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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她如此这般急冲冲的,别的不论,善银先笑了起来,青儿赶着出门去传口信。
允文带着善银他们去了一家名为清风阁的茶楼,上了楼上的雅间,只见环境幽静,摆设精致,虽处闹市之中,却是异常清静。
一进房,熏香扑鼻而来,隐隐瞧着帘后有一个女子,临窗看着外面郁郁草木,见门推开了,有人进来,方起了身,出了帘,善银仔细瞧着,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雁子楼弹高山流水的那位如梦姑娘,惊得脱口道:“如梦姑娘,是你。”
那姑娘抬头望向善银,却是明显的一愣,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善银,已不记得自己在那里见过了。
适时,允文走过来笑道:“雁子楼选美,你一首高山流水撼动全场,你应记得,当时我有一位朋友,当场就和了那一曲,她就是那个人。”
经此提醒,如梦记起来了,两眼立即放光,笑道:“原来是位姑娘,那日还纳罕,不想今日有缘得见,姑娘是好记力,没想我们是一样的人,倒也为青楼添彩。”走过来拉着善银到里面临窗的位置坐下。
善银听了这番恭维话,一时没明白过来,只好笑道:“只是有些乐痴而已,哪有其他,倒是姑娘,连失传的曲子都能补全至十之八九,这样的才华横溢,倒是叫我羡慕。”
允文却是听明白了,忙辩道:“这是我一位世伯的女儿,近日到我家中做客,她长年待在京中,特来江南开开眼界,我可是先把你夸赞了一翻,今日就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可不能让我失了面子。”
如梦是聪明人,回看了允文一眼,应了一声,临窗桌子煮着茶,溢出阵阵清香,却是闻不出煮得是什么茶。允文瞧了一眼,道:“大热天中午的你又现弄这茶做什么,搬弄这些热乎乎的东西,难不成还嫌外面的太阳不大,说好给你带个懂曲的人来,你不如弹些曲子,寻寻乐子,这样才好。”
“这煮茶品茶就挺好。”善银瞧着如梦只是淡淡一笑,心里赞叹难得她有这份好修养没有反驳。
善银瞟了允文一眼,又道:“今儿你既是带我来会会如梦姑娘,你就别管这些,若是想消遣,不如到外边艺坊去听,或是让你们家中的那班乐妓演奏也可以。”
善银说着这话眼波含笑而转,眉眼间尽是妩媚,允文倒是先愣了一下,好一会恍过神,撂了撂手,然后道:“你扯到那去了,我就在一旁坐着,你们爱怎么整就怎么整,这样可好?”
善银听了这话,心里才高兴,由于刚刚急着说话,没留到允文的失神,这会子撇过脸,见如梦呆呆地盯着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笑道:“别理会他的话,没见他几时是正形的。”
如梦一见善银回头瞧着自己,忙收回目光,道了声好,敛眉的那一刹那,善银似乎看到了什么闪光的东西,但又似没有看到,就没再往下想。
茶壶里的水,已开始呱呱叫嚣起来,如梦姑娘伸手拿着一旁托盘里湿帕,然后把水倒到准备好的大罐里,里面放了好几味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热气四溢,允文早远远地避到一旁去,待罐子里的水满后,放下茶壶,盖上罐子,里面过来一个丫头把桌上的火炉及茶壶一应器具都拿了,善银才觉得没那么热了,抬头瞧着如梦姑娘已是香汗淋漓。
那个罐子端下去的时候,如梦姑娘道了句:“这个拿去冰镇了,另外,把今日早上我煮的那罐香兰凉茶拿过来。”
那丫头点头答应,自是下去了。
善银瞧着不解,只听如梦转过头笑道:“你长年待在京里,也难怪不知道,这是我们南方才有的一种凉茶,可解热祛风,清暑化湿。正适合这种天气饮用,等会儿你尝尝。”
善银点点头笑道:“瞧着你刚才煮茶的功夫,我一定得尝尝。”一旁的允文早已坐了过来,对着善银道:“偶尔偿偿还行,可惜我不喜欢。”
善银想着方才如梦姑娘说话时,他不置一词,原来是这个缘故,一会儿功夫,刚去的那个丫头托着一罐茶走了过来,后面紧跟着托着茶碗的丫头,一时摆放整齐,如梦姑娘亲自先给善银倒了半碗,然后道:“你先偿偿,看对不对你味口。”
“嗯。”善银端过茶碗,抿了一小口,蹙了一下眉,看着如梦心里一紧,又瞧着善银喜眉展开,忙急道:“怎么样。?”
“初入口有股药味,可却不苦还有丝丝甜意,又有一股子清凉,倒是喜欢,若是平日吃的药是这般就好了。”善银抬头对着如梦笑道。
如梦松了一口气,她倒是害怕北边的人喝不惯这茶,听她这般说,又给她倒满。
允文早就按奈不住笑道:“原来你也怕吃苦药,怕是平日熬药,你少不了放糖在药里,难怪你喜欢吃这半苦不甜的东西。
善银嗔了允文一眼,不理会他,瞧着如梦道:“姐姐把这个方子教我一下,我以后若是想喝的时候,也可以让丫头在家做。”
如梦听了心里高兴,忙不迭地道:“我就先说一个简单的方子,就比如这个香兰凉茶,一份藿香与一份佩兰洗净后,和着半份茶叶一起放入茶壶中,用一壶水冲溶,闷上片刻,再加入冰块冷镇,即可饮用。”
善银正自欣喜,听得津津有味,却听着门外有人请允文,允文先出去了,不一会儿,只见着允文进来笑道:“看我忘了,今日晚上江州河上有河灯大会,我大哥他们正在那边,我们现在去吃个钣,大家再歇一下养足精神,晚上的时候正好凑凑热闹。”
善银早就听说过每月十五江州河有放河灯的盛事,自然是高兴要去,如梦跟着允文,见他要去,自然也是跟着去,于是这边收拾妥当,便一起坐了马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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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大船,大约丈许高,屹立在江州河的码头上,分外显眼,允文他们下了车,早有人领着他们去船上。
太阳当空,踏上船后,由于四周环水,倒是觉得非常凉爽,往岸边看去,只见两岸杨柳慵懒地垂着,被太阳晒得没精打采的,偶尔一阵风拂过,飘摇几下,又一动不动地。
善银回头对如梦笑道:“这种天气,待在四周临水的屋子倒是挺好的,可放河灯又是晚上的好。”
如梦点点头,表示赞同,随着允文进入船舱内,里面坐着好几个人,允文先打过招呼,唤了声大哥和五弟,善银抬眼望去,心头一惊,只瞧着徐来阁的瑛琳坐在允文刚才叫大哥的男子的旁边,善银不禁皱皱眉,想来这人便是崔府六房的长公子无疑,眼睛又移到一旁的瑛琳身上,瞧着她双眼瞧着自己,全是讥讽,心里就不好受。
正想逃离这地方,心里着实后悔没问清楚就来了,这时,允文的声音却响起:“这都是我自家兄弟,银儿,你坐我旁边,让如梦姑娘坐你旁边好了。”
听了这话,善银无法,撇开眼只得坐下。
刚入座,如梦一侧的一个华服公子看了她们一会儿,笑道:“二哥,你好福气,雁子楼选美,技压群雄的如梦姑娘都请来了,但不知你旁边的这位美人是谁?之前都没见过,你二美专于前,要不分给我一个。”
允文白了那人一眼道:“允敏,拜托你别胡说,这位是我前日和你说过的袁姑娘。”
听了这话,允敏倒是不免多看了几眼,然后道:“听允文说你有过耳不忘的本事,要不今日试一下,这样倒是让我证实一下二哥的话。”
善银回过神,错愕地望向允敏,又回头望向允文,允文忙撇开眼,然后道:“别扯这些,大家先吃点东西,然后让如梦姑娘给我们弹几首曲子,倒是正事。”
允敏点点头,却不死心道:“一个人多没意思,不如这样,瑛姐和琳琅姑娘琴艺也不错,不如让她们三个人比试一翻可好,最后让袁姑娘压轴。”
说着回头瞧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姑娘,那姑娘倒是含笑答应了。又把眼睛盯到允文身上,等着他答复。
却不料,坐在对面的瑛姐开口道:“若真比琴艺,我和琳琅妹妹可不敢在如梦姑娘面前显摆,便是袁姑娘的琴音我是听过,当日在我徐来阁,恐怕是无出其右,不如就依先前三爷所说,证实一下她是否真的有过耳不忘的本领。”
说完带笑地望向善银,善银的脸却是一下子就涨红了,忙低下了头,允文瞧着瑛琳这是特意给善银难堪,忙急道:“瑛姐,这是苏州,不是你临安的徐来阁,原本比琴,只是为了寻乐,也就不在乎什么技艺高低。”说着这话,两眼瞪向对面的瑛琳,有些恼怒。
瑛琳见他如此认真,倒有些讪讪地,只好笑道:“呵呵,二爷倒是较真了,原是我说错话了,二爷倒是别生气的好。”
说完自是不再言。允文也收回了目光,只是瑛琳旁边的男子,见了这场面,有些奇怪地望了善银一眼,又望了一眼允文,然后漫不经心地道:“既然是上了船来,大约都会些曲子,要不就一起弹,来这地方,都不是些什么大户人家的闺女,何必受约束。”
话一落,允文忙叫了声大哥,但那人却是没有理会,自顾自喝酒,说完又看向善银,允文回头侧望着善银,善银果然变了脸色,忽地一声冷笑,道:“从小就出生在小门小户,那懂得大户人家的规矩,今儿原是我走错了门,幸好不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走进了小门小户,得适应小门小户的规矩,这可就难了。”
那男子惊讶地望向善银,其他人也有些惊讶,但那男子还是哼了一声,又道:“天朝历来士庶分明,姑娘所说的倒是不可能。”
说完是满眼的不屑。善银抿了抿一小口酒,不理会允文的拉扯,只盈盈笑道:“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大爷的亲妹子,许的就是京城迁民镇的二公子,元府可不是什么世族,二公子也非功名在身之人。”
说这话时,语气可以说是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你,”那男子也不料她如此说,倒有些狐疑道:“你是元府什么人?”
善银放下酒杯,然后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