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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所有的早晨 写信,写那些青草因为 有了夜晚才更渴望见到清晨,见到 太阳在山边的微笑,就像在人潮中 你并不是出现的最早,但在我张望的时候 你的光芒,恰好拨开了这片清晨的乌云 秋天以后 有人提着马灯来到了地边, 想询问种萱麻的人 要如何攫取那些长势优良的种子 又怎样在雨后开始秋天的播种。 我告诉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也无法准确地说出一种具体的种植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爱所要经过的途径和 程序。 蚯蚓在泥土里饮水 而我,寻找这个世界 是沿着一条时光行走的痕迹。
水的艺术(外四首)
■ 刘国萍
水,将强大的时间 夭折成弯曲的光纹 我听到时间的呻吟 听到曼延到一切事物内心的颤动 水是顽劣的 在把时间改造成流逝的过程中 无一例外,生命 也被工艺地渗透与贯穿…… 相 信 手指向天空张开 是一片树干 我相信会长出梦想花叶 长出阳光与呐喊 我相信另一端 向尘土张开的根须 怀有百年、千年的耐心 无论是向上张扬意志 还是向下沉静汲取 都在时间对历史的改造中 人啊,就是这种改造的完美 可觉与不可觉之间 诠释一部高尚而朴素的哲学 声 音 把尘土下压迫的声音 把镜子里日夜增殖的声音 把痛苦酿成幸福的声音 把那洞穿一切的天使的声音 把那归结在遗忘之上的声音 把那凝固在眼窝里铜锈的声音 全部提取出来 我要改造一个平庸的生命 把那玩闪在芦叶青锋的声音 把始终不为白鹭衔走的水的声音 把那涨满奶汁的谷粒的声音 把那洞窟内欲滴未成的声音 把那布满悲喜之色的银杏的声音 把爬在苹果上号令天下的蚂蚁的声音 把从纸页上飞起的羽翼的声音 把一道门洞呈现深邃历史的声音 全部提取出来 我要改造易逝杂碎的日子 我不会定国际象棋 我不会走国际象棋 但一个突然到来的叙述 赋予我天才的全能 我驾驭主题 让一种倾向显明优势 记不起车马行进的步法 意志所向之处 敌人丢盔弃甲 胜利向失败的每一寸逼进 像白昼对黑暗的光复
在城市的大棋盘上
我们画龙的旗帜
一直飘忽在惊心与动魄之间
喜悦无边漫流
我登临城民欢呼的凯旋之门
这时,乌啄破晨光
只见一颗鲜红的心巡视在楼宇之间
人,顿然醒变
眼眶失落梦幻之泪……
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
一片鹅黄的叶子
飘在我漫无目的的脚上
阳光发出惊叹
顺着惊叹的四周看去
该落的都已早早地落了
也许,这是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像享尽荣誉的旗帜
庄严地飘入尘土
我在它缓缓降落的经脉上
看到一种承载与易逝
看到骄傲的惆怅
无声而让整个冬至的黄昏
凝重如铜
对此,哀风无言……
在城市的大棋盘上
我们画龙的旗帜
一直飘忽在惊心与动魄之间
喜悦无边漫流
我登临城民欢呼的凯旋之门
这时,乌啄破晨光
只见一颗鲜红的心巡视在楼宇之间
人,顿然醒变
眼眶失落梦幻之泪……
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
一片鹅黄的叶子
飘在我漫无目的的脚上
阳光发出惊叹
顺着惊叹的四周看去
该落的都已早早地落了
也许,这是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像享尽荣誉的旗帜
庄严地飘入尘土
我在它缓缓降落的经脉上
看到一种承载与易逝
看到骄傲的惆怅
无声而让整个冬至的黄昏
凝重如铜
对此,哀风无言……
风已追不回(外三首)
■ 杨拓夫
儿淌着汗水赶到旧屋门前
你已远去
在正月初九的暮色里
颤抖的心坠入无边的冰际
捎给你的问候 未能抵达你的耳边
已散落在遗憾里
儿寻遍旧屋的角落与故乡的缝隙
再也看不到你慈祥的身影
把娘埋在小城的山冈
让她日夜把小城眺望
白天让她享用一片阳光
夜晚让她托举一缕星光
城市的喧哗与沉静
日夜在她的面前流淌
轻轻地载着儿的忧伤
原来生命是如此简单
就像一个神话飘去,风已追不回
见不到自己的母亲
我寻遍旧屋的周围
我寻遍故乡的的山岭
我翻开复杂的游云
再也没有见到母亲
见不到自己的母亲
心儿无声地哭泣
春天也十分悲伤
用一阵雪花做泪
满山的草木怀孕了
在母亲离别的日子里
我在明天的田畦唤她一声
天空会落下一片沉重的花粉
母栾迁居了
母亲迁居了
她远离猪栏 田亩
住进了儿的心窝
让儿感到心儿有些窄
再容不进其它事情
儿的心有些沉重
有些承受不起
这就是怀念的感觉
我知道 母亲已推开红尘
隐居地下 去享永恒的安宁
母亲让我大病一场
我的母亲让我大病一场
在她突然永久的沉默之后
在她热热闹闹停留了四个日子之后
在她静悄悄借着漆黑赶往县城入土之斥
在她的遗像被大儿抱回家之后
她的大儿就病了 其实也没什么病
而比病更猛烈
一颗破碎的心
伴我度日
伤透的心
不住地流泪 仿若山泉下方的石头
镜 中(组诗)
■ 瘦西鸿
废弃的庙宇 唱颂诗的人 一个一个地无疾而终 天井中的夕阳 斜照在他们的脸上 一瓣一瓣苍白的花朵 盖住呼吸 仍有一根冰凉的绳子 悬在漆黑的屋檐 一条蛇在草间游弋 它们之间凝聚的光 像一口檀香木的盒子 剩在大门外的布鞋 落着几片树叶 一片鸟翅从风声中剪过 青瓦上的寒光 吹熄了圣洁的灯盏 而在山下找不到落脚的钟声 沿一级一级的石阶
爬回来 那口青铜铸造的声音的子宫
在黑暗中的痉挛
荡出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波纹
脱掉的青衣 仍在阶沿上走动
月光下的身影
,
单薄而苍白 而忽然的一阵悸动
使整座庙宇摇荡着
迅速隐藏在一片黑暗中
装假肢的少年
他听见骨头和铁摩擦的声音
从生命中传出
来到一片旷野 他浮在丛丛青草之上
血液中分泌的液体 把影子打湿
在阳光下奔跑 他生命的距离越来越短
而留在旷野上的伤口越来越深
他背过身去 用目光一一填平
他忽然迷路了 遍地丛生的道路
像一张蛛网
他不知道一根铁骨要到哪里去
全部的身体 成了一片铁的影子
站在旷野上 他还是笔直的少年
茫然中 犹豫把一粒一粒的红锈
浸满他的面颊
他像一株呆在深秋的老桔树
一根弦刺进她的手指
空山中住着两只热恋的鸟
它们在用阳光的枝丫建着自己的家
细细的山溪还为它们运来了几瓣野桃花
她在舞台上 用纤柔的手指倾诉着这些
滑过手指的弦 如一群鲜活的麻雀
忽上忽下的跳跃
使她的手指成为一个女巫
时隐时现的面孔 写满激情和热爱
突然 流畅的音符断裂
成为一把刀子 刺入她的手指
所有的景致已被蒙上一层红晕
而鸟在继续热恋 桃花在漂流
阳光下的家早巳建好
这些血滴中进行的情节
使他徜徉在粉红的梦中 再没有回来
眷 恋
一滴水 唤起了我对生活的警觉
它总在黑暗的深处飞翔
整整十年 它串起冬季的寒冰
让生活的细节
停滞在即将凝固的缝隙里
我总是对生活感到陌生
肉体的游弋 越来越远离我固守的幻想
一滴水 从洞穿的瓦片
到一粒散失在大地阴暗地带的阳光
它迅疾如飞 让我看不见它内部的光芒
我又总是回头 打量狭窄的生活
看自己的背影从时光的通道中独自穿行
我听见迟疑的脚步 踩在影子的肩头
从望不到尽头的巷子里
停滞良久 才又抬起来
而一滴水 包含了多少被遮闭的生活
像一件租来的棉大衣
所有生活过的同类的气息和体温
越来越密集地铺挂在我的身体上
我缓缓低下沉重的头颅
靠在一块顽石上
向着最深处倾听
于是我看见了 整整十年
无数的我的影子 被一滴水串起
那根湿漉漉的细线
仍然拴着我对生活的热爱 和眷恋
镜中的陌生人
早起的时候 我打开窗子
没有太阳 冬日的雾让视野潮湿
我又拧开灯 冷了一夜的玻璃
被电暖和过来
所谓的光明 几乎都藏在了玻璃里
而空了一夜的镜子 那么多虚无
被影子说服 一个中年男子探起身
把他的秃顶探过去 已经很多年
日复一日 我把青春一层层敷在镜面
游走的体温泛着虚假的光
而从夜晚传来的歌声
已结为几粒细小的水珠
清纯的水珠 在早晨变得浑浊
遮住我的面容 镜中的灵魂多么陌生
我的犹豫扶着玻璃的荡漾
已持续多年
是谁 伸出潮红中泛黄的舌头
一块一块地 舔着镜面的沧桑
而透过茫茫无涯的玻璃
我即将舔到水银
回 声
我曾无数次地丈量过一条走廊
有时举着太阳的灯盏
有时举着黑夜的火把
而更多的时候 走廊会弯曲起来
悄悄抱住我的双腿 双肩 和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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