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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你从窗户离开!现在!”苏牧北叫道。
廖晨摇头不动,小手抓着我死不放手,急的苏牧北直叫:“你在这只能碍事!快走!”
我心道苏牧北说得对,面前就是哐当一声响,木质房门轰然倒塌下来,紧跟着,躺在地上的房门又被人踩得嘎嘎直响,一个黑影闪电一样冲到我面前,将刚要起身的我又扑倒下去。
岚泉已经丧失神智,十根手指分别掐进我两边肩膀肉里,一时间给我个错觉,我两条手臂就要被他生生剥离,血腥和悲剧将永远定格。
“岚泉!”
“岚泉……”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和苏牧北共同唤出岚泉这个名字,而我的疼痛感也随之减轻,因为岚泉定住了,他和我四目相对,眼中忽然亮起一点星光,然后慢慢放大,最终成为他第一人格特有的悲怆眼神,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岚泉定格那刻,我相信自己望见了他的心灵深处,并在那里见到一个哭泣无助、形单影只的他。
他手指从我身体里抽离,我甚至听到肌肉被捣碎、伤口被鲜血润滑的声音。
隔天下午,我在廖晨的陪同下到医院看望华雄英、老萧、达哈尔三个病号,顺便给肩膀做一下复查。
华雄英三人当中达哈尔伤势最重,但鞑子体格健硕,却是三个人里第一个开始嘻嘻哈哈活蹦乱跳的。
“那混血儿好像很自责呀。”达哈尔抢走廖晨替华雄英削的苹果,看向医院走廊一个阴影说道。
我顺着他眼睛望去,正好对上岚泉的尴尬眼神。
我剜了岚泉一眼,瞬间调整好心态,对达哈尔说:“其实自责的不止他一个人,我对之前那些鲁莽举动向你诚挚道歉。”
达哈尔哎呀一声,咔哧一口咬掉半个苹果,支支吾吾道:“你也会说场面话呀?”
我有些羞赧的看向廖晨,她一个鼓励眼神投向我,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连着倒退五步,对三人深深鞠上一躬。
屋里瞬时安静了,老萧放下手里报纸,华雄英白了我一眼,达哈尔咕隆一声咽下苹果,我一笑,抬头说道:“小晨都和我说了,你们关键时刻全都护着小晨,多余的话我不讲了,放进这里。”我轻敲了一下胸口。
“那就不要废话了,快点把我们弄出去。”达哈尔忽然没有了笑容,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时间已经不多了,去照照镜子吧。”
他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然而当我一看镜子,我的心头肉仿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得死紧。
我面对镜子,将背影留给大伙,沉默许久。
“你敢再白点吗?怕是脱光腚掉雪堆里,谁也找不到你。”达哈尔说道。
老萧插嘴:“诅咒开始起反应了?没理由呀,那种鬼洞我比海涵进去的早。”
达哈尔语气深长说:“不在早晚,据我观察,海涵骨头非常软,生人味特别微弱,跟死人似的,懂这些的人应该全看得出来。”
我回头说:“这就对了,我曾经去过阴间,地狱。”
当夜,我们一伙人回到姜家从长计议,刚开是每个人自我介绍,有说有笑,小晨在厨房给我们忙乎宵夜,只有苏牧北在隔壁不停喊岚泉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凄惨,大煞风景。
“你不打算求我放了苏牧北?”我实在忍不住,扭头对靠在窗前的岚泉问道,他好像很爱那个窗台,手始终不离开那里。
他摇头说:“小美姐伤害我的时候,他没帮我说一句话。”
“那你过来自投罗网?”老萧虚弱说道。
岚泉笑了起来,“人总有一时冲动,想不开的时候,不过也不能说自投罗网,太难听,若不是你们,我也不清楚自己有第二人格,还找到解药,他的催眠。”他手指向我。
“你意思是我在最后关头催眠了你?我自己怎么没印象。”我挠头说。
华雄英接道:“是本能反应,海涵最拿手的就是催眠,关键时刻他条件反射去催眠你,连自己都不晓得,你就已经好过来了。”
“行了,大家意见统一就好,现在让我说一下针对武佩的方案。”达哈尔蹙眉道。
“针对他还有方案?”我下意识问道。
达哈尔神秘一笑,“谁说对付他就没有方案的呢。”
第二天清早,我照常烧开水给小晨擦身子,烧水的时候有点走神,最后连壶里水都耗干了,才被浓烟呛醒。
“起来了?”华雄英从苏牧北房中走出来,头上裹着厚厚的白头巾,头巾底下是消毒纱布。
我一边往壶里添水,一边说道:“你有话要和我说?”
来到街巷路口的早餐摊位,华雄英咬着油条问我:“昨晚鞑子那些话,我觉得好古怪呀。”
我不动声色喝光一小杯豆浆,做样子问:“有吗?”
“你回想一下他的话。”他压低嗓音。
回忆昨晚,达哈尔靠在床头,眼睛不时在我和岚泉两人身上穿梭。
“各位,对付武佩其实有个大方向,我相信海涵和老萧这样出色的人,其实早就想过这个方案,只是没敢实施,而我接下来的安排,希望大家积极配合,第一步,立刻转移阵地,非但不等武佩回来,我们还要去到一个遥远的地方让他找不到。”
“第二,找到鬼洞,派一个人进入时光幻境,请愿时光倒转。”
听到这,我不禁冒懵想问他一个事,可他摆手意思我闭嘴。
“这个人选最好是苏牧北,因为倒退的时间段,是姜不美怀孕之初,我们要将武佩扼杀在摇篮。”
我想不通了,插嘴道:“不行,我的经历告诉我,武佩是不受时光幻境制约的,就算那时候武佩还没出生,他存在了也不会消失。”
“注意我的用词,我是说扼杀,消灭,并不是阻止他降生,你不要多问,只要你们相信我,一切都能摆平。”
“等一下。”华雄英说道:“苏牧北一个人进去请愿,我们留在洞外的人还能记住计划吗?上次海涵进去,他说我并没跟着,而我对那些年那些事全无印象,这样一来,苏牧北请愿之后,我还是记不住今天的谈话,到时候也没法子和你们一起行动啊。”
听完他说的,达哈尔凝重表情跟着释然,“还以为你说什么事,放一百个心,我有办法让你们不用进洞,并且记住今天的一切,我说了,只要你们配合,一切都好摆平,但我不能白出力,我有一个条件。”
陡然间,我的思绪回到早餐桌上,我抓起煎饼油条,对上华雄英的眼睛,“你意思是他那个条件有问题。”
华雄英缓缓点头,“昨晚他说的条件太让人意外,你想,他对付武佩的方法和我们预想不一样,我们想的是用抹除记忆逃避武佩,而他是消灭武佩,这一来,当然用不上抹除记忆了,可他的条件却是在消灭武佩之后,让你抹除咱们这些人近七年多的记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显然有猫腻。”
我稍一揣度,感觉华雄英所言非虚,达哈尔是有古怪。
“这样,咱们先按着他的路子灭了武佩,余下的事后再说。”
“成!”
☆、第一百零七章 自寻死路
中午,我陪廖晨呆在房间里面,她脸色不太好,不停流虚汗。
我在旁拧着湿毛巾,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她眼睛瞪着房门,目光一瞬不移,说道;“好点了。”
屋外面,不时传来苏牧北的闷哼,一听就不是好动静,我看出她的担忧,劝慰道:“苏牧北不肯合作,难免受点皮肉之苦。”
“混血儿去说也不成嘛?”
“苏牧北犟驴一头,没用。”
良久,我从房间出来关好门,打眼看到苏牧北大字型趴在隔壁房里,旁边站着老萧的一名手下,华雄英几人则坐在房间里面,人人阴着脸,召开公判大会一样。
这时我走到苏牧北一边,屋里刺鼻的血腥味熏得我肚子里往上反酸水,我蹙眉咳嗽一声,殴打苏牧北的马仔就靠边站了。
我缓缓蹲在苏牧北身边,正好对上他的灰头土脸。
“只是让你请愿回到从前而已,你又不会缺块肉。”我说。
苏牧北强弩之末,冷冷一笑,道:“我可以合作,但小美必须归我。”
“你做梦!”老萧大声一喝,我耳朵都疼。
岚泉坐姿端正道:“牧北,我也不赞同你继续纠缠小美姐,她跟着你有好日子过?”
“她是我老婆!你个白眼狼!”
“你错了,她只是一条美人蛇,任人骑的小贱货。”我趁机扮的黑脸,冷不丁一听,还真有点味道,流氓的嘴脸,色眯眯的口气,自己都吓一大跳。
“你再说一遍!操!”
苏牧北震怒,老萧是一怒又惊,最后恍然大悟,领会了我的用意,达哈尔和华雄英相视一眼,默许了我的话题,比起他们来,岚泉抱胸很久才沉住气。
我啧啧称羡:“操?还是你明白我的本性,好吧,我马上操给你看。”
说到最后,苏牧北忽然睁大眼睛,而我黑下脸来发号施令,表情有着十成的冷酷,“把姜不美扒光带到这来!”
傍晚,我搂紧廖晨登上一辆卡车,在后视镜里监视苏牧北到底有没有乖乖合作,等苏牧北拉个驴脸登上后面货箱,我首先被华雄英一拳打在鼻梁上面,酸溜溜的疼。
“你真能胡闹,要是中午穿帮了,苏牧北一定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合作。”
“苏崽子都表态合作了,说这屁话干什么。”我不高兴被打,讲话冲了点。
华雄英发动引擎,气得咬牙切齿,“瞧你中午那熊样!海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这次赶在天黑前上路,是去执行达哈尔的计划,地点在第二医院,华雄英把油门一踩到底,很快到了目的地。
“第二医院有那种鬼洞?”在第二医院附近下车,我问华雄英。
他冷哼一声没理我,我就去到车尾问老萧,结果他跟我说,是岚泉告诉大伙第二医院有许多鬼洞。
“岚泉见过鬼洞?”我感觉奇怪。
老萧思索半晌才说:“应该不是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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