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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田桂琴坐在一旁,无动于衷地看着地上的死尸。
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老王头再也坐不住了,他先是带着人来到田桂琴家里看现场,可现场实在过于诡异,要说是她放火烧死丈夫,可屋里除了男人的尸体,再没有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除非说是她男人自己燃烧起来,更奇怪的是,但凡人体内都有油脂,一旦着了火,燃烧的油滴就会四处飞溅,掉到哪儿哪儿就得着火,可他们屋里整整齐齐,这人被烧死的时候,身上连火焰都没有,换言之,就是活活被看不见的火给烤死的,除了鬼神之说,再没有其他解释,老王头不想相信她所说的火德星君配阴婚这样的话,但眼前的怪异情景让他开始动摇。
这时候薛半仙还留在村子里吃喝不止,不明真相的村民们听他吃饱喝足后开始海阔天空般自吹自擂,要放在平时没几个人相信,但由于他化纸灰救人成功且极其神速,让村民们大为钦佩,现在他说啥都有人捧场。
田家闹出命案的时间大约在三更天左右,此时薛半仙正领着村里一帮年轻后生开坛讲道,他也是个人来疯,听众越多就越来劲。
田家出事后,老王头突然想起来,半仙还在村里,自己解释不了的事,想听听他是怎么解释的,就派人去找他。
薛半仙正说得来劲,突然听说一晚上时间田桂琴就成了田寡妇,再听她男人死因极为蹊跷,心里暗暗叫苦,心说要是陈小姐在这儿就好了,现在村民们问他有何高见,他却连找个借口逃走的主意都没了。
“真是废物!”王二孬眼一歪,立时翻了脸,他突然说薛半仙就是个骗子,田桂琴之所以能好,全是靠着她夫君火德星君暗中保佑,那才是她的真夫君,而她的死鬼男人则是因为亵渎神灵,已经被火德星君降下天火,打入地狱中了,他说薛半仙盗用神仙名义给人治病,罪过其实更大。
这话一出,人皆骇然,刚才还围着薛半仙求他教个一招半式的后生们齐刷刷地散开,如躲避瘟神般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只剩下他手足无措站在人群中间。
老王头赶到这里的时候,薛半仙已经被人捆到了树干上,人们说这都是听王二孬的,让他在这儿等着天火烧身,老王头气得直骂王二孬作孽,自己本来就是让人来问问,心想薛半仙说不出来也就算了,没想到这王二孬说翻脸就翻脸,他想动手解开薛半仙身上的绳子,但被在旁边看守的后生们硬生生拦住。
与此同时,村里的怪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出现,田桂琴男人刚死不久,男人的兄弟也听说这事儿,就过来找她理论,想给自己兄长的死讨个说法,他也是村里的参军积极分子,对那套鬼魂的说法不屑一顾,但一到他家,才发现嫂子只身盘腿在炕上打坐,双目微闭,见到他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他兄弟顿时就急了,觉得这女人简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他气急之下,伸出胳膊在田桂琴肩膀上推了一下。
就见田桂琴突然睁开眼,他发现嫂子双目发红,光看他的神色就让他一个男人感觉恐惧,随即他的胳膊上立即传来火一般灼热的痛,他发出一声惨叫,赶忙去撩开袖口,此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这只胳膊竟然皮肉都成了焦红的颜色,肢体此时还冒出热气,抖一抖骨肉分离。
剧痛的感觉刚刚传来,速度慢于胳膊被烧毁的速度,男人兄弟大叫一声,差点没晕厥过去,不过这条胳膊肯定没法要了,这时候田家门口一直很热闹,总是聚集着围观的人,这回的血腥场面大家都见到了。
“再说一遍,我和火德星君通了阴婚,谁碰我就是这下场!”田桂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人群四散奔逃,再没人敢在田家门口逗留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天火降下击中,突然就烧成熟肉。
田桂琴和火德星君通阴婚的说法就像瘟疫一样开始流传,就算他老王头不相信,可这说法已经传遍了全村,大家都知道她男人一下就被天火烤死,自此再没人敢碰田桂琴一下了,都说她是火德星君的媳妇,谁也不能动,要是犯戒的话,就得像她男人一样活活被天火烧死。
其实这些流言大部分都是王二孬编出来的,以前说起来没人信,现在由不得他们不信,王二孬自己都没想到田桂琴会变得这么厉害,从这时开始,他倒每天往田家跑得殷勤,别人不敢去,可他就敢,去了以后就专跟她说火德星君阴婚的事儿,说这陶俑最早是他从野地里发现的,然后搬到了村子里,他说火德星君给他托梦,告诉他自己要和她配阴婚,于是他才把陶俑背到了她家门口。
田桂琴一听这话,对他就没了戒备,她说自己昨晚睡着后,就看见一个红脸男人拉着自己的手,说是自己的夫君,当时她还不知道这男人就是火德星君。
王二孬从田家出来,直接就去找了老王头,告诉他火德星君要降祸于全村,因为前两天军分区驻地有人曾经踢过神像,犯了戒律,要想保住田王庄,就得到驻地去抓来那个犯戒的人,让天火烧死他才能解煞。老王头鼻子哼了一声,根本不想搭理他,但转眼他就看到全村老少全都出门了,老百姓们扛着锄头铁锹,转眼间堡垒村就变成了迷信村。
老王头一看事情闹大了,凭自己已经没法控制,就悄悄让自己儿子往魏团长驻地跑了一趟,告诉他这边出事了,让他赶快来一趟。
他儿子前脚刚出门,村里后脚又出了怪事,源头还是田桂琴,这次出事的是王二孬,这段时间他自认为和田寡妇关系已经处得不错,那只右手就开始犯贱,刚才他不知在想什么,那只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田寡妇的手腕子上,也就是田寡妇一抬头的功夫,王二孬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右手虎口上出现了鸡蛋大的一块烧痕,赶忙把手拿开,但虎口上已经被烧得糊了一层皮。
现在他知道但凡和鬼神配了阴婚的女人,凡人是万万不敢动的,他看看头顶,天空中飘着几缕云丝,不知火从何来,不过他随即想起昨晚被烧死在家门口的野狗,一眨眼的工夫,竟被天火烧熟了,想到这儿他开始后怕了,刚才要是他脸皮再厚些的话,估计现在也就熟了。
魏广生在驻地,听老王头儿子说起村里突然发生的怪事,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理解,但老王头儿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所说的都是事实,这让魏团长陷入沉思,他感觉自从抓到陈忠海以后,各种怪事就开始找上门来,不管是驻地还是堡垒村,似乎都陷入了疯狂中,这回的事儿,又是因为陈忠海而起,现在就连老王头的儿子都能说出陈忠海的相貌,想来田桂琴描述的会更加详细,可田桂琴一个村妇,怎么会对陈忠海了解这么多?就像宁文吉一样,一见面就让他画画,似乎也很了解他,他不明白到底陈忠海是个未解谜团还是其他人串通好了故弄玄虚,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两者都有可能,为了解除疑惑,他决定到田王庄走一趟,亲自去看下所谓怪事。
第十八章 百鬼压棺(上) '本章字数:2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6 09:57:34。0'
魏团长来到田王庄的时候,又是将近傍晚时分,此时距离出事已经过去两天了,他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恐惧,包括嚷嚷地最凶的懒汉王二孬。
尽管王二孬一直嚷嚷着要带人去八路军驻地抓回陈忠海,可见了魏团长,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魏团长瞪了他一眼,王二孬低头垂目,不敢吭声,他冷笑一声,心想这小子是泥鳅掀不起风浪,这话要换做宁文吉来说,就叫“蝴蝶飞不过沧海”。
由于谜团未解,人心未定,他暂时还不想收拾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货,进村以后,他带着参谋宁文吉先到老王头家里呆了片刻,把怪事的来龙去脉仔细顺了一遍,期间他说想去看看田桂琴男人的尸体,老王头告诉他说尸体已经让人入殓了,尽管王二孬领着一帮人说他亵渎神灵应该暴尸荒野,可自己还是领着一帮老哥们儿找了一口薄皮柏木棺材,毕竟人死要入土为安才是正经规矩。
魏团长听罢心里一沉,暗想尸体自己是看不到了,按照这里习俗,入棺后要在灵堂停尸七天,之后棺材入土下葬,这期间是不准开棺的,除非出了意外,按理说像横死之人停尸的时候需要有人随时看守,灵堂上的长明灯是不准熄灭的,因为横死之人更易出现变故。
“你这儿人手够吗?”魏团长问道。
老王头叹了口气,说入殓以后王二孬又来闹过,不让村民给那男人守灵,理由还是老一套,威胁说如果火德星君知道谁给他帮忙,就会降下天火把他一块烧进棺材。
魏团长眼珠子瞪起来:“这个王二孬,等搞清楚这事儿,回头再好好收拾他!”他布满青筋的大手重重砸在桌子上。
本来八路军入驻后,这些封建迷信的规矩都被废止了,可眼下出了难解的鬼神之谜,就连魏团长本人也没法分辨其真伪,他们决定暂时按照老规矩办,魏团长带着宁文吉,要亲自给这男人守灵,他就想看看守灵的时候能有什么怪异的事儿。
当天晚上,他们二人还有老王头,都聚在了临时设立的灵堂上,因为田桂琴男人属于横死,尸体不能停在自家附近,当初定下这禁忌的原因是怕厉鬼缠上自家人,当然对于田桂琴,就得另说,这回的灵堂就搭在田家房后,出这主意的就是老王头,目的很简单,就是布下厉鬼回门的局,为了冲她的煞,现在全村人除了王二孬,都巴不得田桂琴男人厉鬼回门,想看看如果真有鬼的话,到底是鬼厉害还是火德星君的老婆厉害。
老王头年轻的时候还是民国初年,那时候村里对各种禁忌还是非常讲究的,到了后来抗战军兴,战乱年代连命都朝不保夕的,也就顾不得这些讲究了,魏团长对此就一无所知,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唯一信奉的就是枪杆子,不过在今天夜里,他要经历三件怪事,这三件事都没法用枪来解决。
当晚前半夜,什么事儿也没有,老王头陪着他们二人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