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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之听得这话,更是惊讶。臧氏和一般的父母最大的不同就是在婚姻问题上的极度开明。她几乎从不过问张易之兄弟二人的婚事,这在一般人家都不多见,在张氏终于的世家大族里面,自然更是极为稀罕的。张易之一直以来都可以不用找借口地泡妞,因为家里老娘对这个并没有特别的反对。
所以,当臧氏蓦然间提及这事的时候,张易之忍不住心中的诧异。
看见张易之的眼神,臧氏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倒不是想要在这事情上逼迫或者催促你们兄弟。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兄弟,尤其是你以前接触的那么多的小娘子,没有一个适合当妻子的。只不过,你们兄弟也不小了,人说‘成家立业’,不成家,就难以立业。作为母亲,我总是希望你们兄弟二人比别人家的孩子更加有出息一点。”
张易之为之赧然,出身于世家豪门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要自己去立业。在如今这个时代,世家豪门是不好从商的,因为那是贱业,而当官又不是每个人都轮的上,至于务农那种体力活,更加不可能落到他们身上。所以,世家豪门里就催生出了很多的‘寄生虫’,专靠着父祖辈留下来的庞大家产,坐吃山空,不会去考虑自己的生计。只有到了家族式微,无路可走的时候,才会凭着求生的本能去找些活计来做。
而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无疑就属于这一种人。
羞愧之余,张易之也对臧氏蓦然说出这番话来,感觉十分的奇怪。总之,他觉得今天的臧氏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对劲的气氛一般。要知道,臧氏也知道,凭着张氏兄弟的身份,除了当官以外,还真没法找其他的活计来做。
原因是,张易之的父亲死得太早,死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很小的官,并没有荫庇子孙的权利。那么,张易之兄弟二人想要当官,几乎就只能靠科举。虽然自从武则天践祚以后,为了收纳天下士子之心,每年都举行科举考试,可录取的名额每年只有二十来个。要想从这里面杀出重围,凭着从小不学无术的张易之兄弟,几乎不可能。
至于当今朝廷推行的自荐政策,本身存在很大的风险,做不好就要受责罚甚至会丢掉性命,更加不在张家兄弟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对于张家兄弟而言,其实仕途是相当狭窄的。
“哎!”看着张易之的表情,臧氏忽然摇摇头,道:“罢了,罢了,当我没说。其实,我只是……只是……”说着,说着,语声渐转呜咽,竟然说不下去了。
张易之脸色一沉,道:“大人,你是不是在定州那边受了什么委屈了?”
“没有!”臧氏到底一把年纪,情绪控制得不错:“只是你们有一位叔父不久后就要致仕。他膝下无儿,族中决定在你们这一辈选一个人来荫庇。而这个名额,你们兄弟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为什么?”张易之倒不是那么希望当官,只不过,他的确对于他们这个二房而张氏本族的关系感觉很糊涂,也很好奇。他感觉,如果今天臧氏把事情说清楚的话,这个谜底就要马上揭晓了,所以他忍不住发问。
“没什么?”张易之垂下眼睛,摆摆手,道:“我有些倦了,就靠在这些歇会,你就不要打扰我了!”
张易之虽然明知道臧氏这是在逃避问题,却也不好追问,只好带着那种难言的疑惑静静的坐在那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露痕迹
这一日,正逢二月望日。按照武周从大唐继承过来的规矩,今天是大朝会日。
大唐建立之初,是每日早朝的。直到高宗晚年,由于怠政加上皇帝本身身体也不好,就改成了两日一朝。武周沿袭了这个规定,逢单日早朝。
朔望日的早朝比起平时的早朝,规模又要大了很多,凡是在京的九品以上职事官、前周和前隋两朝继承爵位的亲王、折冲府在京城里当番的五品以上将校都要参与。可以说,朔望朝集中了几乎在京的所有官员。
自从万象神宫修建完成之后,武则天便将早朝的地点选在这里。万象神宫就是武则天明堂取的名字。
作为神都城内第一高楼,这座万象神宫威武气派自不必说,内中陈设更是金碧辉煌。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这番气派,很难想象这背后还藏着那么多的故事。
想当初,自从汉武帝建明堂以彰功绩之后,历代不少君王都想过效仿,这其中就包括武则天的两位夫君唐太宗李世民和唐高宗李治。由于汉武帝时期的明堂图纸早已失传,学术界各派对于明堂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样子争论不一,争论了很多年,直到把两位皇帝都争死了还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
武则天践祚之初,也兴起了建明堂的念头。她倒是快刀斩乱麻,也不管学术界是怎么样争论的,按照自己的意愿选了一张图纸就开始建。而她选的总建造不是别人,正是她第一个面首薛怀义。
薛怀义这厮不是省油的灯,利用这监造的机会中饱私囊、为所欲为自然是少不了的。可没有想到,当他把明堂建完之后,又因为和武则天的一次争风吃醋,竟然一把火把建好的明堂毁之一炬!而他本人也因此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后来,明堂很快重建完成,一代女皇也终于得以登上明堂,体会那俯瞰众生的感觉。
万象神宫的大殿极为轩敞,而万象神宫周边的建筑则像是一座巨大的穹庐一般,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闪耀的金光之下。早早的,无数的大小官员便聚集在大殿之内,等待着皇帝的降临。
不得不说,践祚之初,武则天是极为勤政的,她甚至创造出过一年之内接见了一万多名洛阳百姓的记录。这在中国的皇帝履历表上,绝对是空前绝后的,即使是以亲民著称的宋朝皇帝,也没有谁把这事做成这样过。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大,人的精力和体力都难免下降。加上这些年以来,武则天开始迷恋男色,对于朝政也没有当初那么热心了。这些日子以来,武则天已经有了好几次缺席早朝的经历了。只是,由于当今首相便是她的侄儿武承嗣,没有人带头劝谏而已。而那些普通朝臣递上去的劝谏折子则无一不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点回音。
大家都明知道,这是因为武则天最近又迷恋上一个叫做张昌宗的面首,可大家也都是无可奈何。毕竟,这种私生活上的事情并不好劝谏。你可以劝一个男皇帝不要耽于女色,却很难劝谏一个女皇帝不要耽于男色。
好在,武则天毕竟不是一个糊涂帝王,即使是在心智最迷糊的时候,她终究还是知道作为一个皇帝的本分。这也许就是她能走到今日的原因之一吧!根据以往的经验,武则天可以在常朝日缺席,甚至可以在六朝日缺席,却断然不会在朔望朝日缺席。所以,群臣虽然已经有了一点不耐,却并不担心女皇会放他们的鸽子。
而此时的武则天,却是刚刚起来。
已经七十五岁的她继承了她母亲的良好体质,在阴阳调和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她最近的敌手是十九岁的美少年张昌宗。虽然小张童鞋体力充沛,技艺高超,在她这个练了几十年的高手眼里还是有所欠缺。这一男一女竟是经常奋战到大半夜,令外面全程旁听的上官婉儿整晚整晚的面红耳赤。
武则天的寝宫之内,也是一片金碧辉煌之色。
其实,自古以来,皇帝的寝宫里面的装饰以及床襦的颜色,都是以紫色为主基调的。也是到了高宗李治的时候,有人建议改一下,才换成如今的明黄色。
明黄色这种颜色虽然足够耀眼气派,而且也正好符合了皇帝的‘皇’字谐音,其实对于眼睛的保护上还是不如紫色这种比较低调黯淡的颜色。一夜奋战,睡得不怎么好的武则天被四面八方的这种色素刺激一下,眼睛倒是有点睁不开了。
正在给武则天做发髻的真是昨晚听床的上官婉儿。你很难想象,一直在武则天的寝宫之外听床直到这‘夫妻’二人都睡着才自行歇息的上官婉儿为何总能早早起床,而且绝不会显露出疲倦之态。
上官婉儿的动作十分的细心,认真,简直可以称得上一丝不苟。通过有些惺忪的睡眼,武则天乜见铜镜里面的自己渐渐有了一些容光,眼中掠过满意之色。
“婉儿啊,最近有些忙,倒是忘记问你了,那日你母亲生日,朕是准了你一日的假期的,你怎么第二天一大早就回来了呢?难不成,你这个孝女惹你母亲生气了?”带着亲昵的语气,武则天问道。
上官婉儿脸色一红,随即便立即敛去。她知道武则天所谓的‘忙’,并不是因为政事繁忙,而是忙于和自己的小情人花前月下,风流快活。
“没什么,奴婢只是觉得,呆在家中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做,便回来了!”上官婉儿淡淡的说道。
这也正是上官婉儿的聪明之处。一般人,遇上这种机会,自然会说,舍不得陛下你之类的话,反正免费的忠心,谁不表谁白痴。而上官婉儿却知道武则天是从严酷的宫斗中走出来的胜利者,武则天对于小人物的这种心理把握得极为准确。所以,上官婉儿从不通过言语来表露自己的忠心,她只做最实在的事情。
武则天也最喜欢上官婉儿这一点。她能体会到上官婉儿的忠心,却从不会听见她歌功颂德的声音。作为一个听惯了歌功颂德,而且也渐渐对这种歌功颂德产生了不小的免疫力的皇帝,当武则天听见上官婉儿平实的言语,总是有一种另类的感慨。
“哦,那你这次出宫,可发现外面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带着难得显露出的童真,武则天笑着问道。
“特别好玩的事情么?”山官婉儿手上不停,脸上却显露出思索之色。过不多久,她笑着说道:“有两件呢,第一件,最近坊间不知从哪里流传出一些小吃和菜肴的菜单,十分的可口。还有一种茶,叫做炒茶,十分的香浓可口。这个,奴婢也亲口品尝过,说实在的,比起大家您皇宫里面的茶,也丝毫不差哩!”
“哦!”武则天大感兴趣:“你的厨艺很不错的,哪天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