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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难道除了我还有人对你说过这话?”
张之谦点点头。
“是谁?”
“洪夕儿!在凤凰公墓里,我见到了洪夕儿,是她提醒我闻华遇害的!”
“她怎么会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上次洪大友遇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形,先是有人约我到凤凰公墓,然后下的手。而且那天夜里我也在凤凰公墓里碰到了洪夕儿,她对洪大友的死也有预感!”
“预感?”老局长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问道,“她凭着预感预知了这一切?你相信吗?难道你就不怀疑她?”
“不,我不相信她!可她说的话跟你刚才的几乎一样,她说闻华的死是迟早的事,我救不了她的!包括她,尽管她早有预感也改变不了结果的!”
“浑话!这简直是浑话!”老局长突然变得很激动,“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在这种情况下,不去救人就意味着杀人!闻华的死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之谦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老局长会在短时间之内变得如此激动,这算得上他所见到过的老局长发的最大的一次火了,在以前,不论案情多么复杂,凶手多么阴险狡诈,他总能做到气定神闲、闲庭信步,而这一次?张之谦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师,你的意思是?”
老局长挥挥手,闭着眼睛道:“容我想想!”
张之谦点点头,默默地坐回到椅子里。
片刻之后,老局长缓缓地道:“是的,我们需要理智!或许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洪夕儿不应该成为我们的怀疑对象,她对你说出了心里话,说明她并不打算对你隐瞒,这样的话我们暂时就不要在她身上费工夫了!”
“你的意思是?”
“先由她去吧!”
张之谦点点头。
“对了,现场勘察就没一点收获?”
“哦不,发现了这个!”说着张之谦将放着那片小纸屑的塑料包放到老局长跟前。
“这是什么?”老局长接在手里看着。
“不知道!我是在闻华的嘴里发现的,看来她是故意给我们留下的,这东西应该很重要!”
“这里好像有几个字!”老局长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地看了一会儿,问张之谦,“你看清楚了吗?好像是‘幽兰’俩字?”
“嗯!是‘空谷幽兰’!”
老局长翻来覆去地看看,纳闷地道:“我怎么就看到‘幽兰’俩字呀?哪有什么‘空谷’?”
“是的,‘空谷’俩字看不到,我是猜的!”
“哦?”老局长摘下眼镜,吃惊地望着张之谦,“为什么猜那俩字?”
“因为我曾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空谷幽兰?”
“是的!”
“在哪里听说的?”
“一封信里!不,确切地说,是一首情诗里……”
“情诗?谁的情诗?”老局长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是洪老先生写给‘空谷幽兰’的!对了,老师,我原本打算问你的,你跟洪老先生是老交情了,就没听他提起过‘空谷幽兰’这个名字?”
“空谷幽兰?”老局长喃喃地重复着,然后摇了摇头,“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没有!”
“哦!”张之谦点点头。
“对了,那是怎样的一首诗呀?能给我看看吗?或许……我能看出点什么!”
“哦,好的!”张之谦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找到那首诗的打印稿,交到老局长手里。
老局长接过来后并未急着看,而是直接塞进口袋里,起身道:“容我慢慢看看!好了,天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一会儿了,总不能老这么耗着,身体很要紧!”
张之谦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会的!”
第二天一大早,技术科将化验报告交到他手上。
化验结果很大程度上与他的猜想吻合:闻华手里的碎屑和她嘴里的小片纸屑同属于一件东西——一张陈旧的照片!也就是说,闻华从地下室的保险柜里的小木匣里,拿到的是一张老照片,而那张照片的背面就写着洪老先生写给“空谷幽兰”的那首情诗,现在情诗已经不是秘密了,关键是照片里的人物。
按正常推理来看,照片上的人物就应该是洪老先生和那位叫“空谷幽兰”的女子!而凶手之所以抢走照片,就是为了不让警方看到照片里的“另一个人”;而闻华之所以临死前撕下照片的一角塞进嘴里,就是为了给警方留下“空谷幽兰”这条重要的证据!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寻找照片里的那位神秘的“空谷幽兰”。
可她会是谁呢?张之谦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门开了,洪夕儿走了进来。她看起来很憔悴,估计昨天夜里一夜未睡。
张之谦很吃惊:“你……有事?”
洪夕儿低垂着眼,道:“我想跟你谈谈!”
尽管洪夕儿的状态让张之谦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语气生硬地道:“有什么问题,在这里谈不行吗?”
洪夕儿摇摇头:“这里……很不合适!”
看着洪夕儿一脸落寞的神情,张之谦心里出现了一些松动,他点了点头:“好吧!”
“那我去楼下等你!”
“嗯!”
第六章(7)
张之谦从后视镜里看了洪夕儿一眼,问道:“想去哪里?”
“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车停下吧!”她的语气柔软无力,甚至带着请求的味道,这对于张之谦来说有些陌生。
张之谦将车子开上护城河边的停车场,熄掉火,道:“就这里吧!”
洪夕儿默默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此时正值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城市正渐趋苏醒。城市广场上有些人在晨练,两人避开了他们,走上了垂柳依依的护城河堤岸。
“说吧,要对我说什么?”张之谦打破沉默。
“洪大友夫妇的后事……你是怎么准备的?”
“我已经派人通知他们女儿了,让她回国!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要面对这些,太无情了,唉!”
“我想……我可以出面的,毕竟……”
“暂时不用!我想好了,在凶手抓到之前先不要下葬,我必须给他们个交代!”
“你……还怨恨我吗?”
“怨恨?哦不,我想过了,或许你真的是无辜的,至少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你与凶手的关系,要知道,警察只有拿证据说话!”
“可你知道吗?你这些话让我感觉很难过……”
“我们不说这些好吗?”张之谦将她的话打断。
“嗯,对不起!”
张之谦无语。
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在一番沉默之后,张之谦才发现,这无端的沉默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焦躁不安。他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要我出来,不会就这么浪费时间吧?”
洪夕儿望着落满黄叶的水面,摇摇头:“其实我原本有很多话要对你说的,可现在才发现,我什么也说不出口,而且即便说了,也毫无意义!”
“那就怎样?无端的沉默?”
“不!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母亲!”
“你母亲?”张之谦愕然。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他甚至一时想不起来“洪夕儿的母亲”是个什么概念!
“走吧!”
“去哪里?”
“见我母亲呀?”
“哦!”张之谦感觉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在洪夕儿的指引下,张之谦将车子渐渐驶离了城区。对于此行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而且他心里一直很纳闷于此行的目的地,但想到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的郁闷气氛,他一直未开口。
车子将市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然后又拐下市郊的高速公路,渐渐进入了一片山区。目的地逐渐明朗起来,这条线路张之谦知道一些,如果沿着这条盘山公路一直走下去的话,就会进入到前方这片山区的腹地。这片山区里面山洞居多,而且各个洞穴相连,密如蛛网,相传唐三藏西天取经时经过的“盘丝洞”就在这里,所以此处山区有一个与蜘蛛有关的名字——蜘蛛岭!蜘蛛岭是出了名的风水宝地,曾有明代的藩王在此设陵,都知道明朝时候的藩王不好混,所以他们想借这里的灵气为后世子孙带来好运,以便光宗耀祖。好像这个愿望并未达成,不过当时此地的居民倒是沾染了藩王陵的光,使这里成了远近一处著名的市镇,曾盛极一时。此小镇,名曰“赤水镇”!
相信赤水镇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赤水镇张之谦当然没少听说过,但他还真没来过。由于受到空间的限制,加上交通的不便,赤水镇就逐渐衰落下来,建国之后干脆进行了一次大搬迁,所以就有了现在这座现代化的赤板城,而古老的赤水镇就人迹罕至,无人问津了。现在看起来,洪夕儿的母亲就住在赤水镇。想到这里张之谦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因为从坊间流传的关于赤水古镇的传说里,这里其实就是一片陵地,并不适宜人居住。而且据说那里的街道的名字都起得很古怪,什么“鬼街”“断魂路”之类的,想想就叫人冒冷汗,那里平日里总是阴风四起,而且现在应该很少有人居住了。据说是政府正在运作对那里进行人文开发呢,要建成远近闻名的“鬼城”。怎么,洪夕儿母女就在这里生活?难道洪夕儿是在“鬼街”长大的?
前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牌坊,上面写着“赤水镇”三个暗红的大字。牌坊的背景是一片弥漫着灰色雾气的天空,看起来真有些诡异的味道。张之谦不由得伸长脖子倒吸了口凉气。
洪夕儿看出了他的心思,她轻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这是一个活人不愿意来的地方,而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哦!”张之谦感觉自己有些心虚气短,他甚至有些不敢正眼看身后的洪夕儿,他突然觉得她很像一堆白色的魂魄。
洪夕儿继续道:“在那个时候,未婚先孕就意味着道德彻底沦丧!我母亲怀上我之后,村里人就开始歧视她,连我外公都不把她当人看,他甚至想办法要打掉肚子里的我,母亲无奈之下就逃出了村子,她无处可去,差点死掉,但为了我她还是选择了顽强的活着,后来就来到了这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