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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柳的姑娘发出的声音,说这话时一动也不动,只是眼里的怨念尤深。
再转头看向另一位,一脸平静虽强压着,可那双眼里的不愤还是非常明了。善银只觉得窝火,今日真算是平白来找气受,“两位姑娘这么知事,那么我也不多留了,两位姑娘好好保重。”说完也不等回应,抬腿就走,一时也忘了来的初衷。
出了西阁,善银终于能顺利地喘口气,刚才出来被春燕急急地拉了出来,几个丫头都没跟过来,此刻身边半个人也没有,不想在这杏林轩待着,便赶着回房。只是刚走几步,却听后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春燕。
善银停了下来,待春燕走近,没有先说话,只眼瞧着春燕,春燕由于跑又因为心里着急,此刻有些气接不上,好一会儿才问道:“奶奶,那两位姑娘的事怎么办,方才奶奶一句话都没劝?”问这话时,语气明显有些虚。
“你不是已经有主意了,还问我做什么?”善银凉凉地说了一句,对于春燕,她一向是感激和信任,这两年她对自己不输芬儿和桂儿,可今儿的事却是被摆了一道。
春燕忙眼里闪过一阵惊慌,越发恭敬起来,“回奶奶,春燕只是个丫头,哪有主意,只是那两位姑娘在四爷跟前也有三年了,从前又是老太太跟前得意的人,而如今四爷无缘无故地把她们送出去,我们知道的人,知道是四爷自己要送出去,若是那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奶奶的缘故,这岂不损了奶奶的贤名。”
善银轻眯着眼,心里却有些失望,这么一个通透的人,却又这般糊涂,这两年也算是白相处了,既然如此,不如大家一起糊涂,“女子的三从四德,别的我都还好,却有一条我记得最清梦,出嫁从夫,既然是四爷拿的主意,我一切只能听四爷的,再说大一点,四爷才是这院子里的主子,若是四爷说的事,无论谁都该遵循才是。”
春燕听到这里,却如醍醐灌顶般清楚明了,气场一时去了一半,“这事原本四爷也没想要奶奶知晓,只是吩咐着我去和那两位姑娘说一声,可两位姑娘硬是不愿意走,我一时私心,想着她们在少爷跟前侍候了两三年,最后落得个被送的结果,也替她们可怜,所以才来请奶奶看看她们。”
“只有这些?”善银云淡风清地问了句。
春燕只觉得一股压力逼迫而来,忙跪了下来,“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四爷是最喜欢奶奶的,但凡奶奶的话,四爷都是当成正经事在听,今儿我是斗胆请奶奶过去瞧瞧,想着奶奶念着她们侍候四爷一场的分上和四爷去求情,让四爷留下她们两位姑娘。”
不管怎么说,春燕都是玉庭跟前的大丫头,善银忙扶她起来,又劝道:“你心里一向明白,何必要做这事。”
春燕起了身,却难为情,抬起头来也全没了平日的样子,不自在地道:“那奶奶,两位姑娘的事奶奶能否和四爷说说…”
“这话我只说一遍,我虽不大管内院的事,但是我也不会给人当枪使。”善银硬生生地打断了春燕的话,并迅速地放开了她,蹙着眉头,有说不出厌恶。
春燕听了胆战心惊,“回奶奶,我从不敢这么做,只是念着和香梅迎雪从小一起长大的分上,后来又进了宜居院,如今看到她们就这样走了,心里难受,又想着他日自己归处,若也是这般离去,不免想为她们做些什么,其余的奴婢不敢有任何妄想。”说到最后,人已匍匐着在地上磕头了。
善银忙拦住,又拉她起来,看着她额头上的印子,兔死狐悲,兽犹如此,人何以堪,心地蓦地软了下来,她也不过双十年华,却劳心劳力地打理着这院子里的一切,玉庭不喜欢那些老婆子,自己的那些上了年纪的陪房一个都没进内院,内院侍候的姑娘,年纪大的也就数她了,何况一直一来她都是不偏不倚,处事公正得体,没做过什么错事,今儿的事,也只是推人及人,才动了这心思。
想到这,善银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责怪她今年的失常与出格,反而怕她心里留下诟病,少不了劝慰一番,语气缓和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但我和玉庭知道,院子里上上下下的丫头婆子也都知道,今儿的事也别放到心里去,你和她们俩不同,之前玉庭也和我提过,这一两年就要放你出去,却也绝对不是要转赠给他人,你就放宽心,你一向识大体,知礼数,做事也周全,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好,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第十三回:谁都有遗憾
更新时间2012…1…14 20:04:45 字数:2115
这日晚上,善银还没去请玉庭,玉庭却是先来了正房,善银本来就抱着和好的心思,心中自然是喜欢,只是玉庭进来没有坐下来的意思,劈头盖脸地就问了句,“你今儿是去见那两个丫头了。”
善银一时不明白他语气这么冲,还是点了点头,“听说你要把她们俩转送出去,她们又不愿意,所以过去劝劝。”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明儿早上就走,连着她们老子娘一起走,明儿我就和二嫂子说这事。”玉庭话没有半点迟顿。
善银听这话,一时无语,半晌微叹道:“不说她们从小在老太太屋里,单说她们俩在你身边也三年,这么平白无故地就送出去,岂不让旁边寒了心。”
“寒了心不好,往后也就没人再往我屋子里塞人了,你也不用惦记着这些事。”玉庭坐到善银旁边。
善银一阵错愕,忽地脸却是涨得通红,欲辩无言,忙撇开了眼,玉庭一见她这窘模样,心情大好,一时轻笑了起来,一把把善银搂入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双手圈着她的腰,善银忙左顾右盼,幸而众丫头都不在,才放下心来。
“既然你不喜欢这些,她们走后,再也不会有别的人进来,至于玉清…”刚提到这个名字,只觉得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玉庭略停了下,圈着的手紧了紧又道:“你放心,等她生了孩子后,就让她带着孩子一起搬到别院里,再也不回府,不在这院子里住着,你就再忍耐几个月可好?”
善银禁不住心里的诧异与欢喜,转过身来,正对上玉庭那双清明透亮的眸子,似一泓碧波,千般情意尽融其中,万般不悔绵绵长长。一时之间思绪也如脱线般东西乱窜,善银只觉得眼前一片湿蒙蒙的,呆呆地瞧着玉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头暖烘烘,格外地舒畅。
待善银恍过神来,玉庭正轻吻着她的眼,如羽毛拂过般,一路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融入心中,玉庭一时心随意动,抱着善银往床边走去,绣帘轻落,情意正浓,一夜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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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是太太每年归宁的日子,善银春节也没有回元府,少不了跟了太太过去,回去后凑巧善钗也回了府,如今的善钗容光焕发、艳丽夺人,又逢喜事,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一家人都替她高兴。
善银看着二姐,又想雨玲来,她促使了二姐如今的圆满,可她自己的圆满又在何方。
上回听玉庭隐隐提过,年后,隆庆长公主有意将她另配他人。以她的心性是必不可能的,可是依照如今王志的性子,必是不能再复合,难不成她大好年华,从此真如槁木枯灰一般。
善银回过神来,却见众人都瞧着自己,不禁愣了,只听大太太道:“我听姑太太说了,你这两年一直都在养身子,这会回来,看你气色好多了,也该想想生养一个。”
善银一时不好意思,略低了头回道:“这也不是说有就有,孩子的事是要看缘份的。”
“话虽不错,别说姑太太,就是老太太和我都希望你和玉庭有个孩子,这样一来,你在张府才能完全立足。我也听鈌儿说了,你和玉庭的感情好,不如就趁着这时候要个孩子。姑太太高兴,我们府上也高放心。”太太说这话时颇为语气深长。
善银心里却闹腾起来,他们恐怕不只希望自己有个孩子,更希望有个儿子,巩固正室的位置,自已能进张府本来就是因为张府老太太爱孙心切,听信了相面先生的话。可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说,是可以娶平妻的,甚至于妾室都有等级的,善银出身庶族,若想巩固正室的位置,只有靠儿子,如太太那般。
“我见过玉庭表哥,他对三妹妹是极好,太太倒不用担心,三妹妹的药如今还没断,等断了药再生养只怕会好些。”善钗瞧着善银又发起了呆,忙替她回应。
善银抬头望了善钗一眼,投去感激的一撇,善钗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想来她这几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大太太乏的时候,两人才离开,知道善银必是要去四姨娘的院子,善钗倒不好跟着一起去,只好先回老太太那。
步入西院,满院落叶无数,踩在上面吱吱作响,迎着她的月萝姑姑忙笑道:“这些落叶是姨娘不让清理的,说一地落叶,有萧瑟之美,若有花开极艳之时,必有落红凋零之时,就如人的一生,总有遗憾,也未尝不好。”
善银点点头,轻声一笑,问道:“那娘亲的遗憾是什么?”
“看我说笑了。”月萝姑姑忙地撇开了眼,明显地些慌乱,善银看得明白,心里却也清楚,月萝姑姑是打小跟着娘亲的,娘亲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说罢了。
自记事以来,娘亲就经常从梦中惊醒,然后便是泪流满面,脸上永远挂着忧郁的神情,眼里有化不开的愁思,想必是经过了一些事,也必是有遗憾的。
到了里屋,善银给娘亲请了安,到一旁坐下,姨娘坐在对面,怀里搂着勤哥,善银先笑道:“这一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大约是该入学了?”
有丫头上茶,姨娘看着那孩子,满眼疼惜道:“可不是,大老爷上回说过,等过了五岁生日,就送去学堂,若这样,往后我这必是又空了。”
“姨娘又来了,这上学是好事,再说了这不还有我陪着你。”月萝姑姑摆上点心,忙回头笑道。
姨娘听了这话,心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