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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眼中精光敛去,喃喃道:“可惜,可惜。”
忽然像是疲倦了:“还有事要办,时间宝贵,你们都回去吧。小城,你托我的事我刚刚已经办妥,五小时后,你们派人去天字第七号码头取,接头时说是‘从榕城来的’就是了。”
康文称谢道别,他的眼神分明有事想问,但却按捺下来。
于是我留步,欲言又止。
师傅察觉:“小城,还有什么事?”
我替康文问:“刚才师傅的问话好奇怪哦,你老人家跟康文的长辈旧识?”
师傅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说:“世间的事真的难说得很,想不到他比我年轻,反比我先去……小城,你不是就是留下来特地问我这个吧?”
我犹豫一下,终于说:“刚才,朱婆婆说我跟康文什么缘分什么孽缘,是什么意思?”
师傅哈哈一笑:“老婆子这样说自有她的道理,你不问她,反倒问我?”大手一挥:“今天到此为止,小城,你还有要事要办,赶快回去吧。”
师傅霍然转过身去。
我推开门,师傅亮了灯,灯把暮色扯入房间,把我的影子送出来。
我回首,灯火下的恩师又回复成原来的轮廓。
掩上门,康文在台阶下等我:“我已打电话叫小柏他们去取工具,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宁婆婆突然在他身后出现,替我拿定主意:“快走,快走。”
康文微微笑:“我到外面溜跶一下,二十分钟后出发好了。”
他看出我有旧情要叙,也完全不想知道我的隐私,大步走开。
宁婆婆悄声跟我说:“闺女,你现在的生意做得如何?”
“时势逼人,不在两三年中做出个局面就很容易被淘汰,我跟苏眉是拼了命的,也不过是小有名气罢了,离大生意还很远。”
宁婆婆凝视我:“我看好你,当日你由老头子领进门来,我就想着这女娃子不是平凡人物。不过没人一生一帆风顺,不顺意的时候,多点回来看老婆子,别委屈了自己。”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婆婆,保重自己。”
婆婆颌首,老人活到某种程度心智便会纯真如孩子,婆婆是另一类型,她的眼神清澈,但里面睿智无穷。
我迟疑着,欲言又止。
宁婆婆看着我,于心不忍,终于叹口气,轻轻说:“你跟姓邵的之间困难重重,虽有缘分牵引,但波折重重,争取得如此辛苦,不要也罢。”
我不甘心:“就是这样?婆婆怎样知道我们的命运?命运不是可以改变的么?”
婆婆一笑:“每个人的命运都早已注定,能改变的都不是命中注定。”
呆了半晌,我叹口气:“可怜身似飘零燕,婆婆,人在江湖真的是岁月催人老,你看,我都没有心情去漂泊了。”
婆婆怜爱地抚摸着我的头顶:“不要急不要急,是你的终归会来,你二十七岁之前尽是孽缘,急也无用。”
她轻轻抚摸我的脸:“你一生注定惊涛骇浪,不可能风平浪静过此一生,至于姻缘,他差了一点点,还不是那个人。”
我自顾自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婆婆,我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陪你和师傅好了。”
婆婆笑出来:“你这懒骨头,还没有开始做人,就打算退休?”
我深深叹口气。
暮色已浓,黑色宾士把我们又载入人间。
静静地,康文忽然说:“有一种说法,两人的感情一帆风顺不叫有缘,只有分分合合,历尽坎坷仍然在一起的两人才叫真的有缘,而且阻碍越大,牵袢的缘分越深。”
我一怔,轻轻问:“为什么是我?”我又开始犯迷糊,我不确定他的意思。
康文淡淡说:“一朵花开放的时候,正好遇上阳光露水,让它更加美丽。但是花朵并不会问为什么。”
他是在平静地解释自然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却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心脏在颤动,还有点发麻。
我再也无法推托这是撞车带来的后遗症。
康文说得虽然婉转,但是我听明白了。
他在芸芸众生中发现了我,如阳光露水发现了一朵花。
不知道花朵会不会因为自然的恩宠而受惊,反正我是完全呆掉了。
康文也不再说话,我们的车子渐渐没入夜色之中。
第十二章 亡命四人组
“好,我们现在来抽签,看谁做前锋。”
我微笑:“我不参与抽签,我是当事人,我是一定要去的。”
西域也说:“瓶子的主人是我,我必须要去。”
康文说:“顾小姐的身体不佳,应该留下主持大局。”
我望住他:“这是我们事务所接的任务,你叫我置身局外,叫一帮好朋友为自己卖命?”
康文摇摇头:“好,我们等小柏和苏眉回来再说。”
我跟康文,回到城里居然比去取工具的康柏和苏眉还要快,他们已经出发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过一刻,他们回来了。苏眉双手各一个大黑皮袋,康柏抬着一件大家伙,身后还有一个人。
他们小心把东西放下,我瞪眼,居然是一座红外线监测仪。
康柏身后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骨架很大,瘦削,手长脚长的,脑袋很大,朝我们咧嘴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了。
康文问:“这位是……?”眼光中已略有责备康柏之意。
康柏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他是送货来的,还说要把用完的东西运回去,所以一定要跟来。”
我问:“这位先生,请问怎样称呼?”
我知道越年轻的人越喜欢充成熟,所以称呼他为先生,这小子果然十分受落,特地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青蛙式微笑:“不要称呼我先生了,太见外了,我叫李明天,大家都叫我小天。我知道你就是顾倾城顾师姐了,我早就听说你功夫好得很,想不到今天一见,你还这么年轻漂亮……”
我连忙打断:“小天是吧,是师傅嘱咐你要把东西带回去的是吧,那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
不想李明天大摇其头:“不,不,我也想参与你们,师傅嘱咐我要跟你多学东西。”
我皱眉:“我们这次的任务十分危险……”
李明天年龄虽小,却十分固执:“有危险的地方才会学到东西。”
康文过来打圆场:“小天,你说你想参与,先告诉我们你有什么本事?”
“哈。”说到本事,李明天马上眉飞色舞起来:“我啊,我是解码专家,还是枪械专家和汽车专家……”
他居然什么都加上一个专家上去,好不容易说的告一段落,看我们没有反应的样子,马上有加上:“还有,我是美食专家,我知道什么地方的比萨最好吃,也懂得要比萨第一时间送来的方法。”
“哧”苏眉笑出来。
小子佯然:“女士,人总要吃饭的对吧。”
“好好,”我拍手:“解码专家兼枪械专家,我认为你应该留守在我们的大本营,负责我们所有需要的援助和总监控工作。”
其实我的意思是后勤,但这样冠冕堂皇地说出来,小子高兴了,“好好,我可以负责在这里给你们解开所有的密码。”
我笑笑:“先感谢你的协助。”转过来:“我想我们得确定打头阵的人手了。”
当然不会有人愿意留下,除了不明就里特别好哄的明天小子。
其实不过是五选四,但就是没有人愿意是留下来的那个。
康柏提议抽签。
居然是我抽到留下。五张牌,只有我抽不到A。
我说:“我一定不能留下,留下来,我等于什么也不能做,这比我真的死掉还要令我痛苦。而且‘三A’是冲我来的,我避而不战是太不够意思了。如果真的没有人愿意留下,那就一起去好了,我单独一组。”
说到后来,我已经有点撒赖了。
他们面面相觑。终于康文对我说:“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么我就把我的A给你,但你一定要保证平安回来。”
他把他的牌换给我,我看看手心的红心A,抬头说:“你话说重了,不过,我必须保证大家都平安归来。”
西域“哈”地一声,我看他一眼,看见他的眼中满是笑意,却什么也不说。
康柏说:“好了,大局已定,我就跟顾小姐一组吧。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尤其是跟美女一起。”
康文摇摇头:“不,康柏,你应该跟苏眉一组。”
康柏一下子好像把毛都竖起来了:“跟这个……一组?平时斗斗嘴还挺过瘾的,但我可不要和一个又笨又固执又罗嗦的人拍档做大生意,万一一个控制不住,我们打起来怎么办?……也不是怕打不过她,但会影响大局的嘛。”
苏眉马上瞪起眼:“在说谁?贼喊捉贼啊现在,我看,你是怕跟我一组,因为愈发显得你又迟钝又罗嗦……”
他们的样子,真像是前世冤家。
我忍不住笑起来。
苏眉望向我:“倾城,你还在幸灾乐祸?我不要跟这家伙一组,我跟西域一组。”
康文说:“我把你们安排在一起,是因为脾性相克的人合作会激发本身的潜能,因为谁也不甘认输,所以就会表现得更出色,而脾性相投的人正好相反,他们在一起因为意见吻合,反而会放松警惕。当然,心有灵犀的不在这个情况之中,但我们相识的日子尚浅,默契难免缺乏,所以,将你们安排在一起,你们应该会发挥得更好。”
我点头:“我同意康文的看法。”
康柏与苏眉反对无效,终于被分为一组,而我则与西域一组。
只有李明天小子好像如梦初醒:“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三A’党吗?怎么不算我一份?”
我们都装没有听见。
康文对西域说:“你检查一下装备,书桌上是我们要去的建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