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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庭急道:“我哪敢砸人,平日我说句重话都不敢,怕你们生气,怎么现在砸个物件,你们都不让了,非得让我把气活活憋在心里才好。”
此时门外已是一大堆人,听里面的声响都不敢进去,芬儿也赶了过来,只得先稳住几个进来的婆子,不让往上房去说这事,又听春燕劝道:“四爷心里若生气,砸物件原是应该的,府里也不差这些东西,只是请四爷想想,若是老太太、太太知晓,我们这些丫头挨一顿也没什么,可奶奶怎么办?”
玉庭明显地迟疑了一下,心里的气原有一半是气自己的,又见善银那样的生分,心里才堵得慌,一时急了想找东西撒气,可听春燕说到这一层,虽还满脸怒气,却不想再去摔东西了,只直直地站在那里,春燕看这样情形,知道是不会再砸东西了,又道:“奶奶下午回来脸色就不好,人在气头上总没好话,等缓过来就好了,哪一回,奶奶是真和四爷生气、和四爷闹的,现在四爷如此折腾,叫奶奶怎么回环。”
玉庭已放下了手中的盆景,慢慢扳开春燕的手,惆怅道:“但愿如你所说,这回她也只是在和我置气,不是真的恼我不理我了。”语气是那样的无法肯定与迟疑,甚至夹杂着害怕与担心。春燕都不曾见过玉庭这般神情,刚要说几句,却听玉庭又道:“你们收拾一下,我今儿去蒋府。”说着就急着出去了。
第五十二回: 心字成灰,前缘已定
更新时间2012…1…2 9:34:20 字数:2562
桂儿守着善银时,不经意间却发现一侧的被子漫浸着鲜红的血,吓了一大跳,赶紧掀开被子的一角,善银的左手紧握成拳,手心还扎着手绢,手绢上也血迹斑斑,忙费力双手扳开善银的手指,指甲已刺入肉中,一片血肉模糊,桂儿看了心里全是说不出的心疼和骇然。
桂儿又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也是如此,一时间整个人急得疯了似的动手扳开善银右手的手指,手上既然系上了手绢,应该是下午的时候已刺伤了,想着芬儿是知道这事,难怪先前进来芬儿一句话不愿意说,脸色却是那般难看,眼里透着一股担忧。
由于桂儿动作幅度大,再回头,善银已经睁开的眼,眼里一片漠然,如死鱼眼般一动不动。桂儿一边拆了系着的手绢,看着染红的手绢,心里着急,眼泪不禁都掉了下来,“奶奶到底在做什么,还知不知道痛。”说完转头又对着外面的喜儿道:“快点去打盆温水来,多拿几条手绢,另外,派个人去把芬儿叫回来。”
外面的喜儿听了,忙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功夫,芬儿回来了,却是急匆匆的,桂儿正在里面给善银清洗伤口,心下立即明白,也没让别的丫头进去,急道:“你先给奶奶清洗,我去寻止血膏。”说着风一般出去了,桂儿点头,只是头也没抬一下。
当芬儿寻了药过来,两人一起给善银擦药并包扎好,整个过程中善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没说一个字,如同一蹲木偶般,屋里蒙上一层忧郁与沉闷,半晌收拾妥当,芬儿也不管善银有没有在听,劝道:“不管怎样奶奶不可再这么犯傻了,这双手不能就这么遭蹋了,不说别人,我们俩人见了也难过,求奶奶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说到最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约是看着两个丫头急得都快哭了,善银昏昏沉沉一下午的脑袋,终于清明起来,眼泪不自禁地淌了出来,看着桂儿一边转过脸,一边抹着眼泪,又替芬儿拭去眼泪,“别哭了,你们放心,我再也不会,不就是娶个妾室,只要他喜欢就好,雨玲妹妹早就提醒过我,可我没有她的执着,我也不会是她,不会的…”
最后的话仿佛在说服自己,桂儿虽心中不忿,却也无可奈何,先前玉庭的话听得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只忙着替善银拭去汹涌而出的眼泪,芬儿忙让喜儿进来收拾,然后散了众人,和桂儿守在善银身边,一夜不敢合眼。
次日一早,芬儿给善银换了药,昨日夜里幸而后来,桂儿剪了善银的指甲,俩人又尽心守着,才没出什么状况,只是手心一片狼藉不堪,惨不忍睹。善银却是难得地坚持要去上房给老太太请安,芬儿连拦都拦不住,只好带着人随着她去。
善银到了上房,几位嫂子都还没过来,老太太也刚起来,一见她这么早过来,倒觉得惊诧,还是慈眉善目笑道:“今儿怎么这早,早上冷,你身子单薄,着了寒风就好了,快些到炕上来坐。”
善银没有过去坐到老太太身边,反而是在老太太跟前屈膝跪了下来,老太太疑惑不已,忙让人搀扶她起来,跟着她的丫头却是没动,只善银徐徐道:“今儿孙媳是有事求老太太,还请老太太让我把话说完,若是老太太允了,我才起来。”
老太太看着善银脸上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宇间带着忧色,倒许久不见她这般模样,忙道:“又不是过年过节的,一家子行这么大的礼成什么样子,翠屏,赶紧扶你四奶奶起来,这地上凉的慌,受了寒气就不好了。”
翠屏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头,虽老太太吩咐,但这事可不是真的需要她来做,芬儿忙过去扶着善银起来,老太太又笑道:“这样方好,一大清早的有什么事你就说,又没外人无须这么客气。”
善银一听这话,知道老太太是要让自己直接说话,斟酌着道:“孙媳进府也一年有余,身子沉疴多病,一直心烦着这事,今儿想向老太太讨个示下,给四爷纳房妾室,一来为子息考虑,二来四爷多个侍候的人,凡是也周到,三来孙媳也有个伴,还望老太太允了孙媳的想法。”
老太太笑容盈满了整张脸,格外慈祥和蔼,放着光芒的双眼透着赞赏道:“你这丫头一向想事周全,又最是伶俐,你能这般想倒是甚好,难得你今儿特地来求这事,这事就由你去办,但是有一点,务必是性格好的,万不可因为旁人委屈了自己。”
“老太太大可放心,性格模样皆是百里挑一没的说的。”善银低眉顺眼的挑不出任何不对劲。
上回玉庭和太太提过要打发掉香梅和迎雪的事,老太太还担心玉庭在善银身上的心思过重了,或者是善银撺掇着这事,如今听了这话,心下却是放心了,少不得好言好语道:“这么说来,你竟是有人选了,即这么着,你和太太商议好了就行,你有这份心太太和玉庭都会记着你的好,不管谁进门,你和玉庭是结发夫妻,这谁也变不了。”
善银嗯了一声,不一会儿功夫,几个嫂子也来请安了,瞧见善银已到了,初时都非常惊讶,过后却是热络起来,只是善银没什么精神,老太太只当她是身体不好,欢喜的让她先回去。
中午的时候,天空已飘起了雪,可太太却赶了过来,善银想着大约是老太太和太太说了这事,强撑着身子要起来,太太走到床前,忙拦住道:“这会子怪冷的,你也别起来了。”
太太冒着雪赶了过来,善银不好意思,“本想等会儿就去太太那,没想到太太先赶了过来,劳烦太太亲跑一趟了。”
太太扶着善银,在床边坐下,瞧她模样心疼道:“前两日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又这般没有精神,最近你就别出门,老太太那我派人去说。”
善银没想到太太这么心急这事,果然,又听太太道:“今儿早上的事老太太和我说了,你是个不错的孩子,上回的话你竟然听进去了,我也放心了,往后无论谁进门,有我在一日,都不会让你受欺负。”
善银勉强应付,太太又问起来,“听老太太的意思,你已经有人选了,不知是哪家姑娘?”
“城西陈家长房的大小姐,人我见过,四爷是极中意的。”善银说这话时缓而无力,太太却一时变了脸色,求证似的问了句:“你说的可是陈府那个未婚先寡的姑娘,还跟咱们六姑娘同名。”
善银一怔,却是点头,太太皱起了眉,叹息了一声道:“这样看来,又是玉庭的主意,几年前他向老太太提过,当日还未娶亲,虽老太太疼他,也不允许他这般胡来,当时没有同意,那姑娘我也见过,性格模样都是上上品,只可惜命不好,如今看来,却是他们俩有一段孽缘,庭儿的心意也算是难得。”
说完瞧着善银没精打采的,又劝慰道:“不过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她进门,总比那些世家姑娘强些,这事我和老太太去说,你就别掺和了,静心养病好了。”
“那就有劳太太费心了,也谢谢太太疼我一回。”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样子,太太忙点点头,又劝了好些话,才离去。
第一回:万事开头难
更新时间2012…1…3 1:00:42 字数:2091
十一月十二,是黄道吉日,太太安排好一切,便定于这一日玉庭迎娶陈玉清过门,一切都是照程序和礼仪来操办,太太做惯了这些,虽只几日功夫,却是有条不紊,善银本不愿意去凑热闹场合,何况已是心灰意冷,只稍微应了一下景,借口身子不舒服回院子就没再出来。
虽只是纳妾,前来贺喜送礼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玉清的新房安排在宜居院西边的含清阁,玉清被丫头婆子拥入了新房,玉庭少不了与蒋庭宇他们几个在外间拼酒,连日心里头的郁闷恨不得今儿一醉解千愁,一干人就数他喝得凶。
轮到和若平碰杯时,若平干了酒后笑道:“今儿你还是节制点,毕竟是你的好日子,玉清姐还在等着你,下面的酒不如让我代你喝。”
玉庭笑了起来,声音宏亮,却是摇了头不同意,“你也说了,今儿是我的好日子,这般热闹喜庆,这酒怎么能让你代喝。”说到后面竟不让旁人倒酒,自顾自地执壶喝了起来。
玉庭满脸堆笑,众人只道是他高兴,唯有庭宇是知情的,终是按捺不住起身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别再喝了,今儿见嫂子那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你第一回纳妾,她心里难受有疙瘩是不可避免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