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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白起称呼自己为马服子,那么赵括也就毫不客气地回了一个“人屠”之称号,短短一言之交锋,两人竟是打了个平手,不过赵括后发制人、略占上风而已。
听到“人屠”这颇为形象之称谓,那武安君白起却是冷冷一笑,并不以为忤。盖因杀降屠城,在白起看来乃寻常之事。自其成名以来,每每挂帅领军出征,战则必胜,战则斩首数万。白起可谓是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并且那血腥已经浸透到了骨子里,着实当得人屠之名。
只见那武安君白起竟是大嘴一张,“哈哈哈——”一连串地大笑,待收住笑声,便沙哑着嗓音,高声喊道:“以本君料来,马服子乃识时务之辈,当知我大秦一统天下,乃是天命所归。若是如此,马服子何必兴此无名之师,岂不是悖逆天意乎?”
哼这武安君白起平日里惜言若金,今日里竟来此高论,看来是真的想杀杀我赵括之气势,好你个白起老匹夫,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将之辩才
念及此处,上将军赵括便朗声回道:“赵括奉王命,率军助盟邦守土卫国,以维系天下大义,何谓无名?方今之时,周天子尚在其位,暴秦大兴不义之兵、残虐攻伐诸侯,视周天子如无物,此举,有违天道乎?”
那白起闻言,登时老脸一沉。心道:人言这马服子能言善辩,果然厉害但白起平日里这秦昭王嬴稷、应侯范雎多有商讨大谋,自以为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又岂甘心被赵括如此诘问。
只见那白起缓缓地捋着胸前那随风飘扬之长须,理顺思绪后,大嘴一张便放声言道:“好个伶牙俐齿而又不识时务之小儿。岂不闻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将归于有德之人乎?”
“自韩、赵、魏三家分晋以来,天下争横,攻伐不断,而周天子坐视不问,如此天子,名存实亡乎?”
“方今天下,秦、楚、齐、魏、韩、赵,七雄并立,烽烟四起、血流漂橹,天下有倾覆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而我大秦扫清**、席卷八荒,兴兵以匡扶天下之大义。方今秦王,更是雄才大略、天下归心。此乃天命所归乎?”
“夫观我大秦,耕战者,不论国人、野人,积功皆可得爵位;关中、巴蜀土地肥沃,人皆丰衣足食。反观尔等山东六国,老贵族庸庸碌碌却坐享高爵;耕战者劳苦拼命,却两手空空,观此,可见人心向背乎?”
“马服子徒具才名,却看不清这天下大势、人心向背,何乃强欲逆天理、背人情而行事耶?岂不闻,顺天者昌,顺人心者昌,逆天者亡,逆人心者亡。”
“今我大秦雄兵百万、猛将如云,谅腐草之萤光,怎及天心之皓月?马服子可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我王心胸阔达、广纳贤才,马服子来日亦不失高爵之封。如斯,则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武安君白起大嘴一张便滔滔不绝。今日得白起端的是超常发挥,煌煌大言听来是有理有据,直将这许多年来心头所想,堂而皇之地道了出来,以天命、人心之论,竟将侵略韩国上党之战,说成了顺应天命人心大义之举。
数言既出,武安君白起顿觉心怀大畅,那处处被动、憋了数日之闷气竟是一扫而空。更有妙处,白起之言声震四野,可谓是大涨了秦国之威风,大涨了秦军之士气。
白起话音刚落,只见秦军士卒纷纷举起手中之长戈、长剑,只见四野里寒光闪闪、锐器如林。顷刻间,秦军士卒们竟是齐声高呼:“武安君大才——秦军威武——大秦无敌——”
第三百一十五章 谁怕谁 图
第三百一十六章 以奇决之(一)
就在上将军赵括闪念间,只听秦军方阵中传来一阵阵“嗵嗵嗵——”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整齐而密集,虽是人足踏出,却声势骇人,竟然和马蹄踏地之声势,甚为相近。
稍后,赵括只见那三百余步宽的空当中,清晰可见一个与其余秦军迥然不同之黑色方阵正在缓缓推进。赵括一眼扫去,只见那杀气凛然、军纪整肃之战阵,约莫由两万余秦军士卒列成,远远望去,恰似一面强固之黑色石墙,且是布满锋锐尖刺之石墙,随着那震慑人心之脚步声,正步步为营地、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
恰在这时,上将军赵括那双目中的两道寒芒更盛了。望着那一步步杀来的黑色方阵,赵括心头便是陡然一凛:“呵呵这就是那传说中无坚不摧、百余年未逢敌手之秦军重甲步兵方阵——秦武卒方阵么?白起老匹夫,毒啊这甫一交锋,就拿出杀手锏来,真是想一举击溃我赵军乎?”
所谓秦武卒方阵,乃武安君白起参照着一代名将吴起之魏武卒阵势,加以改良后,费尽心血、倾力打造而成的重甲步兵方阵。所谓重甲步兵,顾名思义乃身披重甲之秦军精悍士卒也
此阵中秦军精悍士卒们皆披坚执锐、战力群,实乃冲锋陷阵精锐之师也。因了青铜过于笨重,而秦国铁料奇缺,故秦武卒只有所戴之头盔为青铜制成,其所披之重甲,并非以青铜或铁料打造,而是惊世骇俗地以坚硬的石材打造而成,其材质在冷兵器战争史上可谓乃独一无二。
石制铠甲甚为沉重,重约数十斤,一般之士卒传至行军已是困难,更不用说战阵冲杀了。唯有历经残酷训练、体力惊人、耐力惊惊人之秦武卒方可披之。
此甲由领、肩、前后身、左右披膊构成,石制甲片之形状因其所在部位之不同,有长方形、正方形、梯形、菱形、鱼鳞形等各种形状,且甲片表面微微向外突起,形成一定之弧度防御外来之冲击力。其甲片长、宽约寸许至数寸不等,厚约一分至五分。甲片穿孔后以扁铜丝相互连缀,组成一幅完整的防护铠甲。
头戴青铜盔、身披石铠甲之秦武卒方阵,不惧寻常弓弩射杀,不惧寻常戈矛刺杀,一旦阵前交锋,我可伤敌、而敌难伤我,其杀伤力端的骇人。
此阵**有弩兵一万五千,手持青铜长剑之辅兵五千。武安君白起可以说在秦武卒大阵上下足了血本,秦武卒所用之弓弩乃秦军最强之弓弩,所用之长剑乃是秦国铸剑师以珍惜铁料、精心打造之锋锐铁剑。
且此秦武卒大阵,所依仗的并非近身冲杀,而是中、远程强弩射击。主要之杀伤武器为秦军之强弩,其射程可达四百步,弩箭可射穿普通牛皮盔甲和盾牌。
秦军弩箭虽然不能连,然则一万五千余弩兵布成之强弩大阵,随着主将号令,在各自都尉率领下齐齐射,那一波一万五千支弩箭泼洒而来,其声势、其杀伤力也是甚为惊人。
且这秦武卒大阵布阵严密,远程攻击有弩箭,近身肉搏手持长剑之辅兵。即使有幸运者穿透箭雨,欲图搏杀秦军弩兵之时,便会惨遭手持长剑之辅兵砍杀。
秦军这两万余人的秦武卒大阵,阵中秦军士卒乃锐士之中之精锐。此大阵曾让山东诸侯各军吃尽苦头,更为秦军、为白起赢来天下无敌之名。
对武安君白起而言,这秦武卒大阵和轻骑死士乃是其两大杀手锏之不过其五千轻骑死士,已在老马岭一役被赵括尽数屠灭。可以说上将军赵括,已是斩断了白起之一条坚实臂膀。
眼看着秦武卒大阵缓缓地推进,劲步营大将申阳那目光却是越来越冷,冷得仿佛就要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只是那冷酷的目光中却泛着几丝难掩之亢奋。
秦武卒大阵披坚执锐、杀气凛凛、纪律整肃,显然乃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劲步营大将申阳,却是个热血的名将种子,那是遇强则更强,从未服输过。自劲步营练成以来,每每所向无敌,直到今日,申阳方才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之对手。目光冷肃的大将申阳,登时觉得心头却已是痒痒的,甚是难耐,直盼着赵括一声令下,劲步营马其顿方阵便掩杀而去,与那秦武卒大战一场。
心痒难耐的大将军申阳,转头往身边的上将军赵括望去,只见那长飘扬的上将军赵括依然不动如山,依旧是如此地沉着冷静,甚至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甫一开战,武安君白起便使出了此杀手锏,上将军赵括看着这阵势,心头登时明白:那白起是想来个快刀斩乱麻,以求战决了。因了再拖延下去,赵军拖得起,秦军却是拖不起了。秦军眼看着就要断粮,若是再不打一场大胜仗,再不杀出一条血路来,秦军便要被赵军一步步逼上绝路矣。
然则,上将军赵括却未即刻下达迎敌之军令,因了赵括在心头默默地计算着两军之间的距离。于此同时,赵括也是在等着武安君白起之连环杀招。
上将军赵括心头早已料定:仅仅以秦武卒大阵就想冲散赵军,不会,神勇如武安君白起者,其战法应当不会如此简单。秦军接连离奇地惨败,白起想来已初步见识了赵军之战力。若真的这么简单的话,若真是没有连环杀招的话,那武安君白起,还算得上什么百战百胜之当世名将?
上将军赵括果然料对了对面的云车望楼上,那武安君白起三角眼中寒芒闪烁,望着那步步推进、声震大地之秦武卒大阵,再看看对面那不动如山之赵军战阵,白起便是大嘴一咧,出数声冷笑:“赵括儿,今日,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秦军锐士”
那话音未落,只见武安君白起便是大手一挥,紧接着他身旁的军令司马,便将那面玄色令旗“唰唰唰——”连续三次劈落。这军令旗语刚刚出,便听得“咴律律——”战马嘶鸣声连片响起。紧接着,在“哒哒哒——”的马蹄声中,秦军之骑兵渐渐整备,等了许久,终于是要出动了
以两万余人之秦武卒大阵正面冲击赵军战阵,与此同时派出两万骑兵,兵分两路,快地插向赵军两肋,一重一疾,二者交相配合,将赵军战阵冲散、分割包围。
待赵军战阵一乱,秦军后续之大队兵马再趁机杀出,从而一举击溃赵军,一战灭了赵括。这就是武安君白起,对此须决之战之战法谋划。
要说武安君白起这套战法,那可是着实厉害。一个无坚不摧之秦武卒大阵,已经够赵军应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