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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再没有比他王志更倒霉的人了,这是王志此刻的想法,数九寒天,深更半夜,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出来去陪一个醉鬼,这也罢了,偏偏还要送他去他前妻娘家的府上,原本他一向有多远就避多远的,这回倒好,半夜去闯府。
三个女人一台戏,王志现在只能想到这个,庭宇舍命陪君子醉了,那还有其他人,瑶英还真对自己青目有加,特地打发人去把自己找来。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车上的王志一边是呵欠连天,一边又听着玉庭说糊涂话时不时地应附着。按理说喝醉的人,倒头一睡,人事不醒,可玉庭的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嘴里一直就没停过,含糊地说了些东西也听不清楚,大多是他和嫂子之间的事。
久到王志都以为自己睡着了,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只听赶车的道:“大爷,富平侯府的正府到了。”
王志看了一旁不甚清明的玉庭没有动,自己只得起身,掀帘探出头,然后道:“去,去府右边的侧门,等会儿王才你去让人通报,就说四爷在外面求着要见四奶奶,务必请四奶奶出来。”
王才是他的长随,随即忙应了是。王志又回到了座位上,马车又启动了,只听玉庭嘀咕道:“银银会愿意见我吗,你说,她会愿意见我吗…”
王志真的表示无语,明天一定要拷问一下庭宇,他是不是在酒里放了失心药,要不怎么今儿晚上玉庭会变成这样,说出来的话全没有体统,不伦不类,现在坐在这里,嘀咕着这个问题,手撑着头,双眼无辜地看着自己,仿佛个六岁孩童的模样。
王志敷衍着玉庭,待马车停了后,两人在马车上又候着半刻钟,直待玉庭的问题把王志逼到疯了的边缘,才听到响动声,灯笼的火光闪闪烁烁由远及近,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王志掀帘躬身出去,来的没有别人,正是雨玲陪着善银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出来,王志笑道了声:“嫂子来了。”目光在触及雨玲时敛住了笑意,有些尴尬,雨玲却也是撇开了眼,这算是他们和离后第一回见面,竟是在这般情况下,在王志眼里看到的是雨玲没了那般飞扬跋扈,在雨玲眼里看到的王志却是春风得意。两人是一片沉默。
然而早在王志说的那声嫂子来了,玉庭早就越过王志,先下了车,一瞧到善银如获至宝般高兴道:“银儿,太好了,你愿意见我。”
善银一时怔了一下,本来她和雨玲早已经躺下了,只是这些天以来,两人晚上熄灯后爱说夜话的缘故还没睡着,一听人通报,雨玲不愿意自己出来,可自己想着玉庭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三更半夜的来敲门,终究是不放心还是起了身,雨玲只好陪着她出来。
一见这光景,玉庭一下来,善银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酒味,一下子就明白今儿大约是喝醉的缘故,要不不会这么半夜来见自己。此刻玉庭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脸上红扑扑的,双眼痴痴迷迷地盯在自己身上,不愿意离开,仿佛一移开自己就会消失一般,嘴里一直喊着银银。
还是雨玲先回过神来,一见他俩呆立着,忙问道:“怎么回事,四爷喝醉了怎么不回张府歇,反而领到这儿来了。”
眼虽没有看向王志,话却是对着王志说的。
此刻玉庭只知道傻笑,也只有王志能说话,只听他道:“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从没见他喝成这样子,是他自己嚷着要见嫂子,最后拗不过他,只好送过来了。”
“银儿,外面冷你会冻着,我们回府好不?”玉庭突然开口问道,眼里笑意如丝,缠缠绵绵,说着拉着善银就要上车,善银只迟疑了一下,看向雨玲一眼,雨玲却是替她高兴,没来及说话,玉庭已经把善银抱上了车。
第八回:醉话孰真
更新时间2012…1…10 1:00:26 字数:2187
玉庭和善银这样上了车,无论怎样,王志都不好意思挤上这辆马车,犹豫片刻,只听他在车外道:“你们俩坐这辆车,我坐别的车护送你们回去。”
一听这话,善银推开粘着自己的玉庭,掀帘探出头来,看着雨玲目不斜视地盯着这边,满眼全是惊诧,王志半转着身,也是瞧着马车,善银忙道:“这么晚了,有常福他们跟着,大爷不如在这里歇着,明早再回。”
“不好。”王志没有迟疑的立即道。
“我马上派人给大爷准备车。”雨玲突然冒出这句话,说完看向一旁的管事,管事马上恭着身去了,善银少不得道:“雨玲,夜也深了,你别待着回去歇息吧。”
雨玲强笑着点了头,形同路人般道:“请爷稍候片刻。”说完话转身往府里去,王志刚伸手要去拉,又觉得不妥,终竟是放下了,目送着背影消失在转角。
待人进去了,善银叹息了声,马车里玉庭早就欺到善银身边,“银银,我有话和你说,别不理我。”
马车外的王志一听这话,倒先一愣,不过想着刚才在来的路上,玉庭的糊话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明儿少不了取消他一番,不禁哑然地笑起来,善银却是好不尴尬,刚才玉庭抱她上车的举动,已经让自己无地自容了,此刻,只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忙放下了帘子。
一到车厢内,玉庭已是死死地扣住善银的腰,两颊通红,如晚霞映云,眼中似花开迷离,情意尽露,善银一时只觉得推不开玉庭,也舍不得推开,只听玉庭声音软糯道:“银银,以后不要不理我好不,不要再赌气好不,我们好好相处好不?”
善银不知答应好还是不好,这几天听了雨玲的话,本来也打算回来和他好好谈一谈,可此刻他神情不清,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只好劝道:“好了,你别想这些,明儿我们再谈,你先躺着休息一下。”
马车内宽敞,垫褥倒也齐全,善银准备拉开玉庭,把垫褥摊开,无奈玉庭只嚷道:“不要,我不要休息,明儿一醒来,你又不愿意理我,现在就陪我说说话,陪我说说话…”
善银回头,玉庭一脸坚定靠在她肩膀上,不管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善银知道这时是无法和他讲道理,只好放弃了,任他搂着不再动弹。
“这些天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我心里难受,可我又不知道怎么办,我和你说了那些话,你还不愿理我,你说我要怎样,你才愿意理我,只要你说,我都依,都依你,只求你别这么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远着我。”
善银一听这话如雷掣了一下,“玉庭,”半日只叫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话来,却又听玉庭喃喃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玉清的事恼我,可先前我看你和玉清还合得来,我以为你不在意她和我的事,若是之前我知道你对这事这般在意,我断不会和玉清有瓜葛,我会离她离得远远的,或是之前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和她在一起,之前是少不更事,年少图着好玩,而这两年却是我的责任,我既耽误了她,只能娶她过门…”
“别说了,我不要知道你们的事,我不要。”善银摇着头,说着使劲要掰开玉庭的手,善银挣扎抵不过力气,却被玉庭搂着转过了身,眼里一时有些清明起来,好似听清了善银的话,只听他哄道:“好,不说,不说,你别生气。”
善银的眼里不争气地竟然涌出了泪水,大约是想着他醉了,松了戒备,“好好的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要知道你们的前尘往事,她即是你的责任,你好好对她,和我解释做什么,我心里只恨你,为什么你之前不娶她进门,这样,我正好可以死了这份心,为什么偏要在我对你上了心,在我以为我们俩能和和睦睦的时候,你偏要娶她过门了。喜欢时甜言蜜语哄我一遭,没心思的时候随便一扔,你把我当作了什么。”
“我没哄你,从来都没哄你,我说的话都是我的心思,我心里的话。”玉庭一把把善银搂入怀中,善银倒也没挣扎,靠在他胸口,浓烈的酒味,却仍掩盖不了心里的酸味。
善银一番激烈的说词,倒使得玉庭清醒了几份,他十指扣着善银的双手,手臂搂着他的腰,半晌低头贴着善银的脸颊,道:“你放心,纵有千万人,我只要你一人,纵有千万错,我愿一一改过。”
善银顿时心里万语千言,却硬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只睁着大眼盯着玉庭瞧,一时两人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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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善银醒来,玉庭还没醒,想着昨日回来后,又折腾了好一会才睡下,便没叫醒他,自己先起来,又先去上房请安,回明老太太,才回院。芬儿和桂儿昨日没跟着回来,一大早的富平侯府就送她们回来了。出去几日,芬儿少不了安置一下屋子的事停歇。
直到中午的时候,玉庭才醒过来,没见到善银,一起身,也不让人侍候着穿衣,仅着中衣,就要出去找善银,彼时,善银正和五姑娘六姑娘在外间说话,他急冲冲地出来倒是把众人吓了一跳,善银回过神来,忙得把他拉进去。
一到里间,压低声音皱着眉善银道:“你这是做什么,衣冠不整的就跑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在我自己院子,怕谁笑话。”玉庭却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说着也不管丫头们在场,直搂着善银道:“我怕的是昨日又是我黄粱一梦,你又不理我了。”
“别闹了,穿好衣服,赶着洗漱一番,去上房陪老太太用午饭。今儿早上我和老太太说了你昨日喝了些酒头有些不舒服才没去请安,你顺便把昨日的事说一下。”善银从他怀里挣扎着出来,玉庭却是不放。
只听他道:“我没闹,你先答应我,不生我气了,我就好好地去上房。”
玉庭似乎真的认真起来了,善银却是变了脸色,撇过头冷冷道:“你还会理会我生不生气?”
语气凉凉的,玉庭心里又升起了那团无力感,本来趁着昨日和好了,此刻趁着高兴削除隔阂,看来终是不能,手上一松,也就放开善银。半晌勉强道:“好,我等会儿就过去,你去和五妹妹她们说说话,让丫头们侍候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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