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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不解,“为何?”他是杀手,直来直往惯了,对敌一直都是尽全力,务必至他们与死地。
祁墨生嘴角一勾,淡淡一笑,眼角末梢犹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冷凝与残忍,“恐怕是故意留你一命,给我警示,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可惜楚煜太过自负,他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局棋要慢慢来才好。”
青冥不再说话,主上的话他并不是全都明白,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不管祁墨生要做什么,他都会在他身边誓死捍卫,只要有他的存在,就不会让人伤害到主上。
烛火摇曳,屋内一时寂静无比,同样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地方是王府楚煜的书房。
楚煜坐在雕花镂金的黑檀木椅子上,浓密的眉头紧锁。身边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正是他最信任的谋士——萧长飞。
“跟丢了?”楚煜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眉毛一挑,话音里隐藏了一丝愤怒与不耐。
底下跪着一个黑衣男人,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有些瑟瑟发抖,“属下无能,万万没想到他受了重伤竟然还能逃脱我们的围剿。”
萧长飞侧身抱拳对楚煜说道,“王爷,那杀手身受重伤,必然还在京都之中。如今左冯翊之死,正好给我们正大光明寻找的机会。”
楚煜点点头,他也知道现在追查那杀手最好不过,只是他和俞长歌刚刚在圣上面前领了解决瘟疫之事,如此贸贸然将视线放到左冯翊之死上面,会让皇上怎么想,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冠上逾越之罪。
“这件事偷偷的进行,先吩咐城门守卫看紧城门,没本王命令谁都不得出城,待本王明日进宫面见圣上禀明一切再做决定。”
“是。”萧长飞躬身退下。
楚煜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厌恶的表情在眼中一闪即逝,若是以前他断然不会留一个是失败者的性命,可惜现在非常时期,他必须有这种江湖高手在身边待命,想了想,他换上了衣服丰神俊朗的笑容。
“你也退下吧,若是有下次——”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却让毛骨悚然,跪着的黑衣人冷汗涔涔,想也知道,若是下次再失手完不成王爷的任务,他的下场估计比死还要惨。
“属下定不会再负王爷所托!”黑衣男人重重叩首,在安静的夜晚里略显突兀,像是噔噔敲在人心上的鼓槌,骇的人头皮发麻。
“嗯…”
“属下告退。”黑衣男子躬身退下,自始至终眼皮就不敢抬一下。
楚煜把玩着手中的羊脂杯,杯身被热茶烫的暖融融的,粗粝的指腹在圆润的杯身上摩挲,若有所思的轻弹杯身,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宰相宋钧慕被杀,他当时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完全不可能参与进去,但是宋钧慕一家被满门抄斩却又与他脱不了干系,因为这全都是他母妃与舅父为了他而做的。
当年明惠帝未登基之前就与宋钧慕之子宋正遥交好,在认识淳妃之后三人更是形影不离,就连早年明惠帝游历江湖都是与他们并肩而行。可惜这段友谊在贤妃的诱导下变了味,出现那件事之后明惠帝对宋正遥就不再像以前那么信任,虽然最后没有证据,但是光凭一纸信筏这种薄弱的证据也能让皇上下旨满门斩首宋钧慕一家,可见他俩的关系早就破裂。
至于到底是哪件事,贤妃却对他守口如瓶,讳莫如深,只是对他提起宋钧慕之死是她与舅父所为。
这些年楚煜也动用过自己的力量去查探,可惜宫中牵扯过那件事情的人早就不存在了,好像是有人刻意抹去这段过去。可越是这样,楚煜就越想要弄清楚。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可谓步步惊心,娶了宋钧慕的外孙女,朝廷中他与舅父培植的人又被不知名的力量一点点拔除,这事情看似处处都有与宋钧慕之死有关,却又像是有心人在引导他一步步走向别人设好的局,这感觉很不好。
泄愤似的将手中的羊脂杯摔在地上,刹那间变的粉碎。楚煜象征性的拍拍衣袖,一种轻视一切的傲气溢出眸子。
夜越来越深,黑沉沉的看不见星星与月亮。
原本是好眠的时候,却有人辗转反侧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俞长歌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忍不住披衣起床,懒懒散散的斜靠在床角。
小芙均匀的呼吸声在外间传来,安抚着俞长歌焦躁的心。
摊开掌心,一枚精致的祥云纹雕刻玉佩静静的躺在掌心,犹自带着手心的温热。
俞长歌左手伸进衣服领子里,从里面掏出了两个半块玉佩,小心翼翼的在掌中拼好,却与右手心的玉佩纹理材质都是一模一样。再仔细观察却又不一样,祁墨生给她的玉佩是正雕祥云纹,娘给她和小陌的确实反着雕刻的,印在一起刚好能对上纹路。
这玉佩明显是出自一个工匠之手,而且很明显是一对,若这两块玉佩都是外公找工匠所制作,祁墨生莫不是舅舅宋正遥的儿子?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怪不得他会对自己那么好,她还以为是因为…因为他对自己有意。
俞长歌仰躺在床上,忍不住心底的失落蔓延。
作者有话要说: orz,我竟然断更了这么多天,真是怨念,以后要好好更新了,决不能再这么废柴了。
第三十一章
不过一夜之间,京都街头巷尾传开了三件大事。
左冯翊被杀,太子侧妃救灾治瘟疫,祁统领遇刺。明惠帝听到消息震怒不已,命令全城严查此事,大皇子爱惜朝中重臣,在第一时间前去看望祁统领。
祁墨生的宅邸并不算大,在京都郊区的一所小宅院里,楚煜在随从的指引下进了祁墨生的房间,刚好看见祁墨生坐在床榻上敷药。
楚煜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将眼里的精光尽数掩藏。祁墨生乍见他来有片刻的怔愣,随即连忙起身行礼,被楚煜伸手拦下,“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祁墨生也不推辞,微笑颔首,让身边的青冥继续帮他包扎伤口。这本来就是不合礼数的事情,但祁墨生与楚煜都仿佛毫不在意,一派祥和的气氛。楚煜上下打量着祁墨生,他的上身穿着白色的中衣,袖子撸到臂弯处,此时见他来了也没有将衣服穿好,只是略微抱歉的望着他。
“还请王爷见谅。”
楚煜微笑,一派大气,“无妨,我带了太医,你的伤还要太医看过才好,一个小小侍从怎么能胡乱医治祁统领。”
祁墨生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意思,点点头,谢过楚煜之后就顺从的让太医诊治。
高太医上前查看了一番,伤口并不算深,不过是些皮肉伤,想到王爷的吩咐,他连忙弯腰小心翼翼的对祁墨生说道,“祁统领的伤倒是不严重,不过包扎起来略微困难,因为连着手肘,所以这包扎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若是祁统领不介意,可否将上衣退下,让我细细包扎?”
祁墨生看了他一眼,温润的笑意在眼中绽开,谦和有礼的点头同意,然后在青冥的服侍下轻轻将中衣退至腰间,露出了羊脂般的胸膛。
“有劳太医了。”祁墨生点头道谢。
楚煜一面与他闲聊,一面状似无意的打量着他的后背,他本身就高,现在又是站着,居高临下般的望着祁墨生,刚好能看见祁墨生光滑的背部。
果真不是他。
“这贼子真是大胆,竟然连祁统领都敢行刺。”楚煜看了看祁墨生手臂上的伤口,若有所思道。
“都怪我一时大意,才会给人有机可乘,待我进宫禀明圣上,一定要亲自将这贼子抓住伏法。”顿了顿,祁墨生问道,“听说左冯翊昨晚被人暗杀,可是真的?”
“恩,不知道会不会与刺杀你是同一人。”楚煜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若有所指,“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暗杀朝中忠臣,这种祸国殃民的人应该被千刀万剐才是。”
祁墨生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内心却忍不住嗤笑出声,祸国殃民?忠臣?先不说左冯翊陷害其他官员的事情,单就说他中饱私囊,搜刮百姓,克扣粮饷这几条罪,就够他斩首以儆效尤了。
觉得在这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楚煜在房中轻踱两步,忽然回首望着祁墨生,“本王也该回去了,明日要与俞侧妃一同前去绍宗解决瘟疫之事。捉拿凶徒一事我已经禀明圣上安排好了人手,祁统领就安心休养吧。”
祁墨生点头,起身恭送楚煜。
青冥一直在床角垂首站立,没有说话,此时见楚煜已经走了,才到祁墨生身边。
“主上果然料事如神。”
祁墨生淡笑,看着手臂上包扎精细的布条,“楚煜一直都对我不放心,这次我故意让自己受伤伪造被刺杀的假象,一则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二则是为了防备我去锦州。”
“大皇子会相信吗?”
“以他多疑的性格必然不会相信,但是我要的是足够的时间。这个时候受伤最合理,而且可以借机休息有时间去锦州。”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着青冥,“这次去锦州你就不要去了,安心在这养伤——以我的模样。”
青冥本来想反驳,却在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止了话。祁墨生的话虽然含糊,但意思却表达的清清楚楚,以他的样子留在京都,万一大皇子再次派人来试探,才可以有人应付。
凤苑庄历来善毒与易容,主上的易容术更是登峰造极,当今无人能出其右,而他又是最了解祁墨生的人,让他来伪装祁墨生的样子最好不过了。
“对了,让云见开始行动吧。”祁墨生摩挲着手上的纱布,淡淡吩咐青冥。
“是!”青冥领命,转瞬消失不见。
太阳直剌剌的照在人脸上,暖洋洋却也有些刺眼。
楚煜被阳光晃得忍不住轻眯眸子,萧长飞见状连忙上前打开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