亲这般模样,周怀礼跪在地上,对吴三奶奶道:“娘,儿子回来了!”
吴三奶奶忙抬手道:“快起来!快起来!”然后又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
周怀礼走过去坐在罗汉床边上,微笑着道:“娘,儿子已经长大了,您可别再用小时候那一套吓唬我们。”
“我哪儿敢啊?我大儿已经是一品骠骑大将军了。”吴三奶奶含笑抚了抚他的脸,又看向两个小的,“怀智、怀信,以后要听大哥的话,知道吗?”
周怀智和周怀信忙起身应是。
周三爷笑眯眯地捋着胡子,拎起酒壶,给三个儿子的杯子满上酒。
周怀礼看了看吴三奶奶头上的白纱布,终于忍不住问道:“娘,您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对屋里的丫鬟婆子斥道:“我不在家,你们是怎么服侍三奶奶的?”
屋里的丫鬟婆子马上乌压压跪了一地,伏身低头,不敢辩一声。
吴三奶奶忙道:“不关她们的事,你可错怪她们了。”
周怀礼一怔。
最小的周怀信嘟着嘴道:“大哥。可不能怪她们。要怪,就怪大堂哥。要不是大堂哥下狠手,娘也不会摔坏脑袋。”
“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大堂哥伤了娘亲的脑袋,大伯父也讨不了好。——被人射了一箭在头上,哼!我看是报应……”周怀智也不满地捶了捶桌子说道。
“住口!”周怀礼厉声呵斥两个弟弟,“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这样说大伯父!大伯父出生入死。为大夏皇朝立下多少功勋!没有大伯父。如何能有我的今天!”
周怀智和周怀信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忙道:“大哥,我们错了。”老老实实认了错。
吴三奶奶看着心疼。招手让两个小儿子过去,摩挲着他们的头脸,道:“你们大哥是为你们好。这些话,在自己家里说说无妨。只不要到外面乱说就好了。”
周怀礼见吴三奶奶拆他的台,哭笑不得。摇头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